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如水》菡芝

5、第二章

　　新生活的开始比我想象中更为简单，不管是什么方面，对我而言都是平淡的。而同寝室的三个女孩中，林和程属于心直口快的人，她们的心思非常单纯，很简单就能抓住。但秋就不一样了，我从没见过这样的女孩，心思细腻，聪慧异常却又谦和温柔。我想，我应该是很喜欢她的，因为她并不会用探索的好奇眼光来探究我的心。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柔柔地笑着，并会在你无助的时候悄悄拉你一把。我总觉得，她似乎就是我所向往成为的但事实上却离我非常非常遥远的人，不，或许是我这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的人啊。虽然心里有着遗憾，但那又如何？我的人生注定了，绝对的悲剧啊，所以，向往少一点，我早就失去了幸福的资格了啊，那就沉默吧，反正这样生存的我本身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啊……
　　——摘自《平心日记》

　　夜晚，“铃……”电话声响起，打破了一室的寂静。林小乐接起电话：“喂。”
　　“平心，找你的。”林小乐手抓电话，递向平心。
　　找她的？平心疑惑地接过，电话里传来的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爸？”
　　平心不知道自己到底讲了些什么，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握住话筒的手不住颤抖，她只是凭借本能应答着父亲的关心询问，但思绪却已经百转千回。好不容易，她才稳住了自己的情绪，为什么爸爸的一通电话就把她打垮了呢？
　　挂上电话，平心木然地站了一会。“平心，你没事吧？”林小乐的询问让她回过神来，她回道：“没，没事，是我爸。”
　　“哦……我知道了。”林小乐好象发现了一个大秘密似的，“想家了？”
　　知道她误会了，但平心却松了一口气，现在的她情绪不稳定，如果她继续问下去，说不定自己会失控。她挤出笑容，“是啊，想家了。”
　　程希和林小乐连忙安慰她，平心听着，眼底却有着掩饰不住的悲伤。她转过头，看到了秋练，她和往常一样微笑着，但那了然的目光却让平心突然觉得有些气恼，她非常不喜欢自己的心事被人看穿，虽然她没有恶意，但自己拒绝被了解。
　　平心突然不想面对秋练，她交代一声，便出门了。
　　被留下的人继续做自己的事情，而秋练却有了一个主意，她嘴角含笑，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走在路上，平心心情依然沉重，看看校园里人来人往，她好迷茫，对于走过身边的人而言，自己是陌生人，相对于自己而言他们也是陌生人。陌生人之间就不会有着探索和寻求了吧，她想，但自己身边为什么总是有那么多爱探索的人呢？程希，林小乐，秋练，还有……他！相对于她们而言，他才是让她打从心底里恐惧的人，他的眼光饱含侵略性，他总给她一种感觉，若是太接近他的话回尸骨无存，他让她颤栗！如果今天的事情被他看见的话，自己可能会死得很惨吧！
　　平心走着胡思乱想，父亲的一个电话让她正在沉淀的心情又重新翻绞起来，父亲，母亲，弟弟，还有那个“他”，好烦啊，为什么还无法面对，这样的噩梦要缠她到几时啊！
　　走到大操场看台上，诺大的看台稀稀落落分布着几个人，而夜幕把一切都掩盖了。平心坐在阶梯上，泪，不自觉落下。
　　泪眼朦胧中，平心看到了一只手，修长白皙，很漂亮的一只手，而那只手上正拿着一张餐巾纸。她没有接，用手胡乱抹了眼泪，抬头却看到了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封静水。
　　平心偏过头，不看他，而他却做出了让平心措手不及的举动。他扳过她的脸，细心地替她把眼泪擦净，因为他这样温柔的举动，让平心瞬间傻了眼，乖乖地任他摆布。
　　而封静水似乎很满意这样乖巧的她，语带笑意，“虽然美人怎么样都好看，不过比起梨花带泪，我倒宁愿看到美人开颜呢。”
　　听到他的调侃，平心终于回过神来，“你干什么呢？”她挣开他的手，站起身，怒瞪着他。而他却只是用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盯住她，平心虽然很想摆出气势来，但无奈的，脸却不争气的红了。
