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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冥戒刀 “开业酬 ...

  •   “开业酬宾,全场五折,买一送一。走过路过别错过,错过了一定后悔终生~开业酬宾,全场五折,买一送一。走过路过别错过,错过了一定后悔终生~开业酬宾…………”喇叭被放在一个小竹椅上,在阳光下对着空荡荡的胡同重复着同一声调不同声音的开场白。
      办法是暝殊想出来的,去一个小商品批发市场买了这么个玩意儿,第一句是土地录音,第二句是暝殊录音,体现了两个人完全不一样的发展目标。
      喇叭喊了一天,也不见有人光顾这条胡同。
      “有没有搞错,明明有人住在这里,那些人为毛不来店里买东西!”暝殊抓狂的大吼着。
      “都是没缘的人,没听说过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对面不相识啊?上头特意安排的,你以为这个差事容易?”土地漫不经心的说着,手里的那叠票子来来回回数了二十多遍,都快让他给捏烂了。
      暝殊不服气的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开始在店里东看西瞧起来,这店里玩意儿不少,很多都是没见过的稀奇物件。
      这时候土地数完钱,从衣袖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东西被阳光一照,反出的银光晃了暝殊的眼睛。
      “这是什么东西?”暝殊好奇的看着土地把拿东西擦了又擦,直到擦得光可鉴人,才小心翼翼的放在一个木架上,置于店内的玻璃柜上,最显眼的位置,保证进来的每个人都能第一眼就看见。
      一根簪子,比普通的簪子长不少,非金非银,上面刻着铭文,隐隐绰绰,不可全见。
      刚要伸手去摸,被土地狠狠打了一巴掌,“哎呦!你干嘛打我!?”
      “不要随便碰,这是秋凉的东西。”
      “你是说寻古店上一任店主?”暝殊瞪大眼睛。
      “是啊,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找到这里,咱们要等好久咯,要等到他们长大成人,然后把上辈子没解决完的事情解决完,最好能圆满解决,不过三角恋还是挺麻烦的。”土地后面的话就是在自言自语了,躺进摇椅里准备舒舒服服的打个盹儿。
      暝殊对簪子没了兴趣,“不就是一个破簪子,有什么大不了的。”目标转移到其他东西上。
      左边的架子深处寒光一闪,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一把三尺多长的大刀被一堆珠玉掩埋,暝殊伸手欲取,却听到一声咳嗽。
      土地依旧闭着眼,“店里有些东西还是不要碰的好,你道行太低,碰了不该碰的,会伤着自己。”
      暝殊对于土地的话嗤之以鼻,管他三七二十一,这东西又能把自己怎么样,这样想着便把手伸了过去。
      刚碰到刀柄,只听暝殊一声尖叫着弹倒在地。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让你别乱动你还动。”土地骂着暝殊把她扶起来。
      暝殊坐在地上愣愣的看着那个架子,直到土地去扶她起来才反应过来,甩开土地的短手,一屁股又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哇啊啊啊,好可怕啊,呜呜呜呜……”暝殊就像个三岁小童,因为要不到糖吃用这种方式发泄不满。
      土地用手指堵住耳朵,这样也无法阻挡暝殊那高分贝的声音摧残耳膜。
      “我的小姑奶奶哟!您别哭了,再哭我这耳朵就要废了!”因为堵着耳朵,土地的声音也不受控制的放大,一时间店里嘈杂无比。
      这时门口一个身影矗立在那里,一动不动。
