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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浩天石 暗夜,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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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一道黑影被月光拉得斜长。
一个纤细身影一闪而过,黑衣蒙面,潜伏在一棵茂密的梧桐树上,四月正是梧桐树开花的时节,隐身在香气溢满的繁花间,一时觉到如梦般。
香气缠绕在周身,轻轻吸一口,从陶醉中脱离,目不转睛的看向南阳王府的大门。
南阳王赵哲的府邸是这次骆英下手的目标,赵哲收藏珍宝无数,府上爱姬侍妾上百,还不算歌舞姬,但守卫森严,尤其是存放宝物的地方,据连日来的探查,赵哲藏宝阁里放的那些明面上能看见的宝物,还不是最珍贵的,藏宝阁外面看是三层,其实里面有四层,最珍贵的宝物都在第四层里,而第四层的入口却相当隐秘,没几个人知道。
骆英这次打算盗走的浩天石就藏在第四层里。
据说浩天石就是补天石,赵哲得此宝物怕皇上知道他藏宝不献,所以把石头改名为浩天,这就是上古传说中女娲补天留下的,赵哲是怎么得来的无从探究,补天石什么样子也没人见过,而且关于南阳王有这样一件宝贝的事情,也是鲜为人知,从这可以见得南阳王对补天石很是看重,生怕心怀不轨的人知道惦记上。这件事情还是骆英两年前从一个在南阳王府上当过差的侍卫那里听来的,那个侍卫那天喝醉了,和同行的侍卫聊得高兴就说漏了嘴,那时骆英就在他们身后,后来那侍卫在一次捉拿闯入王府的刺客事件中英勇牺牲了。
也是从那次以后,骆英打起了那块石头的主意,想她也是偷过不少奇珍异宝,统统放在自己的地下室,技术越来越高,就越来越喜欢有难度的挑战,如果这次能从南阳王府偷得成功,那下一步就可以去汴梁偷皇宫了,到得那时,她骆英就是名副其实的神偷,不,应该是天下第一神偷,哈哈哈哈。
把自己从未来的憧憬中拉回现实,定定气,一个纵身跳下梧桐树,如鬼魅般逼近王府。
春夜里的凉风吹弄着王府大门前的红色灯笼,里面烛火摇曳,照得门前阴晦不明。
守在大门前的侍卫脸上显出倦容,二更天正是睡意浓的时候,骆英借着他们打哈欠的空隙快速隐入高墙下的阴影里,等了一会儿没动静,提气纵身,跳上院墙,只是脚踩在墙瓦上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落进院府里贴着墙身细听外面,还是没动静,看来那两个侍卫没有听到刚才的声响,心底稍稍松了一口气。
环视四周,晚间巡逻的侍卫还真不少,一队一队的,脚步声整齐的落在院子里的地砖上,皇宫也不过如此吧。落英收了心神,隐匿在一处房屋的拐角处,向外窥去,见一队侍卫离去,迅速的换了位置,看着偌大的王府,落英着实有些头晕,以前偷的那些人家和如今的南阳王府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王府院落交错,莫说找到藏宝阁,到时候想出去恐怕都找不到门在哪里。
就这样小心翼翼的东一逛西一瞧,每次躲过巡逻的侍卫都会暗自为自己捏一把冷汗,巡逻队实在太密集。
不知不觉走到一户院落,却没有侍卫来这里巡逻,看来是不重要的地方吧。
院子外种满了湘妃竹,隐藏住院墙,只留出一条蜿蜒小路,竹子是翠生生的,在月光下变成金绿色,那关着的院门对骆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左右看了看没人,便向那边走去。走到跟前才发现,院门是虚掩的,慢慢推开能容自己大小的缝隙,一侧身转了进去,立刻关上门。
这是一个别致的院子,正对只有一座房,里面烛光点点,看起来是三进房,正中进去应该是前房,左右两侧是内房。
顺便看了看院子,种满了植物,只是没有花,许是没到开花的季节。
细听屋里传来阵阵水声,走到窗前沾了口水捅漏窗纸,向里面看去,原来是有人在洗澡,那人背对着骆英,是个女人,长发披散在背上,露出来的皮肤光滑细腻,洁白如玉,只是看背型比一般女子宽,难道是异族女子?这南阳王的口味可真不小,满脑子正想着南阳王和这女人的猥琐事,忽听外面传来悉悉索索的脚步声,立刻闪身躲进屋子侧面的阴影里。
只见两个侍从推开院门,一个中年男人走进院子,那人留着山羊胡,身材稍有发福,已经可以看见突出的肚子,一身贵气却看起来很萎靡,一看就是整天沉溺于酒色身子才这样。
中年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侍女,低着头恭恭敬敬的捧着几个精致小点。
那男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就是南阳王赵哲。这么晚了还来找爱姬,他还以为自己身强力壮?看脸色也知道纵欲过度了。
侍从关上院门离开,南阳王推开房门进去,只听他说道:“怎么,准备就寝了?”然后似乎又对那两个侍女说道:“把东西放下退出去吧。”
侍女应了一声是,把点心放在桌上,关上房门,走到院门前时听到他们小声嘀咕:“白天来了晚上又来,真不知道剩下那些漂亮女人留着干嘛。”她们的话让骆英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这么说屋里那个女人还真是个美人儿了。
想到此处不禁起了一睹芳容的念头,见一干闲杂人等都走了,便大大方方的走到刚才捅漏的窗户前,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正共赴云雨,这样是不是太冒昧?虽然是这样想,但眼睛就是不受控制的瞟了进去。
只见那两个人正在下棋,佳人依旧示以背影,只是此刻她一身天青色长衫在身,斜倚在棋桌边,偏偏这个时候那件长衫不知是没穿好还是太大了,往下一滑,露出半边肩膀来。
这简直是色诱嘛,看那肩膀的弧度很是美,果然坐在对面的南阳王眼中冒火,一把掳过那女人,只听她无声惊呼,便被拽往内室去了。始终还是没看见真容,置于他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骆英没心情看,办正事要紧,悄无声息的出了院子。
结果在南阳王府摸了一个晚上,也没有找到藏宝阁的位置,有几个院子还没去,天已经快亮的,骆英不得不借着最后的暗色离开王府。心有不甘的回到家里,本打算次夜再探南阳王府,但要躲那些巡逻的侍卫,总这么提心吊胆的有点后怕,毕竟是南阳王府,如果真的不慎被抓,想跑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回家脱下夜行衣,换上便装,外面天色已经大亮,揣了一包银子出门,已经打定了主意,如果这一小包银子能换得偷浩天石的机会那也值得。
这段日子在南阳府蹲点可不是白蹲的,虽说昨夜第一次探府,但对于府里那几个重要人物的行踪还算是知道些,而今天的主要人物就是王府的管家刘渝。他每天一大早要带着下人出门采购食材日用,要知道这么大的一个王府,没有一个管事盯着的话,那些有歪念的下人可以借由为王府买东西的机会捞不少油水,看管不佳就会变成一个财务漏洞,王府里人多,不似一般人家,就算贪污的少,那么多人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赵哲对刘渝很信任,府上大小事务都交与他管,自己却只顾整天玩乐。
刘渝个子在男人里算是矮的,大概只有五尺高,很瘦,面相不怎么样,看起来很猥琐,总之一看就让人不舒服,据说他这个人很贪财,属于监守自盗那一类,赵哲知道但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摸清楚一个人的喜好针对办事,那必然事半功倍,骆英秉持这种概念,耐心的守在南阳王府外,大概两个多时辰以后,刘渝带着一干人等提着食材,抱着日用向王府后门走去。
通常下人都是走后门。
看准时机,骆英冲了出去,趁刘渝不备,拦住他们跪在地上,“小女子想卖身为奴。”
刘渝被吓了一跳,冷静下来仔细打量骆英,对旁人道:“你们先把东西拿进去。”下人们得令,排着整齐的队伍进了王府,真是训练有素。
“府上现在不缺人。”刘渝的声音有些阴阳怪气,让人听着不舒服,如果不是他留着两撇胡子,骆英一定认为他是府上的宦奴。
骆英察言观色,他虽然这么说,但语气里却不是毫无商量的余地,于是一把抱住刘渝的腿,潸然泪下道:“我家里人都死光了,实在没地方去,小女子听闻南阳王乐善好施,面似菩萨,又听闻府上的大管家对下人爱护有加,所以便想投身府上为王府出一份绵薄之力,也求有个安身之所。”
从刚才冲出来到现在骆英都没有称呼刘渝为管家,就是为了拍马屁,如果刘渝知道她早已经晓得自己的身份,再说好话也没什么效果,他可是南阳王的管家,什么人没见过,在他面前不装的像点怎么混进王府里。
那些话听在刘渝耳朵里果然很受用,但却没有下一步的表示了,骆英趁热打铁,从怀里掏出那包碎银塞进刘渝手里,“我家中无人了,这是我所有的财产了,求您收留我吧。”瞪着那双泪眼任谁看了都不忍心。
刘渝左右看了看没人,把银子掂了掂快速揣进衣袖里,然后假正经道:“正好浩天苑还缺一个使唤丫头,你且随我来吧,有没有要带的行囊?”