　　封静水看到她那又羞又急的样子，不禁瞬间迷了心神，月下美人的娇羞，风情万种啊。
　　平心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再加上被他撞见她哭泣的样子，又气又急又羞又愤，不及多想，双手用力一推他，转身就想跑。
　　封静水反应很快，虽被她故意一推，身子有些不稳，但受过锤炼的好身手及时稳住了自己，见罪魁祸首正要开溜，不及细想，手一带，抓住了，而且还是投怀送抱！哈，赚到了。
　　“该死的，你放开我！”这下，平心真是恨不得找个洞钻进去了。
　　相反的，占了便宜的家伙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啧啧，果然最毒妇人心啊，你想谋杀我吗？”
　　平心气愤异常，“等你死了再说，放开我。”她拳打脚踢着身边的这个男人，大声叫道：“放开我！”
　　封静水放开了她，笑出了声，“原来你是这么有精神的人啊。”
　　平心得到自由后，忙退开几步，生怕这个“抱人狂”又抱起她来。
　　看到她戒备的眼神，封静水止住笑，反而叹了口气，“你啊，还真像一种动物。”
　　虽然明知道他不会有什么好话，平心仍忍不住问了，“什么动物？”
　　封静水瞅了瞅她，然后说道：“刺猬、。”
　　刺猬？平心脑海中迅速浮现出刺猬的样子，哇，真不可爱。过分的家伙，好，反击。“我觉得你也很像一种动物。”
　　封静水很配合的问：“什么动物？”
　　“狐狸！”平心昂起头，大声宣布。
　　哦？狐狸？封静水摇摇头，笑了，“你这样有精神的样子很好啊，女孩子啊，还是适合笑容。”
　　啊？平心一听，愣了一下，而他却已经转身离去，“喂！”她叫道。封静水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向后挥了两下。
　　看着他的离去背影，平心不禁暗想，他是特地来陪她的吗？那他是怎么知道她心情不好的。平心有些纳闷，但不管怎么样，因为他的搅和，刚才沉重的心情已经不翼而飞了，至少，现在的她的心情很好，而且，心底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甜蜜的感觉……

　　封静水走着，在外衣口袋的手机响了，他拿出电话，按下通话键，“喂。”
　　“怎么样啊？”传来的是一个女声。
　　“什么怎么样啊？”他没有正面回答。
　　“跟我装傻吗？”女声回道：“我特地通知你她的事情，可不是来听你装傻的。”
　　封静水挑眉，回道：“秋练啊秋练，你果然厉害！”
　　“过奖，我只是推一把而已啦。”
　　“你推的这一把的时机可真是合适啊。”封静水掀开底牌，“不愧是‘明月流’的传人。”
　　那边的女声音调丝毫未变，“好说。”
　　挂断电话，封静水用右手食指抵住下巴，摩挲两下，狐狸吗？呵，比较适合那个女人吧！
　　另一边，秋练放下电话，一直挂在嘴角的笑容冻结了，哼，不愧是封家的下任接班人，手脚还真快，她的底都摸清了。不过，没关系，他，并不是敌人，反而会是一个有利的帮手，只要利用的当，她的眼神中不见平时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几分算计的笑容，看向窗外，月亮很圆呢！
　　一波三折后，话剧社的排演正式要开始了，程希和林小乐干劲十足，当大家到齐后，程希便拿出一叠纸，说道：“剧本正式敲定为《雷雨》的第二幕，各位，这是剧本。”林小乐帮助把剧本发到每个人的手里。
　　“这一幕人物众多，基本上主要人物都有戏分，而且人物之间的矛盾冲突也很明显，所以难度也十分之大，大家都要加油啊。”程希此刻十分之正经，而且，还真有模有样的，平心看看她，正好剧本发了下来，她拿起剧本，看了以下，哇，好厚一叠啊。
　　“现在，我们来分配一下角色。”程希拿出纸笔，解说道：“这一幕出场人物主要有八个人，人数与我们的成员一样。”顿了一下，她有继续，“我考虑了一下，有以下的意见，大家参考一下。”
　　“首先是周家大少爷周萍。分流倜傥，和剧中的四凤，繁漪有私情，由封静水来演，应该很适合吧。”她满怀希望的看向坐在一边的封静水，他点点头，好，没问题。“然后是周萍的恋人，鲁四凤，周家的女佣人，实际上两人却是同母异父的兄妹，是个悲剧性的人物，由平心扮演。”
　　她？平心不排斥演四凤，但想到要与他对演，头一个感觉就是不愿意，但想到昨天晚上的事情，又有些犹豫，而程希看她没有反对，也就继续了，“四凤的母亲，鲁侍萍，由秋练来扮，应该还不错吧。”她看向秋练，不意外的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周冲，周家二少爷……”
