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如水》菡芝

4、第一章 新学年开始

　　新学年开始了，作为大学新鲜人的我也开始了人生的另一个新阶段。
　　我所在的Z大是一所综合性大学，实力水平一般，至少在全国范围内而言算是名不见经传的三流大学，以理工为主。这对学文的我而言并非一个好的选择，当初收到录取通知书的时候也犹豫了了一阵，但最终我还是来了，也许，我已经开始自我放逐了吧！
　　来到陌生的环境，我并没有任何不安的感觉，当爸爸离开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我无法面对他，无法面对那个家，离开，对我而言也许才是最好的吧！
　　心，已经沉寂好久好久了……
　　——摘自《平心日记》
　　一般来说，大学四年，同一宿舍的人感情总会特别好，因为朝夕相处，喜怒同享，所以当每个人来到新大学的时候，总会在心里暗自希望能有一些好相处的人。但平心绝对是一个例外。
　　和她同寝室的三个女孩各有各的特色，林小乐来自海南三亚，热带阳光的充分赐予了她健康的肤色和热情的性格，虽然小个但充满活力，不时的搞怪演出会弄得人哭笑不得。程希来自四川成都，川妹子的辣味和直爽让人印象深刻，只是那过于火爆的脾气让人有些不敢恭维。秋练来自与彩云之南，也许是家乡的山明水秀养出了她温柔似水的性格，她总是微笑着，静静地看着身边发生的一切，了然的目光仿佛可以看到你心里去。而平心，来自江苏，名为平心，但心却并不平静，虽然她总是沉默着，沉默着，她把自己放在了旁观者的位置，冷冷地任一切残酷或美好上演，她似乎把自己裹了一层冰，严禁旁人靠近。
　　然而，不管怎么样，这四个个性迥异的人聚到了一起，她们要在这个陌生的城市度过一段青春岁月，而故事，也即将开始……
　　按照惯例，所有新生都必须参加为期半个月的军训，于是，在教官的训斥声中，大学生活拉开了帷幕！
　　“立正”“稍息”“向右看齐”
　　口令声声，操场上的热火朝天给人一种生机勃勃的感觉。也许是受了教官严肃表情的影响，同学们也都异常认真。连一向活蹦乱跳的林小乐都站得笔直，而程希的脸上虽有些许不耐之色，但还是乖乖站好。秋练就更不用说了，平心漠然站着，眼角余光打量着身边的室友们。虽然身处于训练场上，但心早已经飞了，她幻想着自己长了翅膀，正往天空飞去，无穷无尽，远离人间的一切，轻飘飘的，忽悠悠的，一片白光，恩，满舒服的，就这样吧……
　　“平心，平心，醒醒。”耳旁传来了程希的声音，平心皱皱眉，睁开了眼睛，却看到一张大特写的脸在自己面前，吓了一跳，“啊1”
　　“啊什么。”程希拉开她的大嗓门，“你中暑了，站着站着就倒下去了，吓死人了。”
　　是吗，原来是这样啊。平心微一点头，“哦”
　　“喝点水吧。”秋练拧开盖子，递过来一瓶水。
　　平心道谢后，接过水，喝了一口，水的清凉让她觉得舒服了很多，她打量了一下，原来是医务室啊。她看着室友们明显放松的脸，心里有些感动，毕竟，大家才刚认识不久，却已经这么关心自己。只是，自己有资格去让别人关心吗？她敛下眼睑，不让脆弱流出。
　　这时，林小乐和两个男生走了进来，“平心，没事了吧。”林小乐刚一走进来便开口。
　　平心摇摇头，“没事了。”
　　“女孩子还真是娇弱，你就好好休息吧。”两个男生中一个说话了，平心看看他们，她知道他们，自入学以来就异常惹人注目的两人组。刚刚说话的那个理着平头，笑起来一口白牙的是封亦，他看上去就是一个阳光味十足的人，而且似乎挺有人缘的，才入学没有多久，已经和同学们打成一片，看他和林小乐勾肩搭背的样子，看来已经是哥俩好了。
　　在封亦身后穿着一件白色衬衣的就是被誉为“天才”的封静水，他一令人咋舌的高分却选举了Z大的举动曾引起了多方猜测。在他那俊雅的面容上总是维持着淡淡的表情，似笑又非笑，并不冰冷却总是让人望而却步，是一个十分特别的人。
　　奇怪，他们怎么会在这儿，平心疑惑。
　　一旁的程希似乎明了她的问题，说道：“你晕倒后是他们送你来医务室的，不然你以为我们几个弱女子抱得动你啊。”