“没有没有,我家都没了。”说完便跟着刘渝进了王府。
一路上骆英在想那个浩天苑是什么地方,绝对不是放浩天石的地方,不然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刚才刘渝说少一个使唤丫头,难道浩天苑是谁住在里面?嗯,应该是了,不然要什么使唤丫头,石头又不会使唤人。
刘渝把她交给一个姓陈大婶,这大婶是专门管府上女下人的,刘渝只管男下人。陈大婶没多问,知道是刘渝带来的就给了骆英一套衣服,“既然刘管家让你到浩天苑伺候,那就不必和其他下人一起住了,住在浩天苑就行。”陈大婶一路上给骆英讲了府上的规矩,至于要伺候谁她没说,但看她眼神总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好像是一个烫手的山芋终于扔出去的感觉。
一边听着陈大婶说话,一边看着周围环境暗自记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熟悉了王府的环境,到时候行动才方便,只是看着看着就觉得这条路眼熟,直到站在浩天苑门口,才恍然大悟,这浩天苑就是昨夜来过的院子,院外的湘妃竹没变,蜿蜒小路没变,还有那院门,只是写着浩天苑的门匾被茂密的竹叶挡住了,再加上昨晚没仔细留意所以才不知道是这个院子。
难道是要他伺候住在这里面的宠姬?
正想着陈大婶已经进了院子,赶快跟上去。来到房门前,陈大婶恭恭敬敬的敲门,就好像里面的人能看见她的一举一动似的,生怕有什么纰漏被主子责怪。
“何事?”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
这声音真好听,难道是南阳王在里面?但声音听着不太像,兴许是昨天晚上没听清楚他的声音吧。想到南阳王终日沉迷酒色,白天晚上都离不开这个宠姬也很正常。
“石公子,府上给您送来了一个丫鬟。”陈大婶依旧毕恭毕敬。
石公子??骆英脑子有些乱了,不是南阳王?
“丫鬟?我不是说过不需要人伺候。”里面的声音毫无波澜,听不出喜怒。
“公子有所不知,这丫头家里人都死光了,只剩她孑然一身,投奔到府上想有个安定地方,想到公子没人伺候我们就收下了。”听里面没动静,陈大婶紧接着又长长叹了口气,道:“哎,这丫头怪可怜的,公子要是不要她,那我们也只能让她走了。”
骆英到后来都认为,他同意留下她,还是因为陈大婶最后那句感叹无比的话让他动了恻隐之心,所以才会答应。
“让她进来吧,你且退下。”
“是。”陈大婶给了骆英一个眼色,骆英会意推门走了进去。
这次正正当当的走进来,却被这一室华丽迷人眼,没想到外面看起来简单朴素,里面却是雕梁画栋,贴金镶银,暗香缭绕,这里外三间房的摆设豪华至极,这样看来,皇宫都不用去,这里就差不多是了。
那个公子再没说话,骆英站在前屋无所事事,起先还循规蹈矩的等着,但见他没反应,便大起胆子走进内室。
只见一个身披裘衣的美人儿斜倚在软榻上,双目微垂,正在看书,却没注意到来人。
骆英自小练就一身好轻功,走起路来没有声音,没练过功夫的人是不会察觉的,如此看来,首先断定这公子没练过。
“公子?”骆英用了疑问的口气,虽然刚才在外面听到的是男人的声音,但现在看到的是个活脱脱的美人儿,怎么也联想不到,他是个男人。
听到她的声音,那个人人抬起头看着骆英。
看到他的正脸,骆英心底一声惊呼,真的是男人吗?为什么会这么美,他的眼睛狭长,一眼望去深不可测犹如寒潭;嘴唇薄厚大小适中,抿在一起;眉毛很浓黑,却不柔媚,剑眉;鼻子英挺,侧看更漂亮;至于脸型,没有一般男人看上去的粗犷,却棱角分明,下巴微尖,很好看;皮肤很白,看起来吹弹可破;头发乌黑柔顺的披在肩上,一支精致却又简单的发钗绾住半头青丝斜插在脑后;他的手指修长,看起来骨节分明,如果手指再柔弱无骨些的话,那完全就是个女人了。
“你叫什么名字?”他又一次发出好听的声音,把骆英从陶醉中拉了出来。
“我叫骆英。”
“我?”他眼底含笑。
一听他的话,骆英才反应过来,“是,是奴婢,奴婢叫骆英。”
耳边传来他的轻笑,“不必拘泥,在我这里不分什么奴婢不奴婢的,所以我才不想找人伺候,繁文缛节太麻烦。”
听他这么说骆英松了一口气,“是吧?我就说嘛,那么多规矩麻不麻烦。”果然是没受过调教的丫头。
“你且住在那间房就行了。”那石公子拿着卷起来的书指着对面的房间,骆英看去,正是昨晚他洗澡的那间房。“晚饭后王爷会过来,到时候你再来伺候,去做自己的事情吧,到苑外走走也可,有人问就说是我的人。去吧。”
骆英答应着退出房间,还没出门,听到他在身后说:“我叫石浩天。”
石浩天,浩天石,有什么联系?想不通。
不过有一点是明白了,原来南阳王赵哲好男色,养了这么个绝美的男宠在府上,这么说的话,剩下那上百的爱姬美妾是干嘛的?难道是为了掩人耳目,表明他很正常?
想到这里骆英不禁笑了出来,有钱人家果然都有怪癖,没想到这个南阳王有断袖之癖,外人要是知道的话,那一定是茶余饭后的一大话题了。
拍了拍脑袋,办正事要紧。
骆英在王府上东逛西逛了一下午,终于在重重院落之中找到了藏宝阁,但是藏宝阁里里外外都有重兵把守,想进去不容易啊,不过好歹找到了地方。骆英又围着藏宝阁走了一圈,然后找了一条通往这里最近的捷径,正想离开时却被藏宝阁外巡逻的侍卫扣住。
“你们干什么?”骆英瞪着那个队长。
林佑辰盯着她,“你是谁,从来没在府上见过你。”
“我是今天刚进来的。”骆英理直气壮的喊着。
“刚来的?没人教你府上的规矩吗!在府上重地周围鬼鬼祟祟的,意图不轨!”接着对身边的人说道:“把她给我押走。”
上来两个人一把按住骆英,本想挣扎,但如果被看出会武功就麻烦了,只好忍了下来。虽然自己只是三脚猫功夫,但还是不要招惹是非,免得到时候更难办。
“你们凭什么抓我!”林佑辰冷哼一声没理她,骆英见他这样急了,“我、我是石浩天的丫鬟!”
果然他们一听石浩天的名字都愣在那里,押着她的两个侍卫脸上犹豫着看向林佑辰。
林佑辰想了想,“是不是石公子的丫鬟,把她带去让石公子辨认就知道了!”
骆英被押回浩天苑的时候已经到了晚膳时间,南阳王提前来了,正在和石浩天一起用膳,看到这番情形不禁有些恼怒,“没规矩!现在是什么时候,居然打搅本王用膳!”南阳王是相当的生气。
石浩天看见骆英被押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吃饭。骆英看他这样心想是完蛋了,看来石浩天不打算替她说话。
林佑辰上前一步对南阳王汇报:“小人正带兄弟们巡逻,发现这个丫头鬼鬼祟祟的在藏宝阁附近,便捉了起来,这丫头说是石公子的人,小的就带来想确认一下,如果不是就听后王爷发落。”
南阳王放下筷子,看向石浩天,“是你的人?”
石浩天依旧自顾自的吃着,“是,今天刚派来伺候我的。”
“哦?原来如此,想来是府里太大迷路了吧?”南阳王这句话是问骆英的,眼睛里是探究。
“是,奴婢今天刚进府,公子说先不用我伺候,便到苑外走走,没想到府上这么大,绕来绕去都是那一个地方,不等我找到回来的路就被抓了。”骆英始终低着头,一半真话一半假话的说着。
“嗯,抬头让本王瞧瞧。”骆英依言抬头看向南阳王,只听南阳王道:“小丫头长得很是水灵,多大了?”
