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院试 ...
-
景清进来的还算比较早，正午刚过就进来了，这时候贡院各排之间虽然不能乱串，但在本排之间还是能走一走的，他溜溜哒哒的，顶着臭号仁兄的犀利眼神，先去了个厕所 ，
等到傍晚，所有人都检录完毕进来了，各排都有一二认识的朋友，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不过临近考试，大多谈论学问，
不过景清耳朵尖，也听到有人谈论他，多是不看好他这次考试，甚至有几个年纪大些的童生嘲笑他不自量力，仗着自己早早得了童生就看不清自己实力，简直在过家家，
景清没去找这些人，考场喧哗是要废除考试资格，逐出考场戴枷三日，不知道他们只是这样嫉妒说说，还是看自己年纪小想激怒自己，让自己侵犯考场纪律，这些都是一些实力不够的跳梁小丑，根本不需要浪费自己时间在这些人身上。
等天微黑，看管贡院考试的军士开始赶人进考棚，渐渐的考棚内外都安静下来了，景清裹着羊皮披风还有些热，他身量小，考棚的拼接床板虽然短，但还是能盛下一个十岁小孩躺直的，
在左右两边仁兄的打呼噜和焦躁不安的翻身声中，景清渐渐睡了过去。
“铛～铛～”景清是在贡院发试卷的锣声里醒过来的，赶忙起身到门前接受考卷投递，再把手中木牌递出去对牌，递进来的是一份试卷和放了三餐没盖的竹盒，果不其然和家中长辈说的一样，只有一打摊得极薄的煎饼，
景清凌晨已经起身去了次厕所，为了养成这个生物钟，他可是好多天都让人把自己在凌晨叫起来呢，
打开试卷大概浏览一遍，果然内容和童生试时难多了，连最简单的默写都全是知道后半句，默写前半句，考试第一天是墨义和帖经，考的是四书五经的理解和背诵，
这一关主要考的就是文章背诵，理解和字体，另外因为庆朝建立三百余年，二十多位皇帝，避讳字也都不少，竞争很大，卷面有涂改，字体不好，有避讳字，考官看都不看，直接罢黜。
大致审了一遍题，又思考了帖经几句话出处，景清腹中就开始咕噜咕噜叫，整理好试卷，向棚外看守的两位军士讨要了两碗热水，这也是要钱的，两人一人紧盯自己，一人招手叫周围跑腿的衙役，让他端了两碗热水过来，
水温不是特别高了，不过也有四十多度喝着还有些烫嘴，把煎饼泡进去热了热好歹不是很凉了，才就着水吃了下去，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好滋味可言，不过是勉强裹腹罢了。
这可和现代高考不一样，天大地大考试最大，所有人都为你创造最佳条件，这院试你爱考不考，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考试时，考棚漏风，地方狭小都是客观存在，屋顶漏雨，吃饭喝水要钱是常规操作，连在考场上买笔砚也比市价贵十倍，在人生机遇面前，这些考验都是要经历的，
吃完早饭，景清开始在草纸上打稿，第一天的考试很简单，正午刚过没多久，就有人开始陆陆续续的交卷，景清也不着急，还在一字一画的誊写草稿上的答案，
他练字才五年，虽然刻意锻炼过手部力量，但也只能说一句初显风骨，时间足够的情况下，他还是会放慢些速度，争取把每个字都写好。
不过因为背诵娴熟，即使誊写多费了些时间，景清交卷时间也在第二批次，收回自己的对牌，把自己答卷递给了受卷官，这个对牌就是证明自己交卷证明，晚上用热水和了一碗米糊，就着煎饼吃了，
凌晨，等景清醒过来要如厕时，空气中十分闷热，连盖在身上的披风都被他蹬掉了，这是要下雨的征兆啊，心里有事就睡的不安慰，景清迷迷糊糊的做了个卷子被雨淋湿的梦，一下子就吓醒了，
外面天还暗着，问了坚守的军士，才知道时间已经不早了，马上就要到发卷的时间了，今天考经义，一天的时间还是比较紧迫的，经义题题干短，都是挂牌巡场，如今天阴沉沉的，也不知会不会淋湿了字迹模糊，景清心下决定，无论看不看的清，都要请巡考官诵读一遍以防万一。
经义题目不出意料是截搭题，截搭题就是把上下两篇上篇最后几个字，和下篇前几个字放在一起，比如 “弟子规，圣人训”截搭出题就是 “规圣人”，