　　良久后，角色分配完闭，程希说道：“好了，角色就这样，没异议的话就这样啦，时间也不多了，接下来大家就要忙了，今天就到这里，回去后要把剧本仔细看一下，自己戏分要特别注意，争取尽快脱稿哦！”程希此刻还真有社长的架势。
　　一宣布散会，李浩就拖着依依不舍的成杰走了，林小乐，程希拉着秋练讨论剧本，平心不想参与她们，便一个人离开，去图书馆，想借几本书回去看看。
　　来到图书馆，平行专心地搜索着书架上的书，试图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书。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她的肩膀，她回头，赫然发现，居然是封静水，一见到他，平心的内心便又变得复杂起来。而封静水却示意她和他出去。平心原本想拒绝，但考虑到此地的环境不宜喧哗，它咬紧下唇，慢慢跟着他走，爬到了楼顶。
　　楼顶很宽阔，而且安静，空无一人，平心静静等着，没有开口，她在等他说话。
　　封静水却只是看着她，也没有开口。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直到过了几分钟，平心受不了了，她开口，“你找我干吗？”
　　封静水微一挑眉，“、没事不能找你吗？”
　　“神经！”平心有些恼怒，转身就想走。
　　“平心。”封静水拉住她，平心没有预备，一个踉跄，又一次对他“投怀送抱”了，她又羞又急，连忙站好，抽回自己的手，以气恼的语气道：“干什么动手动脚的。”
　　封静水摊开手，以示无辜，“我只是叫你不要走而已。”
　　平心瞪他一眼，“那你要做什么呢？”
　　封静水用手拨了一下头发，“没什么，只是想问一下而已。”
　　“问什么？”平心反问他。
　　封静水看看她，忽而神秘地笑了，“没什么，只是无聊而已。”
　　“什么？”平心的眉头已经开始打结了，这个人，干什么呀，怎么这么莫名其妙，阴阳怪气的。
　　“没什么，你精神好就好。”他点点头，“走了，再见。”
　　啊？这是什么跟什么啊，平心有些跟不上这个人的思路，弄得她一头雾水后又走人了，耍她啊！
　　她火气冒了上来，正想开口骂他，却见他抬起手向后挥了两下，就如昨晚一样，便消失在楼梯间。平心看到这样，反而愣了，这，代表什么？他特意把自己叫来就为了这个吗？他……是在在意昨晚的事情吗？他……是在担心我吗？他……是这么细心的人吗？平心心里充满疑惑。不过，如果真如她所猜想的他是这么关心她的话，那么表达方式是不是太古怪了点，真够别扭的，干嘛不明说啊，也不怕人家误会。但不管怎么说，还不错，至少这样想让她心情变得比较好了！
　　而另一方，封静水却只觉得自己差劲极了，昨晚因为担心她而一夜没睡好，生怕她会精神不振，在意着她落泪的原因，却没有问出口。而今天原本打算问个清楚的，但看到她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说不出口，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样的一面。
　　从来他都是冷静的，不管是先天的还是后天培养的，他自认为自己随时都能保持冷静，对于任何事情都有计划，有原则，能一手掌控，对于一切都是充满自信。但当他面对平心是，却无法保持原本平静的心态。每次面对她，他总会做出一些脱轨的事情，比如昨晚，他的行为应该也可以算得上是调戏良家妇女了吧！虽然自己并没有对他怎么样，但自己的作法却与计划之中的差了太多，原本他是打算好好跟她谈一下，开导一下她的心灵，帮助她解决难题。但一切都乱了，昨晚他不但什么都没有问到，反而被自己内心那陌生的感觉震撼住了。
　　当他看到她流泪的瞬间，心，似乎有些痛楚，他很肯定，他不喜欢那样的感觉，而当她破涕而笑的时候，他的心也似乎忽然快乐了许多，所以，昨晚的他才逗她逗得那么开心。而不敢问她落泪的原因，呵，不敢？封静水暗想，他已经很久没有“不敢”的感觉了。
　　而今天原本是想完成昨晚想问的问题的，但却又问不出口，生怕不小心就会触痛她的心事，让她痛苦，那样。他相信自己也不会好受。可是，为什么呢？原本就是对她那压抑外表下的灵魂好奇而已，为什么现在一切都变了呢？对她。他一直就有着一种特别的感觉，那是比兴趣更为浓厚的东西，但那东西是什么？他一点概念也没有，他自认为博览群书，通古晓今，但怎么也参不透这样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回来了。”封亦的声音伴着开门声响起，他看上去就是刚运动完回来，浑身上下都湿透了。他一进门便大声叫：“好热，好热，我要马上洗澡。”说着，有如一阵风，冲进了浴室。