      土地瞥见,急忙对着暝殊大喊道:“再哭客人就被你吓跑了!”最后那个字土地是拉着长音说的,为了压过暝殊的高分贝,土地只能更高分贝,于是,在暝殊停止哭闹,土地停止大喊的时候,整个店里都微微震动着,房顶上被震下几丝灰尘掉落在这对祖孙身上,当二人狼狈的看向门口时,站在那里的人用尴尬的眼神回应他们。
      “不好意思,我孙女和我闹别扭,您进来看。”土地拍去身上的灰,拎起依旧坐在地上的丫头,把她拽到一边。
      那个仍是一脸人惊魂未定的看着他们,似乎要进来的意愿已经被刚才的景象吓得烟消云散了。
      土地看那人有要走的意思,立刻跑到他跟前,仰着头对他伸出五指,笑着露出缺牙的嘴说:“本店现在正在酬宾,全场五折。”说完挑了挑眉毛。
      隐约有汗顺着那人的额角留下。
      土地又凑近他,脸在他面前放大。
      吞了一下口水,“我就随便看看。”说着走了进来。
      暝殊还在一旁抽泣着,看来刚才被吓得不轻。
      这个人皮肤黝黑,身体健壮,看起来三十来岁,眉宇间透着一股阴郁的气息,说不上来,总之就是很怪异。
      眼看着他从刚才暝殊碰过的架子里抽出那把隐藏在青珠翠玉之间的大刀,在手中掂量一番,满意的点点头,满脸欣喜。
      那把刀不知何年代,刀刃依旧锋利,居然也没有生锈,刀身刻着繁复的图案,发出红色的锐光。
      “好刀!就这个了,多少钱?”不知为何,这个人似乎从那到那把刀起,灵魂上一下子变了一个人,而他,却没有像暝殊一样被弹开。
      “您开个价吧。”土地笑着搓手,暝殊躲在他身后颤颤巍巍的看着那把刀。
      “我最多只能给八百。”看土地面带犹豫,表情变了变,弯腰贴近土地皱着眉问:“行不行?”表情还是那么威武,但眼神里都是商量。
      土地推着他离得越来越近的黑脸,“行行行。”
      那人大喜过望,想这么好的东西以为不会那么便宜,也不管什么打折,掏出钱往玻璃柜上一拍二话不说拿着刀就跑,生怕土地反悔。
      看那人跑了,暝殊复又大哭起来,“那把刀好可怕啊,呜呜呜……”
      土地懒得理她,掏出两张纸票卷成喇叭状塞进耳朵里,然后蹲到角落仔仔细细的数起钱来。
      话说这蹲在犄角旮旯儿数钱的毛病都是天玄在的时候养成的,天玄威慑力太强,不敢当着他的面数钱,对他惧怕,所以到现在只要数钱还是那样。
      土地估摸着他数完钱暝殊也哭完了,起身揉揉腰,回头看去,果然已经不哭了。
      “不就是一把刀,哭什么哭,”说着翻手变出一块棒棒糖,“来来来,爷爷给你糖吃。”
      暝殊二话不说抢过棒棒糖,拆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那把刀上有好多冤魂啊,我摸上去的一瞬间,听到他们在我耳边又哭又喊的,从刀里就激出一股力量把我弹开了。”说完又欲做出大哭状,土地赶快又变出一块糖塞进她嘴里。
      “早就跟你说了别乱动,以你的修行怎么可能控制那些极个别的东西,”说着翻开寻古店物品簿,上面新被划去的东西是那把刀。
      “原来是冥戒刀,十六国的,怪不得~”

      魏长双眼无神的走在长安的街道上,手里紧紧攥着一封书信,是一个时辰前发现的。那时候他正要出门,一支箭准确的钉在他身旁的柱子上,还附着一封信。
      今早就发现妻子和儿子不见了,府上的人说是去城外了,结果遣人去找也没找到,急着去宫里觐见秦王便没在意,没想到回府后却收到这封信。
      短短几行字,妻儿在他们手上,他们,在城外约见,只要他一个人去。
      不觉间加快脚步,握紧刀柄。
      魏长身高近八尺,身材魁梧,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为秦王打过六场胜仗,他当将军不过才三年多,逢战必胜。然而此刻他却没有了战场上的英勇,现在他只是一个丈夫,一个父亲,担心着自己妻儿的安危。
      如约来到城外的地点,已有一人等在那里,一身粗布衣,却遮不住一脸贵气,显是经过一番乔装。魏长以为会看到妻儿,却没有,只有一个人。
      “为何抓我妻儿?他们在哪里!”离那人六尺远,手摸上刀柄,随时准备拔刀。
      那人冷笑,“别找了,他们已经在送往姑臧的路上了。”
      魏长一惊,“你是凉国人!”