“十九。”骆英老老实实的回答,不知道为什么,她从南阳王眼里看到了图谋不轨的眼神,就好像狼看见了兔子,于是求救的看向石浩天,可他依旧在专心的吃饭。
“既然事情明白了,你们就下去吧。”那帮侍卫答应着退出了浩天苑。
“你过来伺候。”南阳王对着骆英勾勾手指。
骆英暗自翻个白眼,当她是青楼女子啊,勾勾手就得过去。不过眼下不过去不行了。
那顿饭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吃完的,骆英始终都和南阳王保持着距离,生怕他一口把自己吞了,待下人把剩饭菜收拾走,南阳王有留下来的意思,搂着石浩天在他脖子上蹭着,看得骆英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王爷……”石浩天轻轻推开南阳王,低声说:“昨天……身上的瘀伤还没好……”骆英听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南阳王打他了?
南阳王有些扫兴的放开他,“那过段日子本王再来,你好好养伤”说着又看向骆英,“这丫头跟我走吧。”
骆英僵在那里,心里大喊,她只不过是来偷东西的,可不想把自己献给南阳王当礼物,而且他那么老都可以当自己爹了,不行不行,不能想了,越想越恶心。
“王爷,您把她带走了,谁伺候我,再说您难道还缺她这一个小丫头吗?”石浩天声音不似白天时那么有磁性,反而变得细软,很明显是刻意装出来的声音,再看那眼神,满是幽怨。
“哈哈哈,你吃醋了。”走到石浩天身边捏着他的脸,“罢了罢了,让这丫头伺候你。那……本王过些时候再来,你可要好好养伤。”暧昧的看着他,石浩天娇羞的点点头,南阳王这才满意的离开,走时再也没看骆英。
南阳王应该不会再惦记着自己了吧,骆英想着。
这时石浩天起身走到她身边,她第一次看见他完全站起来,原来他那么高,和南阳王差不多,甚至比他还高一些,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虽然骆英个子中等,但和之前的刘渝比起来,只比刘渝矮那么一点点。刘渝真是个矮冬瓜。
“以后不要靠近藏宝阁,这次可以以你是新来的不识路开脱,下次就没那么容易了。”他的声音又变回正常了,依旧富有磁性,甚至有摄人心魄的魔力,闻着他身上的龙涎香气,骆英一时有些迷乱,心跳漏了一拍都不知道。
“是……”
“还有,以后王爷再来时,你尽量回避……他有那么多女人,不能再毁了你。”说完信步走进内室。
骆英看着他,他刚才假装吃醋,是为了帮自己开脱。
石浩天,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虽然是南阳王的男宠,但不知为何,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不屈服而又孤傲的气质,不像以前见过的男宠那般为钱财委曲求全,低贱的迎合满足那些商贾贵胄们病态的需求。
“来帮我上药。”内室传来他的声音。
看见骆英进来,石浩天转过身背对着她,解开衣带,上半身的衣服滑落至腰间,露出他好看的背型,虽然外表看上去很瘦,但却是精瘦的身体,两臂上稍一用力可以看到肌肉。
“药在那边的桌子上。”石浩天依旧背对着她,然后在身旁的椅子坐下。
骆英拿着药坐在他身后,他的后背是一片一片的青紫色瘀伤,触目惊心,指尖触碰上去,他颤栗,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她的触碰。
“是南阳王干的?”骆英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一阵疼痛。石浩天没有回答她,只是等着她上药。
男宠本就是那些有钱心里又病态的人用来狎玩的,年纪小的男孩就沦为娈童,像石浩天这样年纪的就是男宠,虽然叫法不一样,但实质上是没有差别的,而他们往往不能受到好的对待,虽然平日锦衣玉食,但只要那些有钱人需要,就会在享乐时对他们进行虐待,根本得不到尊重。
骆英小心翼翼的给他上药,生怕弄疼他,平常一炷香就能完成的事情,这次骆英却用了大半个时辰。上完药石浩天穿好衣服,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
骆英无奈的叹口气,收好伤药回自己房间。这时肚子却叫了起来,才想到今天没吃午饭也没吃晚饭,不想到还好,这一想就越叫越厉害,坐在床上捂着肚子希望声音可以小一点。
忍忍就好了,到了明天就可以吃早饭了。但肚子饿不是说忍就能忍的,还是不停的叫,而且肚子里空空的感觉很难受,正在骆英很痛苦的时候,石浩天推门进来,看着她,“饿了吧。”然后拿了一盘点心放在桌上。
骆英眼冒绿光的扑了上去,一手抓起一块点心就往嘴里塞。
石浩天看着她的吃相,眼底含笑,细心的倒了一杯茶推到她眼前,骆英刚好吃得噎到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继续吃,风卷残云之后,那一盘点心只剩下一个空盘子,骆英心满意足的揉着自己的肚子。
“你在王府里呆多久了?”不知道是不是吃饱了所以胆子大了起来,石浩天是个善良的人,骆英心里笃定自己的判断。
石浩天那狭长勾魂的眼睛盯着骆英看了一会儿,缓缓道:“有二十年了,”似乎知道骆英接下来想问什么,继续说道:“四岁那年冬天差点冻死街头,被王爷捡回来,在王府当了下人,便没再见过王爷,只是……”石浩天眼神飘忽,“只是十六岁那年再见到王爷时却被他安置在了这里,成了他的男宠。”说到这里,骆英分明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这一定不是他愿意选择的路。
看到他的样子心底泛起一丝酸楚,不自觉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
骆英的举动让他为之一震,瞪大双眼看着她,四目相对良久,他就任骆英这样握着自己的手。不知过了多久,石浩天缓缓抽出自己的手,起身走出房门,“夜深了,歇息吧……”
骆英看着他出了房门,又把门关上,坐在那里懊恼不已,不该这么冲动的,毕竟,他的身份不一般,他是南阳王的男宠,但也还是个男人,这样做自己倒没觉得什么,反而是冒犯了他。
摇摇头,爬到床上一把用被子蒙住头,胡思乱想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昏昏沉沉睡到半夜,听到石浩天房里传来一阵声音,这声音对别人来说或许没什么影响,但对骆英来说影响很大,她耳朵一向很尖,极细微的声音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该不会是南阳王半夜又来找石浩天了吧?那南阳王还真是精力充沛,佩服佩服。赤脚下床,虽然已经四月了,但晚上寒气还是很大,夜凉如水,阵阵冰凉刺痛双脚。蹑手蹑脚的走到房门前侧耳倾听,那声音好像不是想象中的那样,只有石浩天一个人,难道是出什么事情了?想到这里二话不说推开房门,走到他房外,正犹豫是否进去,却听到屋里石浩天依旧痛苦的呻吟声,还是进去了。
黑暗中摸索到他的床畔,小声唤一声“公子?”没有回应。便向床上摸了过去,没摸到,往里摸了半天才找到他。他像一只虾米一样蜷缩起来,似乎还在梦中,一定是做噩梦了,含含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一摸他额头都是汗。
“不要,不要碰我!”石浩天突然大喊一声,吓得骆英手足无措,等确定他还在梦中,轻轻的拍着他的背,记得小时候娘也这么哄过自己。
梦中的石浩天似乎在寻求依靠,感觉有人轻拍自己,便向骆英依偎过来。骆英在黑暗中摸着他的脸,想起他被迫委身于此,没由来的心疼,他的背影看起来,总让骆英有扑上去的冲动,想把他保护起来,看似享尽荣华富贵,却显得那么孤独无助。
骆英抱住他的头,轻轻放在自己的腿上,石浩天依旧蜷缩着,在她怀里不住颤抖。
“没事了,没事了……”骆英不停的轻拍着他,声音犹如催眠般婉软的飘进石浩天的耳朵里,渐渐的在她怀中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骆英的眼皮越来越沉……
骆英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刺眼的阳光,照在身上一阵暖意,突然想到昨夜的事情,猛然起身,环顾一圈,石浩天不在床上,不在屋里,看样子是他醒来发现骆英在,所以把床让给她了。脸上一阵燥热,昨天那样大胆的举动还从没有过,平日和男人刻意保持距离的自己,为何昨晚那么反常。
身上盖着薄被,颜色素雅,绣了几片竹叶,把脸埋在里面深深嗅着,好像闻到了竹林的味道。
竹,有节品自高。
不舍的下床,帮他整理好床铺,赤脚来到前屋,也不见他,有点失落的回到自己房间,换好衣服,梳洗完毕。
出了屋子看到石浩天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看书,他似乎很喜欢看书。骆英轻轻向他走去,生怕打扰他,只是她刚站定在他身后,石浩天就转过头,眼底无波的看着她,“坐下吃早饭吧,我命人热过了。”
骆英心跳又一次漏了一拍,他特意等着自己吃早饭?乖乖的坐到他对面,吃东西时都比昨天含蓄不少,“公子喜欢看书。”
石浩天抬眼看她,“嗯,除了看书,不知道能干什么,自从搬进浩天苑,再没出过王府,连这院子都很少出去。”
“为什么?”