主要是正常题基本都出了个遍，考官出截搭题也是没有办法，考秀才的人越来越多，不弄偏难怪很容易和之前或别的地方的题目撞车，出题必须要避熟就生。
题目是“巍巍乎其有成功也，焕乎其有文章，舜有臣五人而天下治”，
这次考官出题还是比较简单的，出的有情长搭，很容易就能找到题目的出处《论语.泰伯》，讲的就是尧舜功德，有贤人辅佐，借古喻今，拍龙屁再表忠心的立意就可以了。
如果是南方的主考官可就没这么有人情味了，无情短搭能找的你怀疑人生，四书五经共十三本书，六十多万字，只是前后两篇的道理不通的短短五六个字，单是破题都能苦思很久。
破题思路已经想好了，赞扬古时尧舜帝王功德，借以延伸到当代，挑几句安居乐业生活繁华的套话，重点是写出当今皇帝做过的实事，
九叔公考前专门找了邸报来给考院试的人复习，其中各地实时，中央举措，政治风向都能看出端倪，当今陛下年过四十，膝下只有一个六岁幼子，所以在各地都开展保育院，
不说这个政策落实情况，这确实是个好政策，照顾鳏寡孤独，这本就容易和尧舜先贤联系在一起，不过一般这个东西只有通过邸报知晓，一般学子还真不知道，这保育院只在府城开了一家，还地方偏僻，
据叔公说，这保育院风气不太好，只收相貌姣好的孩子，长大之后多从事贱业，顾及自己年纪小没往深里讲，但只面容姣好四个字，他就明白什么意思了，就像他五岁那年，看到有人为了缴税卖儿卖女，卖到马车上的都是面容姣好的，价格比别的高一倍，
他至今还记得从马车上窗缝那看见的，一个风韵犹存的凌厉妇女，通过窗口打量村子的目光，目光里带着可惜，那天缴税，裴家村没有一家是让家中孩子出来的，全都锁在了家里，他都是偷溜出来在门口被母亲逮住看了一点，
这个措施真的很合题意，但是自己只要想到府城里保育院可能存在的龌龊，这举例就举不下去，这哪里是功德，这个地方造了多少孽啊，最后景清都没把保育院写进去，只举了当今陛下为了治理水患节省开支，为小皇子兴建图书馆的事情拿出来说了说，
不出彩就不出彩了，考不上秀才明年再来，府试三年两考，自己才十岁，等一年也等得起。
落子无悔，景清按着自己心里的想法就写了上去，可还没等他草稿写多少，天开始变的暗沉，风也越来越大，景清这次运气不好，风直直的正吹着自己的门口，现在没下雨还好，一旦下雨，淋湿卷纸的可能性很高，
况且院试卷纸是一日一收，全程只有两根蜡烛，撑破天坚持半个时辰，经义一篇一千多字，只誊写就需要这点时间，他不能这么早就把蜡烛用完，后面还有好几场考试呢。
他先把答题卷纸收到里面，以防忽然下雨，看了看在门口烧起的火把，还是没点蜡烛，就这暗沉的天光和投射进来的火光，调整了一下写字姿势，在光稍亮些靠近门口的地方写草稿，上身前倾，挡着可能从门口吹进来的风加雨，又在稿纸上压了两块镇纸，
周围大多数人都和他一样，没把蜡烛点起来，只有一二考棚透出蜡烛亮光，
果然没等他草稿写完一半，天上忽然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忽然就倒了下来，景清早就提前防备，雨来时因为身量小，有不少雨点飘了进来，但他动作迅速，把稿纸往后一撤，没有几滴水珠沾在卷面上，
可有先见之明的人却没多少，背风面的考生还好，跟景清一样顺风面的考生不少都被雨污了卷面，好几声惊呼穿了出来，不过很快就在警告下安静下来
这次景清因为保育院内容纠结，又为了借光调整姿势，耽误了不少时间，而这次题目简单，很多人又都比景清写字速度快，想来不少人已经开始写正文了，正稿污损可是直接罢黜，
景清心中不禁有些庆幸，抢救下草稿后没有着急写，而是在电闪之下四处检查棚顶，再次确认没有漏雨迹象之后，这才安心坐下来继续答题。
看着外面的大雨和阴沉天色，强行就这暗沉的天色开始写草稿，就算看不太清，也努力凑近凭着笔感开始书写，没过一会眼睛就酸涩的不行，他也是仗着年轻眼神好，没见外面很多棚子都坚持不住点了蜡烛，
古代又没有电灯，晚上苦读就全靠蜡烛和油灯，光线微弱，眼睛有损伤不可避免，景清这些年都一直注意保护眼睛，晚上尽量是背诵，回忆着小时候不知对错的眼保健操，总比场上绝大多数人眼神好。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