      “不错,我等奉凉王之命,想请魏夫人和公子去姑臧做客。”
      魏长咬咬牙,“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魏将军爽快,那我就直说了,王上要我转告将军,以后凉秦两国交战,就靠魏将军鼎力相助了。”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一支金钗在手里把玩,“至于魏夫人和公子,我们会奉为上宾接待,将军尽可放心。”说完把那只金钗掷向魏长,笑着扬长而去。
      魏长拿着金钗,那笑声刺痛了他的心。
      失魂落魄的回到府上,把自己关在房里,跟下人谎称他们母子回娘家了。
      没想到凉王会用这种卑劣手段,竟然把妻儿劫去做人质。他们的用意很明确,不管是要情报还是从中作梗,只要两国交兵秦败便可。

      日子一天天过去,魏长消瘦很多,双眼陷进眼眶里。整日担心妻儿安危,就这样等着。
      终于在两个月后,家中下人正奇怪怎么主母回娘家那么久都不回来的时候,秦凉两个开战了。
      五胡十六国时期小国众多,有前秦后秦西秦,前凉后凉南凉西凉北凉,魏长是秦国羌人,史称后秦,其妻儿被掳走到后凉都成姑臧,后凉统治者是氐人。
      带着三万将士,魏长骑在马上看向远处,对面黑压压的一片是凉王的军队,看阵势与秦兵人数不相上下。
      “将军,依这形势,我等要拟出计划方可。”军师刘翼看到远处的军队,皱眉说着。这样的情况,两军开战恐怕会两败俱伤。
      “天色已晚,扎营!”魏长一声令下,众将士依言而行。
      远处的天际,太阳收起最后一丝温暖,月亮的清冷取而代之。
      在这样战乱的年代,每个国都想灭掉邻国以获取更广阔的土地和资源,大大小小的战争数不胜数,伤亡人数更是多如繁星。
      魏长站在军帐外的山坡上,看着远处的敌营,一个一个帐篷连在一起,灯火点点,寻思着到底要怎么办。自己是羌人,不能做背叛国家背叛族人的事情,但,妻儿在他们手上,又不能置他们于不顾。
      正在踌躇时,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将军有何苦恼,末将可以帮忙。”声音听着耳熟,回头去看,正是那天在树林约见的凉国人!
      此时那人正穿着秦国兵服,摆出一副恭敬的姿态。
      “你!”魏长克制住自己,压低声音道:“我妻儿现在如何!?”
      “夫人和公子在姑臧住得好好的,魏将军不必担心,只要……”那人嘴角扬起一抹鄙笑,“只要将军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话就没事。”
      “我要见他们!”
      “待我军凯旋而归,将军自然可以见他们。”
      “我知道了。”魏长颓然,还是答应的,先顾及妻儿的安危才是。
      那人还要说什么,却突然被来者打断,来人正是刘翼。
      他站在那里不敢置信的看着魏长,“将军,你们刚才的话我都听见了,没想到,没想到将军会为一己之私而叛国!”
      “你听我说,我妻儿在他们手上!”魏长激动的上前一步,急于辩解。
      “难道将军的妻儿比国家还要重要吗!这里的将士们,哪个没有父母妻儿?!你竟忍心为自己妻儿的安危而不顾这三万将士的死活!你,你枉为羌人!”
      刘翼的声音很大,惊动了山坡下的士兵。那些士兵举着火把迅速向这边来,眼见火光越来越近,魏长心里焦急,不能让他们知道,不然莫说见妻儿,自身都难保,不留活口!心念着,杀意顿起,手摸向腰间战刀。刘翼看出他的心思,转身欲跑,却还是没有魏长的刀快,没有喊出口就倒在血泊中。
      那凉国人见魏长这番举动,满意的笑道:“魏将军放心,我回去一定禀报王上,记将军一大功!”说完向另一个方向下了山坡,混迹在秦军里。
      刚才那番话对于魏长来说是何等的讽刺。
      走上前翻过刘翼的尸体,魏长表情阴冷。
      山坡很快被士兵们围住,看见是魏长便恭敬地报告:“将军,可有异状?”刚说完,看见刘翼的尸首,一声惊呼,“军师他!”
      “刘翼通敌卖国,刚才被我发现,他欲反抗,已经军法处置!他是凉国派来的细作!”魏长说得义正言辞,面不改色。
      没有人会怀疑为秦国打过胜仗的将军,于是他们对着刘翼的尸体吐着口水,随意弃之荒野,任其被野兽分食。
      那场仗在第二天黎明展开,没有任何部署和计划,就是让那三万人冲上去一通乱打乱杀,于是很快就被敌军消灭了一大半,虽然敌军也有伤亡,但和秦军相比,根本没什么大损失,这场仗输赢已定。
      魏长本以为带着剩下的一万多人撤退就可以了,但没想到敌军穷追不舍,他们是要赶尽杀绝,他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看着那些信任自己将士一个个变成刀下亡魂,就在他心中越来越觉得愧疚不安时,混在士兵里的那个氐人向着凉国军队跑去,其间大声对着魏长说:“魏将军,真是好计谋,让我凉国轻而易举就打胜这一仗!凉王一定会好好嘉奖你的!”他的声音在嘈杂的打杀声中没有那么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魏长没想到氐人会用这一招,眼看着手下的士兵表情从怀疑到笃定,眼中怨毒越来越深,魏长由不得自己多想,马鞭一扬,狠狠抽在马股上,烈马吃痛,疾奔而起,那些没有反应过来的士兵有的来不及躲闪,被马蹄重重的踏在头上便立刻脑浆迸出,有的被踏在身上听到骨头碎裂的声音,伤重得挣扎许久才死去,没死的也要忍受痛苦。这一刻他们终于清醒过来,出卖他们的正是那个为国打胜仗的将军!