对于她的疑问,石浩天的眼神又开始飘忽了,骆英发现,每次问到对于他来说痛苦的问题时,他就会这样,于是赶忙说:“公子不愿意说就别说了……”
他淡淡一笑,放下书,“诚然我再怎么受王爷重视,也不过是个男宠罢了,出了这个院子,下人们虽对我恭敬,但心底怎么看我……我都是知道的。更遑论走出王府,不过让人嘲笑罢了。”说到后面,眼神黯淡,似乎对这世界不再抱什么希望一般。
石浩天,你能不能不要再摆出这种痛苦的样子,这样我会忍不住扑上去。骆英感觉好象有无数小手抓着她的心脏。
“我还以为是南阳王不让你出府。”因为饿了,也顾不上什么含蓄不含蓄,吃着吃着就开始不顾形象起来,塞了满嘴的食物。
“他其实也不愿我出府,把我困在这精致的金丝笼里他才能放心。”
南阳王对他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骆英有些搞不清楚,不过想了想毕竟是石浩天和南阳王之间的事情,还是没问出口,专心的吃着东西。
看见他就想起昨晚的事情,每次要问出口的时候又硬生生的憋了回去,还是别问了吧,他没说一定是不想提。
其实混进南阳府,伺候石浩天是一件轻松的差事,整天无所事事,石浩天也不是难伺候的人,骆英有时候甚至觉得不是自己伺候他,而是他在伺候自己。总是在吃饭的时候准点叫她一起用膳。听说有人送了南阳王一个美女,所以这五六日南阳王都没来过,要是一般男宠一定会去争风吃醋,但石浩天却乐得清闲,整日看书写字,或者拨弄古琴,从这点更能看出,他当初一定是被强迫的。
这些日子他身上的瘀伤也差不多好了,只是骆英发现每次给他上药的时候,手触碰到他的皮肤,心里都会有一种莫名的悸动,从未有过的感觉,对于这种异样骆英心里很明白,所以除了吃饭时间,尽量避开他,时刻提醒自己,他是南阳王的男宠,不能和他有任何牵扯。
吃过午饭,出了浩天苑,遇到林佑辰,看见他心里就来气,索性不理,经过他身边的时候狠狠瞪了他一眼。
“姑娘!”身后传来林佑辰的声音。骆英不予理睬,这次可没有在藏宝阁周围探点,看他还有什么话柄找自己麻烦。
林佑辰追了上来,挡在骆英前面,“姑娘为何不理我?”
骆英怒目相视,“我为何要理你?怎么,又要治我什么罪?”
“我,上次是在下鲁莽,姑娘别见怪。”骆英看他一脸歉意,不像是装的,“上次的事情已经过去,不必再提。”说完便要走,但林佑辰没长眼的依旧站在她身前不肯让开。
“还不知姑娘姓名。”
“府上这么多丫鬟,你难道都要记住吗?”骆英没看他,要不是他长得还算顺眼,早就不陪他在这浪费时间了。
“在下只想知道姑娘的名字。”林佑辰眼神里别有深意的看着她。
“我叫骆英,可以放我走了吧,公子还等着我伺候呢!”石浩天哪里用得着她伺候,骆英不耐烦的看着他,不等他答应,一个低身从他旁边钻了过去,回头冲他挑衅的吐着舌头,然后快步走了。
“我叫林佑辰!”他对着骆英的背影大声说着。
“有病!”落英翻着白眼拐进通往厨房的路。
跟厨娘说了是石公子的丫鬟,轻而易举的被放进去。
骆英搓着手盯着满桌的食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她想亲手下厨给石浩天做顿饭,但想了想,自己只会做粥,还是很简单的那种,但味道不错。混进来以前的日子都是天天下馆子,偷了那么多有钱人,当然不能委屈自己。
挑了几种食材清洗干净,切好,熬粥,下菜。不到一刻钟的工夫做出了一锅香气扑鼻的清粥来,勾得馋虫出来了,整天山珍海味,玉盘珍馐的,偶尔换换清淡的东西反而觉得美味无比。
把粥盛进白瓷盅里,盖不住香气,厨房里面的厨娘一个劲的说味道好闻,骆英会意一笑,对她们说:“石公子吃不了太多,剩下这些姐姐们不介意可以尝尝。”这句姐姐可叫得那些三四十岁的厨娘笑开了花。
“姑娘嘴可真甜,以后有什么需要别客气。”
骆英笑着答应,“那我先走了,石公子还等着午膳呢。”
端着盘子出了厨房,没走多远就看见林佑辰迎面走来,真丧气,怎么又是他。心里犯着嘀咕,就当看不见,可林佑辰还是没长眼的拦住她,“姑娘。”
“我赶着给石公子送午膳,有事以后再说。”骆英口气冷冷的,不等他说什么就走了。
回到浩天苑,石浩天正在软榻上小憩,不忍叫醒他,把粥轻轻放在桌子上,自己坐下,看着他睡觉。
他的侧脸很漂亮,或者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都是很美的,就连背影也能让骆英沉迷好久。有时候看他的眼神是忧郁的,但大多数时候是毫无波澜,只是在不经意间才能看见那种忧郁的眼神,连带着神情都变成那样。骆英常常想,如果他没有变成南阳王的男宠,会是怎样的命运,那一定是截然不同的,他的脸长会常挂着笑容,晚上也不会再做噩梦。
“你在想什么?”石浩天醒来时看见骆英正盯着他,但仔细一看她的眼睛便知道是神游了,看了她一会见她还在神游,便把她叫醒了。
“公子你醒了,快用膳吧。”打开白瓷盅,“我今天亲自下厨给公子你做了粥,整天大鱼大肉的,给你换换口味。”用手摸了摸瓷盅,眉头微皱,“有些凉了,我去给你热热。”起身准备端着粥出去,被石浩天拉住。
“不用麻烦了,就这样吃吧。”说着把骆英拉回座位,从她手里接过瓷盅,吃了一口,抬眼看着她,“真的是你做的?”骆英点头,“很好吃。”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看得骆英一时痴了。
石浩天吃得很慢,仿佛每一口都要细细品尝,吃完以后表情认真的对她说:“你做的粥,吃完以后让我有满足感……不似整日吃的那些饭菜,虽然是珍馐美食,却总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骆英惊喜的瞪大眼睛看着他,“真的吗?你喜欢的话想什么时候吃我都去给你做,吃一辈子都没问题。”
石浩天愣了一下,看着她若有所思,“一辈子么……”
“怎么了?有什么不妥?”骆英察言观色,想不出刚才说的话哪里不对。
“没什么。”
吃完午饭骆英又出了浩天苑,进府以来,只要有时间就会在王府里转,这些日子对府上各个地方都已经很熟悉,连南阳王的院子都经过无数次,虽然没进去过,骆英也没打算进去,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地方没去过,那就是藏宝阁,自从上次被抓之后,骆英连靠近都不敢了,都是那个林佑辰!