　　封静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只是继续沉思着……
　　“咔”门开了，封亦一身清爽的从浴室出来，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可乐，边打开盖子边问：“想什么呢？”
　　封静水没有搭理他，只是继续思考刚刚自己发现的问题。
　　“你想什么呢？”封亦觉得奇怪什么时候看过这小子深锁眉头，似乎很烦恼呢，这下，引起他的兴趣来了。
　　封静水仍然没有理他。
　　封亦好奇心更重了，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他迅速回想，家里面一切正常，那就是学校了，学校的话，想想，现在的麻烦人物只要一个，就是那个女人。不过，他瞅瞅封静水，不大现实吧，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而烦恼呀，而且还是这么烦恼。那到底是什么事情啊？他快好奇死了。但他也了解封静水，他不想说的话，那任凭自己怎么样他都不会理他，算了，放弃，等他想说的时候再说吧，封亦打开电视机搜索节目。
　　“封亦，问你一个问题。”啊，这么快，好，好，当然好，他忙竖起耳朵，满口答应。
　　封静水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如果你为了一个人心痛，那是怎么一回事？”
　　哦，就这个啊，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呢，封亦满不在乎的回答：“那还不简单，那是因为你爱上那个人了！”
　　“爱上那个人？”封静水眉头锁得更紧了。
　　“对，爱上那个人。”封亦又重复了一遍，不对，不对，他爱上谁了吗？不会是那个阴沉得要死的平心吧，不会吧！
　　封亦不敢置信的看向封静水，两人对视半天，封静水长吁了口气，点点头，“可能吧，我可能是真的爱上她了。”
　　那边的封亦下巴都快掉下来了，不会吧，静水爱上一个女人了，他不抱任何希望地问：“是平心吧？”
　　封静水走过来，“如果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心痛是爱的话，那就是她了。”
　　听到他的承认，封亦像被判了死刑，妈呀，静水爱上别的女人了，他几乎可以看到父母，祖母，妹妹等一大帮人拿着刀追杀他的情景了，天啦，那样的生活，他咽了咽口水，“不，不会吧。”
　　封静水挑眉回道：“就是她！”
　　“不，不可以。”封亦激动的跳了起来，“奶奶不会答应的。”
　　随即他马上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封静水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关她什么事。”
　　封亦好怕这样的封静水，他不安地说：“还有我爸妈，亲戚朋友都不会同意的。”
　　封静水却笑了，“那些都不是问题。”
　　“那，那什么才是问题？”妈呀，不带一丝笑意的笑容好恐怖啊，封亦暗自叫苦，他怕呀。
　　“你，你就是问题。”封静水宣布答案。
　　啊？他，他会是什么问题啊，封亦还不及辩解，就被封静水的行动吓了一大跳，他逼近他，两人的脸相距才几公分而已，近得他都看得见静水脸上的汗毛了。
　　哇，这样的背景下，两个帅哥的这种姿势，够暧昧，也够唯美，他自我安慰，脑海中浮现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静水，别激动。”
　　“你胡说什么啊。”封静水送他一个白眼，“听着，你背着我向他们那边报告我在这边的情况的事情，一切的我全不计较，但，从现在起，如果因为你的行动而危害到我和平心的关系的话。”他顿了一下，语气瞬间冻成冰气，“封亦，我不会放过你的，懂吗？”
　　懂！懂！懂！再懂不过了。封亦满点头，奶奶虽然可怕，但静水更可怕，他可不敢惹毛他，跟他相识这么所年，他太清楚静水那副温文外表下的脾气有多恐怖了。连静水都这样明显警告他了，他还能干什么，也不敢干什么了，至于祖母那边，的想法子瞒过去才行，呜呜……他真苦命，里外不是人他要抗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