      身后传来凄厉的喊叫声,回头看去,本来已经撤退的羌人士兵就像从地狱来的军队,目眦欲裂,手中的军刀挥舞着,在他身后穷追不舍。
      魏长感觉自己在发抖,骑在奔驰的战马上,颤抖的手握着缰绳,越来越紧。
      对面的凉国军队也向自己冲来,在这一刻魏长才明白,现在已经进退两难。
      凉军与魏长擦肩而过,向着他身后的秦军冲去,身后又传来一阵撕杀声。
      “魏长!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昔日的下属在临死前喊出最后一句话,却听得魏长寒毛根根竖立,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而上。
      紧接着是无数的声音喊出同样的话,魏长已然无路可退,既然凉军接纳自己,现在又被发现了叛国,只剩下妻儿了。
      心里打定主意,一不做二不休,跳下马,抽出腰间那把曾经杀敌无数的刀,砍向昔日并肩作战的将士。
      冥戒刀被毫不留情的嵌入一个个躯体,躯体的主人们或表情怨毒,或难以置信,亦或失望不已,这些都不重要了,不管是什么表情,就让它们凝固在失去生气的脸上吧。
      血溅铠甲,泪浊双眼,看到一个个熟悉的面孔,停顿的下一刻是毫不容情的砍杀。
      深红色的液体喷溅在脸上,双眼里尽是血色。
      不知何时,凉军已经渐渐撤退,只剩下魏长一个人在那里厮杀。
      凉军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切。
      “军师这个计谋果然是一箭双雕。”一个小兵忙不迭的拍着马屁。
      马上的那个人,还穿着秦军的兵服,嘴角挂着残酷的笑,他就是那个在树林约见魏长,在山坡上动摇魏长,在战场上用反间计对付魏长,也是出计划掳走魏长妻儿的人——杜寒,凉国的军师。
      “本军师亲自出马,就不信扳不倒他,让他慢慢杀,剩下那些羌人士兵他一个人就可以解决了,他也必须解决。”杜寒现在对魏长的心态很了解,魏长如果不想被秦国追杀,就一定要把这些秦军杀的片甲不留,只要有一人活着回到秦国,那他就彻彻底底,永无翻身之日了,但战场上这么多人,难保不会有个漏网之鱼,不管怎样,这场仗凉国赢了,而魏长也毁了,杀不杀他都不重要了,少了这个骁勇善战的魏将军,秦国对于凉国的威胁就变小很多。
      “魏长的妻儿留着也没用了。”杜寒给下属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会意便退到后方。
      他们把魏姜氏和魏超带到了战场上,本来打算魏长不同意帮凉国用他们来威胁,只是没想到昨晚几句话就让他改变了主意。
      魏姜氏紧紧抱着儿子,用手遮住他的眼睛,超儿才五岁,从魏姜氏的指缝向外看,难掩惊恐的看着向他们走来的人。
      母子二人被拽到前方,他们看到远处有个人站在死人堆成的山上,周围还有几十个人往上冲,那几十个人冲上去不一会就都倒下了。
      当她看清站在正中,精疲力竭的那个人时,魏姜氏不可抑制的大喊他的名字,“魏长!”