想到他,骆英有了主意,只要靠近他,说不定有机会进藏宝阁,嗯,那个林佑辰可以好好的利用一下。想着自己的计划,忍不住笑了出来。
“什么事情那么好笑?”林佑辰嘴角噙着笑从对面走来。
骆英看见他,笑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了,“没什么。”
林佑辰依旧挂着笑,“怎么见了我总是那么凶,看来上次的事情没给你留下好印象。”
“看来你自己也挺清楚的,那就不必我多说了。”骆英摆出一个准备离开的姿势,林佑辰赶快拦住,果然不出所料。
“姑娘给我一次赔罪的机会。”
“你打算怎么个赔罪法?”骆英双手环在胸前看着他。
“请姑娘去百香楼吃饭。”
一刻钟后,俩人已经坐在百香楼二楼的雅间里,骆英啜口茶,在嘴里回味,看着外面熙来攘往的街道,路两边尽是些小摊子,瓷器字画,胭脂水粉,卖什么的都有。
林佑辰问骆英想吃什么,她第一次来,没主意,让林佑辰自己点。
百香楼在南阳是有名的管子,不光菜色一绝,那价钱也是一绝,比一般的管子贵十倍,平常百姓根本来不起,虽然骆英自己不起火天天下馆子,但始终也没来过这里,对于她来说,不难吃、又能填饱肚子就可以了,百香楼,是留给那些富商贵胄们的地方,她这样的小老百姓,还是踏踏实实的寻觅着哪里有宝贝可偷最实在。
现在骆英脑子里想的不是美食,而是怎么从林佑辰口里套出关于浩天石的事情,还有就是藏宝阁了,知道浩天石在哪里却进去不也是白搭。想到这里,不由自主的叹口气。
“怎么了?”林佑辰见她的茶喝了一大半,提起茶壶又给满上了,茶点的是信阳毛尖,都是茶树上摘下来的嫩尖,品一口回甘生津,滋味浓醇,这么好的茶,怎么看骆英却像是在喝白水,难道她不喜欢……下次换一个。
眼神回落在林佑辰身上,他能来得起百香楼,想必在王府的地位不低,“林大哥,不知道你在府上是担的什么职务?”这句林大哥可把林佑辰叫得心里开花,再看骆英笑靥如花,一时间有些迷乱。
“我是负责府上安全的总头,早晚巡逻,藏宝阁看守都归我管。”喝一口茶定定神。
骆英双眼发亮,“总头?林大哥你真厉害。那……藏宝阁里真的如传说一样,有数不清的宝物?真想进去看看,只可惜……”眼神突然从兴奋变成哀怨,“只可惜我不过是一个丫鬟,怎么能进府上重地。”
“是啊。”
林佑辰的回答让骆英大失所望,什么是啊,还以为他会说可以带她进去瞧瞧呢。这时候饭菜都端了上来,骆英拿起筷子黑着脸在那几盘菜里搅着借以泄愤。
“骆英你这是干什么?”林佑辰看着那几道鬼得不得了的菜被她搅烂,心里那叫一个疼啊。
“搅烂一点吃着才方便嘛~”骆英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整顿饭下来再没理过林佑辰,只有他一个人在那里自说自答,就当他是说书先生。吃完以后结了账,骆英要求在街上逛逛,想买些东西回去。
在一家面点摊前买了几个糖糕,林佑辰想吃,被骆英无视,还买了一盏孔明灯。
“你买这些干什么?”
“我留着自己玩。”
回府时已经近黄昏,骆英打发林佑辰去好好巡逻,自己迫不及待的跑回浩天苑。不像往日那样看见石浩天在院子里抚琴看书,环视院子好几圈,还是没有,也许在小憩,想都不想推门而入。石浩天的房门没关,“看我给你买了什么!”冲进去惊呼一声,立刻又退了出来。
“对不起公子,我不知道你在洗澡。”把东西都放在桌子上,老实的站在门外。
里面的人似乎有些尴尬,很快就洗完了,穿着猩红色的广袖长袍,领口开得有点大,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他的前胸。“没事的,你来之前我每日都要沐浴,只是现在男女有别,所以只能在你出去时才叫人备好水泡一会。”
骆英双眼发直的盯着他敞开的衣襟,吸吸鼻子,“是、是么……”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石浩天看着她,突然托住她的下巴,让她坐下,骆英只觉得自己的鼻子在喷火,脸在烧。
“你流血了,别动。”他让骆英保持微仰的姿势,快速跑到柜子里翻出干净的棉布,在她鼻下轻轻擦拭,“你病了么?怎么会突然流血。”
骆英回神,抢过石浩天手里的棉布捂着鼻子,掩饰自己的慌乱,“没事没事。”如果不是他穿得那么让人血脉喷张,也不会流鼻血,想到这里又不由自主的把眼光落在他前胸,天啊,居然还有肌肉,不是想象中的搓衣板,骆英控制不住的又开始心跳加速,然后觉得有一股热流钻进鼻腔,紧接着更多的鼻血喷了出来,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恍惚间有一只冰凉的手抚上自己的滚烫的脸,睁开眼,视线里的人渐渐清晰,“公子?”
“刚才吓到我了,你有些发热,是不是晚上出去时着凉了?”石浩天的眼睛里满是关切,让骆英分不清是梦里还是梦外,正沉醉于此,却突然一惊,他知道自己半夜出去。
其实混进南阳王府并不是骆英设想的那样,本打算趁着白天探点,却不成想王府里白天的巡逻也是那么严,所以只有趁着晚上那些侍卫疲倦的时候换上夜行衣出去探查,但,她有把握每次出去都没有惊醒石浩天,可他为什么知道?
见他依旧看着自己,讪讪的笑道:“可能是晚上睡觉没盖好被子。”
石浩天点着头,拿过一堆东西问骆英:“这是你买回来的?是什么?”
骆英看了看,是先前在街上买的糖糕和孔明灯,“你没见过这些东西?”石浩天摇头,骆英才想到,他进府以来就很少出去,童年过得一定不是很好,更何况成为南阳王的男宠以后就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了,心里又开始疼,“那个是糖糕,你尝尝。”
石浩天依言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看着他性感的嘴唇紧闭,优雅吃东西的样子,骆英觉得自己又要流鼻血了,赶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从他手中拿起孔明灯,眼睛不看他说道:“这是孔明灯,也叫天灯,在上面写上愿望然后放上天,愿望就会实现。”
看石浩天眼里都是期待,落英提议,“我们出去放灯吧。”
“你还病着。”
“这点小病算什么。”说着下床穿好鞋,一手拿着孔明灯,一手拽着石浩天出了房门。
外面天都黑了,看来自己是昏睡了很长时间。准备好文房四宝放在院子的石桌上,点着孔明灯的燃料,热气升腾,把孔明灯撑了起来,骆英双手固定好灯以免飞走,对着石浩天说:“公子快来写愿望,不然燃料烧完了就飞不高了。”
石浩天只写了两个字──自由。
骆英本想写“偷遍天下”,当看到那两个字的时候,笔锋一转,写下一行字──如浩天所愿。松开手,孔明灯缓缓升空,慢慢的变成繁星中的一点,这个时候还是叫天灯更贴切。
她侧目看石浩天,他眼中闪烁着繁光异彩。
“骆英,你刚才写的我看见了,谢谢你……”石浩天回看她,眼里有她不曾见过的温柔,从这一刻起,她知道自己彻底迷醉了,就算他是男宠如何,他被世人鄙夷又如何,既然已经选择了,就不想那么多,她甘愿沉沦。
“我想问你一个问题。”骆英不敢看他,绞结着衣角,“你……知道我晚上出去?”
“嗯。”
“你为什么不问?”骆英有些激动,他真的知道,却一直没说。
石浩天抬起头,看着天灯消失的方向,“你不说,总是有理由的。”
骆英莞尔一笑,“很晚了,歇息吧。”
南阳王已经有一个月没来了,落英在想南阳王对石浩天这样算不算是宣告他已经失宠了。
一个月来,骆英还是会夜探王府,只是没有很频繁,三五天出去一次,虽然石浩天没有追究,但还是不要让他知道得好,但依旧没什么进展。骆英发现自己越来越舍不得离开浩天苑,白天有时间也总是坐在院子里透过窗户看向屋里的那个人,他喜欢看书,也许是对外界了解的太少,所以不停的汲取书本里的内容填补不能出门的遗憾,然后在他抬头之前把目光转向天空。有时候也会感觉他在看自己,但是看他的时候他总是在看书,不确定。一直这样的话会很麻烦,早晚是要走的,她没忘记自己的目标,一定要偷到浩天石,毕竟这里不宜久留。
石浩天每日都要沐浴,似乎是不习惯骆英伺候,但却又不拒绝,只不过每次他都会不自然的低着头,脸色潮红,骆英总认为是蒸汽熏的,不能给自己太多幻想,这样等于自欺欺人。
水汽充满房间,氤氲一室,浴桶里撒了菊花瓣,撩起热水泼在他的背上。他的后背光滑如玉,他不光有美貌有身材,还有气质,优雅的气质,性格也如此温和,都说人无完人,但骆英觉得他就是完人。
骆英还发现一个石浩天总在无意间出现的小动作,他常常会把手摸向锁骨中间,就好像那里有什么东西一样,然后每次摸不到就怅然若失的垂下手,不一会儿又去摸。
“你丢了什么东西?”骆英用水浸湿了他的长发。
“何出此言?”