　　“啊？”平心吃了一惊，抱？不会吧。
　　秋练摇摇头，为程希的粗线条打败，她出言解开了平心的尴尬境地，“医生要你最好休息几天，封亦说会帮你向教官请假的，你明天就休息吧。”
　　平心想想，也好，夏日的炽阳对她而言的确过于热烈，休息也好。她向封亦道：“那明天就麻烦你了，谢谢。”
　　正和林小乐闹的封亦露出了他的招牌阳光笑容，“包在我身上。”
　　“你行不行啊。”林小乐跟他抬起扛来，两人玩得不亦乐乎。
　　平心点点头，眼角余光看到了站在一边不发一言的封静水，他的眼睛很漂亮，平心发现，他正在看自己。她不知为何，突然觉得有些心虚，他那淡淡的神情就像穿透了人的心一样，把人内心深处再深处的东西勾了起来，让人无所遁形。她不自觉地把手防卫似的挡在胸前，想遮住那太过清明的眼神穿透力，想掩饰自己的罪恶……
　　“平心，还好吧？我们回去吧。”秋练温柔的声音响起。
　　平心回过神来，“哦，好。”
　　她起身，走过了封静水的身边时，她清楚地看到了他勾起了他的嘴角，她也清楚的听到了程希和林小乐的抽气声。他笑了，原本就长得好看的他笑起来更加好看，但不知道为何，她的心里却有了一种不详的荒谬感觉，似乎她的人生命盘会因为这个人而打乱了……
　　“哇，好帅哦。真想不到这破学校还有这样的极品男人。”一出医务室，程希就迫不及待地发出感叹。
　　“是哦是哦，他简直是我的偶像，我的梦中情人。”林小乐双手合捧，神情迷醉，十足一副思春小女生样。
　　“特别是他笑时，哇，简直太完美了。”程希已经完全陶醉了。
　　秋练看看她们，忍不住笑骂道：“花痴。”
　　林小乐不服气的反驳，“不能这么说嘛，像这样又高又帅又多金的男人简直就是从小说里活活走出来的白马王子，怎么能不让人疯狂啊。”
　　“有那么好吗？”平心有些不以为然。
　　“有，有，有。”程希急切插话，“他的长相是没话说的，这一点你们也不可否认。
　　这倒的确是，五官长得那么精致好看而又不突兀的人的确不多。
　　而且他还是住在特别室的人哦！”程希宣布道。
　　特别室？是吗，原来如此啊。这个学校虽然不怎么出名，但好象非常有钱，学生宿舍都还满高档的，而其中被称为“特别室”的学生宿舍是学校特别为最优秀的学生准备的。当然，不仅仅只有学习要好，还有家世等各个方面。能住在特别室的学生绝对和普通学生差很多。
　　呵，真算不平等待遇吧，平心抬眼望天，啧啧，真热，夏天快点过去就好了。

　　学生宿舍 特别室
　　“静水，怎么了？”封亦从冰箱拿出一灌可乐抛给了站在窗台的封静水。
　　“没怎么。”他回过身来，信步走到沙发旁，坐下，优雅地交叠起双腿，“为什么这么问？”
　　封亦也坐下，看向对面的封静水，“因为你笑了。”
　　正想喝饮料的封静水放下递到嘴边的可乐，“你观察的还真仔细。”
　　封亦笑答：“因为我时刻在关注你呀。”
　　封静水挑眉：“关注？呵，希望不是监视。”
　　封亦没做正面回答，他轻易就挑开话题：“是因为那四个女孩吗？看上哪一个了？”
　　封静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就这么肯定？”
　　封亦大笑了几声，“我们多少年交情了，我相信我的直觉。”
　　封静水喝了口饮料，“那你猜猜看。”
　　封亦沉呤一会，道：“不会是林小乐，那疯疯癫癜的丫头不合你的口味，也不会是程希，那么直率的人你也不会感兴趣，有可能的只有秋练和平心。而秋练虽然看上去很温柔，但心思缜密，很难捉摸。平心嘛，看起来挺沉默的，但内心似乎有许多秘密，这两种类型才具有挑战性，也才是你会感兴趣的类型。”
　　封静水看他一眼，“结论呢？”
　　封亦自顾自说道：”秋练清秀可人，温婉柔情；平心古典美人，心冷如冰，二者择一的话。是我就选秋练。“
　　“所以？”封静水问。
　　封亦露出得意的笑容，“是你的话就会选平心，所以，我的答案是平心。”
　　封静水淡淡地扫过他，没有说话。
　　封亦也收起笑容，他懂这个眼神，静水不希望他再说了，于是，他也就闭了嘴。
　　封静水没有理他，他垂下眼睑，呵，观察力不行啊，很容易被表面现象迷惑呢。