      魏长现在挥舞的每一刀都是用尽全力的,看着向自己扑来的士兵,一个个就像魑魅魍魉一般,然后麻木的砍向他们,他们就像纸人,轻轻一碰就夭折了,眼神迷离又模糊,耳边的叫喊声变得不真切。
      魏长已然疯魔,手中的冥戒刀不停的挥动着。
      直到那声熟悉的叫喊把他拉回现实,循着声音看去,魏姜氏和魏超站在那里,脖子上架着刀。
      然,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日思夜想的妻儿的头颅离开了他们的身体。身后被人砍了一刀,条件反射的回身去砍那个人。魏长倒下了,目光没有离开远方身首异处的妻儿,被他砍的那个人也倒下了,重重的压在他身上,那是这场战役中最后一个攻向他的秦国士兵。

      残破的军旗斜斜的插在一堆尸体里,任由凌厉的风呼啸而过,荡起,飘扬。
      极目远望,方圆百里的山坡上,尽是残肢断骨,血染尽这片山地,残阳如血,冷漠的照着这片如人间炼狱般的土地。
      那面绣着“秦”字的军旗突然倒下,重重的砸在血肉模糊的士兵身上,从那堆毫无生气的人堆下,伸出一只手,颤抖的抓住一切能抓的东西,然后借力牵引着身体往上爬。
      魏长的铠甲上沾满血污,脸被已经凝固的血混合着头发糊住,看不清样子,披头散发,犹如从炼狱中爬出来的恶鬼。
      从尸堆中拖出那把血淋淋的战刀。
      冥戒刀,长三尺三寸,重三十斤,刀身刻羌族羊头图腾,传说是羌人先祖战神的刀,世世代代传下来,上面有天生赐予的神力,有了这把刀必然所向披靡,这刀,是秦王姚兴赐的。
      秦王赐给他用来保家卫国,用来杀敌的冥戒刀,最后却砍向自己的族人。
      魏长后背一条长长的口子斜斜的留在上面,血已经凝固,腿上,胳膊上都有伤,什么时候被砍伤的,不知道。
      凉国的士兵已经撤退,那里只剩下两具残骸。
      无力的拖着冥戒刀,上面的血渍一片一片的,刀尖点地,在血染的土地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向那尸首分离的地方走去。
      魏姜氏的眼睛微睁,嘴依然保持着最后的状态——张嘴大喊魏长名字时的样子。
      魏超的表情稍微好一些,双眼紧闭,抿着嘴,皱着眉头。
      看着地上的两个头,再看那两个紧抱在一起跪着的身体,他们生前应该没受太多痛苦……
      魏长扯扯嘴角,想笑,笑不出来,只好在心里嘲笑自己。
      家国天下,如果当初舍小我顾大我,或许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想什么都没用了,跪在妻儿没有头的身体前面,举起冥戒刀横在脖子前,稍一用劲,血就喷了出来,然后倒在他们身上,一家人团聚了。

      那个人买走冥戒刀后没多久就疯了,用刀砍伤了自己,却没有死,被送到安定医院,因为属严重患者,被单独安排到一个房间,整天蜷缩在角落,瞪着惊恐的双眼对着空气说:“我对不起你们我对不起你们……”
      至于那把刀,也不知所踪。

      “冥戒刀怨气那么重,那人前世一定杀了不少人,可按说他应该已经在地狱受完罪才能投胎啊,为什么还让他找回那把刀?”暝殊看着土地希望他给个答案。
      土地叹口气,“我看他也受了不少罪,不然怎么可能过了一千五百多年才转世,那把刀怨气那么重,是要他投胎后继续受折磨他,这辈子折磨不够,下辈子接着来,那么多怨魂宁可附着于刀上也不愿去投胎,就是等这一天。”
      “果然都是命数,上辈子做的坏事没赎清这辈子就继续赎罪。这么说,那把刀很快又会出现在店里了?”暝殊也跟着感叹一番后突然想到这个问题。
      “这个嘛,要等那人死了才会归类到寻古店,世间的物件数不胜数,当然不能是个东西就放店里,要是那样一百个寻古店都放不下,前世意念极深的才会放到这里来。就看那人什么时候死了。”土地躺在摇椅里眯着眼睛,恍恍惚惚地说着,就快睡着了。
      “哦~对了,卖刀的钱你还没给我呢!快,拿钱来!”暝殊站在摇椅旁,伸出一只手。
      土地刚要合上的眼睛听到她的话立刻睁大,“钱?什么钱?我怎么不记得了。”翻了个身背对着暝殊打着哈哈。
      暝殊握拳,“什么!明明卖了不少钱,快把我那份交出来!”见土地依旧装睡不理她。
      于是,暝殊那高分贝的嗓音穿透屋顶,穿透云层,直达天上。
      南极仙翁正在和文昌下棋,突然觉得仙宫里一阵晃荡。
      “地震了?”南极仙翁手里捏着棋子,抬头环视屋顶一圈。
      “你老糊涂了,这是在天上,怎么可能地震,要震也是天震嘛~”说完趁其不备搁下一子,“哈哈,我赢了!”
      “什么!?你耍赖!”南极仙翁扑向棋盘,一把弄乱上面星罗棋布的黑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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