“你戴的什么东西丢了吗?脖子上的,你经常会摸那里。”沾湿丝帕擦拭他的后背。
“是一个玉坠……”石浩天的语气有些失落,“四岁以前一直戴着,遇到王爷,被他看见,他说没见过这样的玉石,很是喜欢,就被拿走了。”
“被南阳王拿走了?”骆英有些诧异,堂堂一个王爷,而且还是很有权势地位的王爷,不缺珍宝美女,却拿走当初还是孩子的石浩天的东西,不过想来,这王爷不缺美女,不是照样硬收了石浩天,这种人,拿别人东西也很正常了,但怎么想,都不是一个王爷该做的事情。
“骆英你呢?你混进王府,是在找什么?”石浩天微微侧脸,对着身后的人问着。
拿着丝帕的手停了下来,想要离开他的后背,却被他的长臂拦住,握着她的手不准她走,“回答我。”
神啊,是谁说男宠软弱无能了,现在石浩天的态度真不是一般的强硬。而且他知道自己是有目的才进王府,他还知道什么?
事已至此,再隐瞒也没什么意思了,“我来找浩天石,不,我要偷走浩天石。”
这个答案显然让石浩天有些激动,激动得忘了还在洗澡就从浴桶里面对着她站了起来。一室春光乍泄,空气突然静止流动,变得暧昧旖旎。
骆英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从他的脸上一点点往下扫,看到下面的时候脸变成了番茄色,瞪大的双眼直直的盯着。
“你刚才说什么?!你要偷走浩天石?”石浩天双手搭在骆英的肩上摇晃着她,希望她能看着自己。事实上,她一直都在看着石浩天,只是位置不太对,石浩天希望她能看着自己的眼睛。
看到她这种反应才意识到问题所在,石浩天着急得有些口不择言,“先别看了,以后让你看个够!”
“真的?”骆英终于把头抬起来看向他。
石浩天闷闷的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你为什么要偷浩天石?”
骆英依旧脸色绯红,“我就是干这行的啊,总要有目标吧,我出道这么多年什么奇珍异宝没见过,但就是没见过浩天石,如果能偷到浩天石,我下一个目标,”压低声音,“下一个目标就是去汴梁偷皇宫。”
石浩天眼中闪着异光,握着她双肩的手慢慢收紧,“那就是说,你本来偷浩天石的目的就是为了证明自己,其实浩天石对你没什么用处?”
骆英眨了眨眼,点点头。
“那,你偷到浩天石以后,能不能给我?”
“为什么?”
“因为浩天石本来就是我的,那块浩天石就是当年被南阳王拿走的玉坠。”看着他一张一合的性感嘴唇,骆英想都不想就答应了。
“可你当年还小,怎么会记得?”骆英不解,一个四岁的孩子会有那么强的记忆力?
“这个,我以后会告诉你的。”石浩天放开她坐回浴桶里,骆英意犹未尽的拿起丝帕。
那晚骆英做了一场春梦,早上醒来的的时候脸上还是酡红,外面天已大亮,已经有丫鬟送来的早饭。石浩天坐在桌边等着她一起吃。
“昨晚没睡好?”石浩天盛了一碗鱼翅粥给她,看着她发黑的眼圈问着。
骆英含糊的应了一声,接过粥低头装作很认真的吃着,昨天看见那么让人喷血的身材,能睡好才怪,还好这次没流鼻血,不然就显得自己太没定力了。
“浩天石在王爷身上,这么多年留在他身边,就是希望有朝一日他能把浩天石还给我。”石浩天继续着昨晚的话题。
“为什么叫浩天石?是因为你叫石浩天?”骆英说出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
“嗯,王爷在拿走我的玉坠之后遇到一个修道之人,那人说这是补天石,配在身上可以长命百岁,延年益寿,王爷相信了,就再没还给我。那块玉坠从我有记忆时就在我身上了,本就不是什么补天石。”石浩天的语气里有讥讽,是讽刺南阳王。
“既然不是补天石,你为什么还要拿回来,对你很重要吗?值得你委身于南阳王,如果他一辈子不给你,那你是不是就打算在这里蹉跎一生了?”骆英对他很不以为然,既然只是一块玉坠,又何必这样委屈自己。
“那块玉坠对别人没用,但对我却很重要,没有它,我是活不过三十岁的……”石浩天的回答让骆英的心一紧,而他只不过是语气平常的说出这句话而已。
“为什么?”
“我说过,以后会告诉你的。”他的眼眸里映出她的影子。
“这么说的话,那浩天石一直在南阳王身上?”算来算去都没想到,要找的东西不在藏宝阁,更没想到的是,浩天石不过是一块玉坠,骆英一直以为那是一块不小的石头,还曾烦恼如果偷到的浩天石太大要怎么带走,这下倒是省了猜测了。
石浩天微蹙眉,“王爷似乎知道我想拿回浩天石,所以每次来我这里都很小心,每次都是……”他停下来,接下来的话让他难以启齿,“每次都是完事就走……不久留。所以,拿回浩天石的机会微乎其微。”
石浩天握紧拳头,骆英不忍,握上他的手说道:“我会帮你把浩天石偷回来的,到时候拿到玉坠,你就走吧,离开这里开始新的生活,我,”骆英脸色微红,“我不想你在这里受折磨。”
石浩天看着她欲言又止,嘴角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淡淡的抽出手,走出房门。
骆英颓然的呆坐在那里,他这样的反映,是对自己没那份情吧,算了,这都无所谓,只要他以后能好好的,就算没结果也都无所谓。
是夜,心里想着当时石浩天的态度,没由来的一阵难受,辗转难眠,索性闭上眼什么都不想,但只要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石浩天的样子,挥之不去。正在苦恼间,房门被轻轻推开。
看那人的身形是石浩天,骆英急忙闭眼假寐。
石浩天走到床边坐下,略有些发凉的手抚上她的脸,“我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男宠,何必为我这么费心……我什么都给不了你。”说完幽幽的叹口气。
骆英的心跳很快,她能感觉到,他在意她。难掩欣喜之情,一把抓住他的手坐起来,不待他反应过来已经扑进他怀里,“我不在乎,你什么都不用给我,我只要你好好的。”
石浩天愣在那里很久,才毫不犹豫的抱住她。骆英在黑暗中捧着他的脸,手指轻轻的描画着他的眉眼,鼻子,到嘴唇时,她生涩的吻住他,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吻了很久,他没有反应。她有些失落的离开他的嘴唇,但下一刻他的唇就覆了上来。
石浩天紧紧抱着骆英,想把她揉进身体里一般,吻到天旋地转,直到两个人喘息着分开。
两人倒在温香软床里,紧紧相拥,纠缠。
骆英吃痛的叫了出来,石浩天突然停住,喘息着吻她,关切的问:“弄疼你了?”