　　当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以后，新生们就开始忙碌了，有忙着参加社团的，有忙着打工的，也有忙着交男女朋友的。
　　而程希不知怎么的，莫名其妙的成了话剧社的社长。而因为不知名原因，话剧社是全校最落魄的社团，前任社长把担子丢给程希后就溜了，十分可笑的是话剧社连程希自己在内才三个人，于是，大呼“上当”的她就半强迫半怀柔的把同寝室的三个女生拉进了话剧社。平心无所谓加不加入，而秋练在程希的拜托下也答应了，林小乐呢，反而充满干劲，和程希两人下定决心要好好干，振兴话剧社，所以两个人正绞尽脑汁在想办法呢。
　　“《雷雨》，就是它了！”“啪”的一声，一锤定音，程希用力在桌上一拍，站起身，大声宣布。
　　哦，有结论了啊，平心把视线从窗外转了过来，秋练从书本中回过神了，林小乐满点头，看来已经达成一致了。
　　一个小时前，话剧社全体成员集于一室开会，为十月底的一年一度的游园大会上的演出出主意，林小乐和程希两人讨论激烈得让旁人没有插话的余地。
　　秋练什么都没有关系，所以静静地看书，而平心对这不感兴趣，只是无聊，看看成员，两个男生，四个女生，人数少不说，看看那两个男生，似乎不大适合演出吧。女生倒还好，但这几个人怎么演啊！
　　《雷雨》吗？哈，真会挑剧本啊，人物繁多，关系复杂，啧啧，高难度呢！
　　“OK。剧本决定了，接下来就来定角色了！”程希似乎信心满满的说。
　　“慢着。”说话的是秋练，她实在有点看不下去了，“应该先决定演哪一幕吧，游园大会是不可能演完全剧的，而且《雷雨》里人物众多，我们还缺人吧。”
　　“是哦，还要找人呢！现在紧缺男生呢。”林小乐点头，恩，还是秋练想得周到。
　　“好。那我明天就贴一个公告征演员吧！”程希很快回答。
　　平心看看她，有点想笑，征演员？找得到人吗？她很怀疑，别忘了连现在的社员都是程希硬拉来的呢！不过，随便啦，她爱怎么弄就怎么弄吧，自己不必管那些。
　　程希果然是行动派的，第二天就贴上了公告，不过似乎是石沉大海，一点回音也没有，她似乎焦躁起来了，于是，又一次召集大家开会。
　　“喂，大家一起想想办法啊！”程希率先开口。
　　林小乐叹了口气，无力的趴在桌上，“没了，没了。”
　　程希伸手轻轻敲了下她，“不要这么没有斗志嘛。”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两个男生中的一个畏畏缩缩的开口了：“那个，恩，我，我们，可不可以……退社。”
　　声音越来越小，那男生在程希的怒视中慢慢低下了头。
　　“你说什么！”程希脸带笑容，却咬牙切齿地看向他，“成杰同学，声音太小了，再说一遍。”
　　那个男生——成杰，看着犹如凶神恶煞的程希，抖着声音，“没，没，没说什么。”
　　“没用，想说就说呗。”另一个男生——李浩打断成杰的话，站起身，大声道：“我们要退社。”
　　程希闻言大怒：“你说什么？”
　　“退社！”李浩又重复了一次。
　　“不行，你怎么可以退社，在这种非常时期，说什么也不可以，我不准！”程希大声叫道。
　　“这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李浩不甘示弱。
　　“危害到话剧社的事情就不行。”程希吼回去。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林小乐插话，“你们不要这么激动，有话好说，好说。”
　　在两双怒眼的瞪视下，林小乐声音小了下来，她耸耸肩，决定放弃，还是保持安全距离为妙。
　　正当状况僵持不下时，门口传来了声音：“这是话剧社吗？”
　　啊，是男生的声音，程希敏捷地转身，堆起笑容，赶忙欢迎来人，但，怎么会？她眨眨眼，怎么会是他们？
　　平心看到来人，不自觉皱了皱眉，是他？
　　林小乐则张大了嘴，兴奋的直盯着瞧。唯一正常的秋练应声答道：“是的，请进。”
　　他们走了进来，能让程希和林小乐失常的只有他了——封静水，他来干吗。平心看着他，一接触到他的眼睛，就马上转开头去，她好怕看他的眼睛，那双眼似乎带有魔法般，让她心里慌乱，跟他共处一室好有压力，她想逃开……
