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柳青山

3、第 3 章 秋煞之

　　秋煞之意带着枯叶冷风袭卷小小的王家村。
　　挂在屋外的红纸灯笼随风摇曳，家门前布满了枯黄的落叶。张贺拿起放在门边的木拐打算跑去隔壁的小村去看望一个许久未见的好友，再者，他这位好友酿的菊花酒可当真是一绝，叫张贺日日盼着。
　　要到隔壁的小村要经过一座小山，那座小山虽然不陡，但是山路也不算好走。张贺的腿不方便，但是好友的菊花酒可真是馋的他每年都要坚持走过山路去品尝一番。所以今年他仍旧是撑着木拐一步一步小心地沿山路走去。
　　今年天气寒凉，草木衰败的快，走在荒凉的山路上，张贺的心情也不怎么好。可就在这时，一抹微弱的绿色撞入了张贺的视野里。那颗坚强的植株正好长在断崖上，脆弱的叶子被冷风摧残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带走。仿佛是被控制住，张贺丝毫没有意识存在的危险性，而是朝那颗植株靠近。
　　他蹲下身，用手轻捻绿叶，道：“与风搏斗，不畏秋寒，不错。”他站起身，想要离开，但是蹲久了腿一抽筋，他的脚将往外划，接着不小心碰到石子，失了重心竟要从断崖跌落下去。
　　风刮着张贺的脸而去。
　　张贺遥遥看着那颗风中摇摆的植株，萧瑟中的一点绿色，他心念道：“完了。下次张兄来的时候看不见我怎么办？”
　　他闭上眼睛，内心苦涩。
　　想来这世间，唯一还会始终念着他的就是这位脸皮薄的好友吧，结果到死了，还是要让他操心。
　　贺知岁啊贺知岁，从外到里，你就是一个失败者。
　　......
　　咕噜咕噜。
　　耳边沸腾的水声安静且有序，让张贺杂乱的心渐渐沉静下来，他睁开了眼睛，安静地打量陌生的环境。刺鼻的中药味让张贺微微皱起了眉头，他的手慢慢动了起来。
　　“姐姐姐姐！他醒了哎！”李阿仁一直守在张贺床边，因此张贺一醒他就发现了。
　　李温一袭绿衣，正在一旁捣弄着瓶瓶罐罐，一听到人醒了，就冷冷回道：“醒了就叫他吃药，你这几天伺候人上头了？”
　　李阿仁小心翼翼地捧起药碗：“姐姐，他才刚醒，没什么力气的。”
　　李温翻了个白眼，道：“不就从断崖那里摔下来嘛！多大点事。他又没把手摔断，真是......”
　　张贺缓慢坐了起来，接过药碗：“多谢二位的救命之恩。”
　　李温“哼”了一声没有接话，李阿仁抱歉道：“对不住，我姐姐就是这样的性格。我们当时采药的时候正好看到了你，还好跌的不重，还是能治好的。”他的目光移到了张贺的腿，“还有你的腿......我们发现了也一并治了，你不会生气吧？”
　　张贺惊讶地瞪大双眼，他动了动双腿，发现曾经的顿感和不协调统统消失不见了。
　　“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人治好了就让他赶紧滚，我们莫闻村从不与外界接触，也不欢迎外来人。”李温道。
　　李阿仁道：“为什么呀，姐？整天困在村子里还不能出去真的好无聊啊——”
　　李温斥道：“不行就是不行！我们村里规矩就是这样。而且村外的人......”李温一双美目漠然盯着张贺，“也没几个是好东西。”
　　张贺沉默地喝着药，没有出声。
　　李温看着李阿仁一脸泄气，知道自己的弟弟是第一次见到村外的人太兴奋，她整理好药罐，状若无意道：“你的海潮哥已经知道我们接了个外来人回来，你也别抱有什么不实际的幻想了。不过我瞧着这腿还要几天才能完全康复，看来你还得继续煲药呢。”
　　李阿仁听完眼睛一亮，他将自己的喜悦压到最低，然后假装一脸不快地说：“哎！那我还要再忙碌几日了。”
　　张贺哪里会不知道李温暗藏的意思，但自己作为病人还是要假装苦恼一番，于是他道：“给你们添麻烦了，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尽管说，我一定会竭尽我所能。”
　　李阿仁激动道：“那你可以跟我讲讲外面的......”
　　“咳咳！”李温狠狠地扫了李阿仁一眼，吓的李阿仁赶紧闭嘴。李温推开门，背着身道：“阿仁，跟我出来一趟。对了，身为病人，就别到处乱走了。”
　　张贺点头道：“知道了。”
　　李阿仁跟着走后，张贺悄声下了床，尝试走了几步路。
　　一步、两步、三步......
　　他停住了，眼眸透着震惊。
　　自己的腿真的治好了。
　　那两位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又回到了床上，开始回想起刚刚的对话，他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
　　从断崖跌下来不是很大的事情，五年前落下的病根说治就能治好，村子与世隔绝而且不与外界交流......
　　张贺舔了舔嘴唇，心砰砰的跳。
　　他仿佛见到了不得了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