“没事。”骆英忍痛笑着摇头。
“我是第一次和女人……”石浩天说着要离开她的身体,却被她紧紧抱住。
骆英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别离开……”
于是,两个身体又纠缠在一起。
那一夜,花好月圆。
天微微亮的时候骆英就醒了,支着脑袋看着依旧熟睡的石浩天,看来他昨晚体力消耗很大。想到这里骆英不禁红了脸,但又看着他偷笑。指尖滑过他的侧脸,鼻子还是那么挺,嘴唇依旧那么性感,忍不住偷了一个吻。
一夜风雨,身子有些不适,浑身酸痛。重新躺回他怀里,见他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知道他快醒了,又赶快闭上眼装睡。
虽然闭着眼,却感觉有一道炽热的目光盯着自己,然后在自己的额头落下一个轻轻的吻。骆英的嘴角上扬出一个好看的弧度,继续腻在他怀里,感觉他的手臂略微收紧。
那一夜之后石浩天看见骆英时的表情总是羞怯的,然后就会脸色发红,骆英却欢喜得不得了。石浩天看见床上那鲜艳的落红时,是面带愧疚。
晚上骆英总会挤到他床上,石浩天总是强忍无用之后抱住她,缠绵。
两个人携手而坐,在院子里听风望天,有时候什么都不用说,只是这样静静的在一起就好。
日子平平淡淡的又过了一个月。
这夜,近乎三个月不见的南阳王来了浩天苑。
落英和石浩天显然都是没想到的,没想到南阳王这么突然就来了,没想到南阳王居然还对石浩天有兴趣。
石浩天脸上闪过一丝窘迫,但很快就被淡然的表情掩盖,就像从前南阳王来这里时一样。“王爷来,怎么也不遣人通知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好。”虽然知道这样说南阳王是不会走,但还是想试一试。
南阳王看起来似乎兴致很高,“无妨,”然后对着身后的丫鬟吩咐着:“快去伺候公子装扮。”
两个丫鬟一个抱着小樟木箱,另一个捧着红木鎏金的妆奁,步履轻盈的向石浩天走去,上前微微欠身:“公子请。”
石浩天只好进了屋子,骆英想跟上去,却被南阳王拦住:“有那两个丫头伺候就行,你留在这里陪本王。”
骆英僵硬的转过身,勉强挤出一个个笑,压抑着心中的不情愿走过去。南阳王坐在那里,眼睛就像饿狼一样放着绿光,盯着骆英不停的转着一双色眼,直看得她浑身不自在。骆英不甘示弱,眼睛毫不闪躲的看回他去,这倒更让南阳王感兴趣。
只见南阳王扯着衣领,摆出一副服了春药的样子。骆英忍住想抽他的冲动,依旧面带微笑的看着他。只是目光从他的老脸向下移,只见他扯开衣领露出里面的脖子上系了一根红绳,骆英猜那红绳下面坠着的就是浩天石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骆英双眼开始放电,媚笑着倒了一杯茶送到南阳王手里,只在他快要接到茶的时候,骆英手一松,那满满一杯茶都撒在了南阳王上等锦缎做的衣服上。
“哎呀!王爷你没事吧?都是奴婢不好。”说着伸手去掸南阳王身上的茶水,借机往他胸口探取,可是还没看见浩天石什么样子,手就被南阳王抓住。
那双上了年纪却保养良好的老手在骆英手上一阵胡乱摸,惹得骆英差点把一天的饭都吐在他身上。南阳王依旧两眼放光看着她说:“今天不行,等过几日就把你调到本王身边。”说完,另一只手一把抓在骆英的屁股上。
骆英气得差点晕过去,还今天不行,以后也别想。僵在那里忍着他的毛手毛脚,在心里呐喊,她的忍受程度快要到极限了!
房门豁开,那个两个丫鬟走了出来,南阳王迅速放开骆英,摆出一副正襟危坐的样子等着里面的人出来。骆英鄙夷的在心里把南阳王的祖宗十八代都问了声好,然后目光也转向门口。
石浩天从屋内缓缓向外走,站在石阶上俯视着他们。
他一身华服,里里外外不知道穿了几层,所以走路才会那么慢吧。衣服是庄重的黑色,外边绣红色锦文,但这些都不知最关键的。关键的是,她们居然给他化妆了!
没错,仔细看石浩天穿的根本就是女子的华服,脸上涂了一层薄粉,显得他的皮肤更是白皙,但却不觉得死板,眉毛没有变,但是画了眼线,眼尾处勾出很长,那狭长的双眼此刻却是妖异无比,嘴上点了朱红。如果先前不知道他身份,一定只把她当女人了,只是这个女人个子太高了。
石浩天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眼中却是无奈,骆英看了心里一阵抽痛,他像玩偶一样被南阳王随意摆弄。如果眼光能杀死人,那南阳王早就死的连魂儿都没了,骆英狠狠地瞪着他,恨不得当场把他给阉了。
南阳王看到石浩天的装束,满意的点头,然后对着骆英和那两个丫鬟吩咐让他们退下。
“王爷,还是让奴婢留下来伺候吧。”骆英有些着急的看着石浩天,而他却对着她轻轻摇头。
骆英更着急了,我怎么能丢下你不管。
南阳王看看骆英,转而又看向石浩天,石浩天立刻恢复常态。
“你敢拂本王的意!”南阳王发威了,对着骆英大声说着。
骆英被吓到了,看石浩天趁南阳王不注意时还是对她摇头,只好答应着退出了院子。
三个丫鬟守在外面,现在是亥时了,院子里很安静,以南阳王的习惯现在一定是和石浩天下棋。骆英看了看那两个不说话的丫鬟,突然觉得时间过得很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亮,南阳王什么时候才走,石浩天什么时候才能脱离南阳王的魔爪。
她想知道里面的情况,转念便有了主意,迷香,这可是她偷东西的法宝之一,从没离身,这东西在关键时刻还可以防身,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之首选~
小心翼翼的挪到两个丫鬟身后,掏出一个手指粗细的竹管,对准她们吹了过去。
那两个丫鬟只闻见一股馨香的味道,却越发觉得眼皮沉重,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就倒了下去。骆英上前推了推两个人,没动静了,便把她们摆靠在一起,这样更像是偷懒睡觉。
骆英推开院门一个侧身迅速闪了进去,踏着凌波般的步伐到了房外,纸窗戳洞向屋内看去。只见南阳王正迫不及待的撕扯着石浩天的衣服,嘴里还抱怨着:“早知道这么麻烦就不让你穿了。”
石浩天却表情木然,眼神空洞的任他摆弄。但他的反应却惹怒了南阳王。
“你很不情愿!”说完给了石浩天一巴掌,石浩天承受不住掌力倒在了地上,低着头。南阳王不依不饶的走过去,拽起他又是一巴掌,“本王看上你是你的造化!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还是什么都不懂!每次都像条死鱼一样!也罢!天下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石浩天,过几日本王就把你送到龙阳阁去,让你当个谁都能玩的男妓!”说着又是一阵抽打,直到石浩天嘴角渗出血来才满意的停下,兴许是打累了,坐在软榻上休息。
骆英在窗外听得真真切切,南阳王的大嗓门在这安静的夜里是字字分明的传进她耳朵里。
龙阳阁可是城里有名的妓院,关键是,那里是专门的男色妓院。如果石浩天真的被弄到那里,不知道会被多少人糟蹋,这个南阳王这么变态,非要把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才有兴趣,而且每次都会打他,像南阳王这样恶趣味的人可是不少啊,石浩天要真落在一群变态手里……天啊,不敢想了不敢想了。
骆英决定偷浩天石的计划今夜就开始实行。掏出怀里的迷香故伎重演,里面的南阳王已经开始哈欠连连,不一会儿就睡倒在软榻上。落英破门而入,却看见石浩天正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你,你对迷香没反应?”石浩天对于骆英的突然出现有些惊讶。
石浩天慌忙捡起地上的衣服遮掩着自己裸露的身体,“不要看……”双颊已经红肿,身上又多了几处新伤。他不想让骆英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那样,就好像是一块丑陋的伤疤被揭穿一般。
骆英转过身躯,“你没事吧?”听见他在身后应了一声,又道:“其实又不是没看过,你也不用这么害羞。”虽然嘴上说得云淡风轻,但耳根子都已经红透了。
瞥见睡过去的南阳王,一脚毫不留情的踹了上去,然后是一顿暴打,但是没打脸,那样的话太明显了。打够之后扒开南阳王的上衣,骆英觉得有什么东西晃得自己睁不开眼,待适应那光亮之后才看清,南阳王胸前挂着一块半透明的天青色玉石,玉石周身七彩流光攒动,温润光滑,毫无杂质,怪不得堂堂一个王爷会抢当年还是孩子的石浩天的东西,这样的美玉骆英也没见过,而且这样的异光太容易吸引别人的目光,不藏在衣服里很容易显露出来,会被人惦记。
从南阳王的老脖子上摘下浩天石,转身对着已经整理好衣装的人说:“浩天,快把它戴上。”
石浩天接过浩天石,握在掌心很久才戴上。
“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骆英一直想知道,他和这块玉石有什么联系,这里面似乎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石浩天沉吟了一会儿,“我……我就是这块玉。”
“你、你说什么?”骆英不敢相信的向后退去。
“这块玉就叫浩天石,是天界遗物,落入凡尘,无仙人来寻,在世间不知多少年,直到有一天,浩天石有了自己的意识,元神初成时,不过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样子,后来被好心的农家收养,本想体验凡间生活,打算长到二十岁就隐山修行,所以便跟了那家人。只是养到了四岁,瘟疫来袭,那一家都死了,只有我没事。一个人流落到南阳,褴褛衣衫难掩浩天光芒,引来南阳王,便一起把我带了回来,只是我没想到他会抢走浩天石,没有浩天石在身,我一下子变得虚弱,勉强挨到十六岁,被他强迫,但是那时候我发现只要离浩天石很近,我的身体就可以稍有恢复,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其实我本活不过成年的,如果没有被他看上,现在我也不过是白骨一堆罢了。”
所以他只有四岁却什么都记得?所以他不会武功却知道自己晚上出门?所以他才不怕迷香么?