　　“请问你们有什么事吗？”秋练微笑着。
　　封亦露出他的招牌笑容，“来入社的。”
　　入社？听到这两个字，程希终于回神，立刻，她重新露出笑容，兴奋地道：“请坐，请坐。喝水吗？”她环顾一下。“平心，麻烦倒两杯水。”
　　平心微愣了一下，起身倒水，那边程希已经淅沥哗啦的说开了。平心端着水，走了过去，把水放在他们身前。封亦笑着向她道谢，而封静水则只是看了她一眼，平心退开，暗自祈祷，一切只是自己多心，那一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而另一边，程希已经给他们办好了入社手续，她脸红扑扑的，不知是现在兴奋的还是刚刚被气的，但看得出现在的她心情超级好，呵，小女生，封亦微笑着，这个女孩还真是“直”啊，什么都写在脸上，好单纯的人。而另一个可就不一样啦，他看向角落里的平心，啧，真不可爱，那么阴沉，静水看上她哪一点啊。看看她那事不关己的样子，他不由得起了恶作剧之心。
　　封亦走到平心身边，俯身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他是为你而来的。”
　　平心一震，转头看向他，他却起身向门口走去，“静水，我们走。”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平心不解，“他是为你而来的。”什么意思？他说这句话的用意是什么？但现在不是烦恼这个的时候，瞧瞧那露出暧昧笑容的程希和林小乐，她有了不详的预感，果然，她们两个人围了过来，啊，惨了！
　　同时间，封静水放慢了脚步，问身边的封亦，“你作了什么？”
　　封亦挑眉，“这么在意啊。”
　　封静水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封亦快走两步，与他同行，“没什么，只是打招呼而已。”
　　“打招呼？”封静水看看他，“只是这样？”
　　“当然，我什么也没做哦，不要误会。”封亦一脸无辜。
　　封静水没再说话，两人，一路走远。
　　话剧社
　　“说，从实招来，到底怎么回事？”程希用手推推平心，语气极为暧昧。
　　“什么也没有。”平心实在无奈，这两个女人，好奇心太重了。
　　“哎，一个宿舍的，瞒什么嘛。”林小乐不满，“说嘛。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扯上的啊？”她好奇死了，这两个人怎么会这样哦，一点预兆都没有，啊，部不对，莫非……“是军训时开始的吗？”
　　“这样啊”，程希一听，有道理。
　　神经！平心已经懒得反驳了，这两个人已经陷入自我想象中了，她说什么也没有用，倒不如当作没听到。
　　秋练任由那三个人闹，虽然她并不认为那个封亦对平心有意思，不过，反而是另一个人，别人可能没有注意到，封静水看平心的眼神很不一样呢，呵，这样的搭配，也满有意思的嘛。
　　她看看那已经僵掉的两个男生，微笑着，“两位同学，退社的事情请再考虑一下吧。”
　　成杰看着秋练温婉动人的笑容，脸先红了，李浩似乎对这样温柔的女生没辙，半天说不出话来。
　　秋练继续用她的温柔声音劝道：“请不要在意程希刚刚的态度，她没有恶意，只是过于急切了。”她顿了一下，又道：“请留下来吧，话剧社很需要你们的。”
　　被这样一个温柔美女软言相劝，任哪个男人都坚持不了吧，李浩在心里暗自笑自己，正想要答应，却没有想到平时内向到极点的成杰反而率先说了：“是，我留下，我会加油的。”
　　秋练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而后又转向李浩，“那这位同学呢？”
　　李浩撇撇嘴，点点头，默许了。
　　秋练似乎很高兴地道了谢，看到恍如白莲盛开的笑容，连李浩的脸也红了。
　　于是，事情圆满解决，只是，平心见识到了温柔美女的魅力，呵，厉害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