石浩天看着骆英不敢置信却又带点惊恐的眼神,心一下子疼了起来,她怕他,“如今,在你眼中我不过是个不人不妖不仙的异类……”
看他伤心欲绝的样子,骆英清醒过来,跑过去抱住他,“不管你是什么,我对你的感情都不会变。”这句话比山盟海誓还动听,是坚定的承诺。骆英捧着他的脸深深的吻着,石浩天始终难以相信的看着她。
“你不怕我?”
她狠狠的摇头。
石浩天笑看她,什么都不必多说了。
“来人呐!快来人呐!”南阳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看见他们两个深情相望心里怒火中烧,一个是自己的男宠,一个是自己看上的丫头,没想到这两个人会搞在一起,之前就看他们眉来眼去的,真后悔没早点拆了他们俩!
骆英二话不说对着南阳王的脑袋就是一脚,把他踢晕了,现下也管不了怕别人发不发现,都已经这个程度了,拽着石浩天跑到门口,想起一件事,让他在门口等着自己,又折了回去。
骆英脱了南阳王的裤子,手中持刀,对着他两腿间的东西毫不犹豫的切了下去,巨大的疼痛让晕过去的南阳王醒了过来,看到地上被切掉的东西还有两腿间止不住的鲜血,南阳王的惨叫声彻底惊动了整个王府。
石浩天现在还是肉身,而且恢复需要一段时间,骆英只好带着他跑出王府,她的轻功是带不动他,不过随身装备必不可少之二就是龙爪勾了,对着王府的围墙抛出一个漂亮的弧度,那龙爪就牢牢的抓在了上面,当真是居家旅行,金蝉脱壳之首选啊~
骆英毫不费力的把石浩天带了出去,这下可好,没偷到浩天石,却偷了一个绝色男宠出来,而他才是骆英这辈子得到的最好的珍宝。
他们没有马,但后面的林佑辰已经带着追兵赶来了,两个人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夜深人静时,街上见不到半个人,但前面却传来了马蹄声。
完了,前后都有追兵,被堵住了。只好又往回跑,让他们出其不意,或许还可以逃脱。
远远地,南阳王府大门前果然没人,顺着那条路走就可以出城了,那边是东城门,虽然城门已经关了,但凭她的本事区区一个城门拦不住他们。
那棵梧桐树依旧在那里,静静的,梧桐花已经谢了。
刚过王府大门的那棵梧桐树,一支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向石浩天射去。
“小心!”骆英一个回转,把石浩天拉到身后,那支箭就直直的刺进心口。
骆英慢慢倒下,就像凋落的梧桐花,开得正盛时却被无情的风雨吹落。
“骆英!”石浩天抱着倒下的人,颤抖的手捂着她的伤口。
林佑辰的人马赶到围住他们,看到倒在地上的是骆英而不是石浩天,林佑辰懊悔不已,“怎么会是她?怎么会是她!”他对着石浩天大吼,他没想杀她,他一直想着有一天能和她在一起,但是,她却选择了一个低贱的男宠!
由爱生恨,林佑辰突然狂笑起来,“你们这对狗男女!”
骆英眼神涣散,那一箭太深。
“浩天,你不是凡人,能活很久对不对?”骆英气若游丝的问,石浩天泪流满面的点头。
“那……你能不能等着我,下辈子我来找你,找不到就等下下辈子,再找不到就继续找……一直找到你为止。……你能等着我吗?”她费力的说着。
“好,我等你……”他泣不成声的回答,抱紧她已经开始渐凉的身子。
“说话算数……一定要……等……”那个‘我’字没有说出来,骆英的口型始终保持最后一个字的样子,身子软了下来,失去生气。
林佑辰让弓箭手准备放箭,他要把石浩天变成刺猬,如果不是他骆英就不会死了,都是他!
石浩天的胸前有光,越来越强,越来越亮,渐渐的罩住他们两个人,然后,那光芒随着石浩天痛苦的咆哮声,突然收缩成一点,猛然释放。
那一夜,整座南阳城都被那奇异的光芒映亮了,第二天人们发现南阳府门外是一堆一堆的灰烬,只有在那棵梧桐树下,一个三尺见圆的圈内是干净的,就好像,曾经有什么东西罩住那里一样。
南阳王在两天后死了,失血过多,救不回来了,用名贵药材撑了两天已经不错了,他那天就该死的。
暝殊正在发呆,突然觉得南边架子最底层有异样,想起上次因为乱碰东西被吓到,吞了口口水,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这孩子越来越长脑子了。
左右看看土地不在,于是,暝殊清了清嗓子,然后用高分贝的声音呼唤他那缺牙谢顶,五短身材的爷爷。自从上次用高分贝要回自己那份钱,暝殊总算发现了一个对付土地的好办法。
土地立刻出现在店里,拿出耳朵里的棉球,看来这不太管用,暝殊的声音太有穿透性了。“没事老叫唤什么!你属狗啊!”
暝殊忽略他的骂语,手指着那个方向,“那里不对头,爷爷你去看看。”
“这点小事也喊我,不会自己去啊!”土地不乐意,但是看着暝殊做了一个准备大叫的动作立刻说:“别喊!我去看。”一定要找个办法治治这丫头,一物降一物,就不信没东西能克她。
走到那里弯腰去看,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下面隐隐透出一丝光亮,土地小心拨开那些杂乱的东西,一块美玉正隐隐发光。
土地奇怪道:“这块玉我有印象,秋凉在的时候就有了,可没见过它发光啊。”抓抓没长头发的脑袋,无解的看着那块玉。
只见那块玉越发的亮了,土地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对暝殊说:“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人要来了。”
“你干嘛不去,我可是店主,敢使唤我?!”暝殊越来越喜欢自己的大嗓门了。
土地的脸立刻阴了下来,“我还是你爷爷呢!你是不是不想混了?不想混早说,我不在这里呆了,看看到时候多少妖魔鬼来找你麻烦,尤其是一些妖精为了修炼,专门找你这样的小仙吃掉,以提升道行。”说完冷笑一声。
暝殊这才想起来她还需要土地庇护,于是满脸堆笑,“我这就去。”
土地的得意的捋着胡子,“哼,总算是找到治这丫头的法子了。”还没得意完暝殊就回来了。
“有个女的朝这边来了!”暝殊激动得浑身发抖。
“嗯,这就是了,这女的一定会买走这块玉,前世夙愿啊,有感应。”对暝殊说完又转头看向那块玉。
爷孙俩立刻各就各位,一个年轻的女孩,扎着一个清爽的马尾,显得那么青春洋溢。
进了店里什么都不看,直奔那块玉,感觉越来越强烈,那块玉在她触碰的那一刻停止了发光。
女孩静静的看着手里的美玉,从自己有记忆起,总觉得心里少了什么,或者说,自己的心丢了,朋友说她少个男朋友,但交往了几个男孩,却都不能填满空空的心,寻寻觅觅,直到走进这个奇怪的店铺,心里瞬间感到从未有过的踏实,就好像,找到了丢失的已久的心脏。
“浩天?”女孩奇怪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两个字,既熟悉又陌生,这两个字从没出现在自己生活中,为什么?
那块玉突然发出强光,幻化成一个人型;女孩感觉剧烈的头疼,很多片段在脑海里出现。
当强光消失,一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在身前,深情的看着自己,那双狭长的眼睛,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
“我终于等到你了……”男子的眼里映出她。
“浩天?”女孩有些迟疑的开口,“浩天!”然后是确定,扑进他怀里。
石浩天紧紧抱着她,害怕她在一次离开自己。
这一切都恍若隔世。
“我都想起来了,”女孩双眼含泪,“我找了你九世,九世啊,那么久,比三生三世还要久……每次在喝下孟婆汤之前都会想着你,好在终究还是留下一些对你的记忆,在梦里……”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们不会再分开了。”石浩天又一次把她揽进怀里。
“你们重聚难得,浩天石,你若想和她相守一生,不让她受轮回之苦,相思之痛,就带她一起修行吧,成一介散仙,不受天规管制,何乐而不为呢?那样才是真的长相守。”土地在一旁提出了一个很好的建议。
石浩天询问的看着女孩,女孩甜美一笑,说:“这还用说吗?你知道的,你走到哪我就跟到哪。”
再一次相拥,石浩天广袖一挥,和那女孩消失不见了。
“他们去哪儿了?”暝殊问。
“隐匿山水间。”
“哦。”
这次他们谁也没提钱的事情,有很多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比如等待千年的这段情。
寻古店物品簿上多出一条红线。
北宋,浩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