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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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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玻璃门，冲了进去。
前面，图书馆一楼大厅正对的屏幕上，正放着瑾华大学的宣传片，张张青春的笑脸在绿茵场上奔跑，绽放属于他们的光华；屏幕旁“瑾华大学图书馆”几个大字下站着一群游客，戴着统一红色的帽子，在笑眯眯地拍照留念。
清洁阿姨提着水壶，弯腰给大厅中央一排百合花浇水；旁边靠门口书桌旁坐着一个喝咖啡的女学生，被他冲进来时吓到了，手一抖，杯子摔到了大理石面上。
砰的一声碎了。
祁晨在大厅中央止住了脚，他抬起右手，闭眼凝神默念。
腕上的金属环随着他的动作微微一颤，半晌，嵌在中间的碎片骤然发出诡异的光。
一瞬间的光景，时间似乎凝结了。
他睁眼环顾四周，所有人都暂停了自己的动作，一个个呆滞地似提线木偶一般。
下一秒。
周围的人和景，像是电视上的彩色默片，被人点击暂停以后，开始疯狂回退。
本在安静读书的学生放下书本，转身从他身边倒走上了二楼，一旁参观的游客挂回手中的相机，一群人牵手嬉笑往后退出大门。
阿姨直起身子，水从花盆里飞出，在空中汇聚成水柱落回花洒壶里，百合花从盛放转瞬收回花瓣，变成一个花苞的模样。
地上摔碎的杯子复原回到女学生手中，她坐下放开，把旁边完好的一包速冲咖啡袋放回包里，然后背起书包，倒走到书架前把借阅书本塞回架子上。
周围事物倒退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人和景都闪成光影从眼中一瞬掠过。
就在此时，面前的大屏幕蓦地一黑，开始旋转扭曲，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涌成的黑洞，将一切吸纳进去。
柜子、桌椅、书籍、壁画、花草，旋转成龙卷风，擦着祁晨的肩膀没入黑洞。
耳边呼啸的风声送来身后人的追喊：
“祁晨，站住！
“警察！命令你停下！”
明明隔着一块玻璃门，声音却越来越远，变得虚无缥缈，直至消失。
又有一个声音在回忆里闪现。
女孩青稚的嗓音低吟：“心中默念你要去的年份日期，昆仑镜会带你找到过去，闯进那旋转的黑洞，回到从前……”
“违背时空运转，会付出相应的代价，你或许能回到过去，或许不能成功又转回现实，或许……你的五脏六腑都会在黑洞里压缩受伤，甚至死亡，你怕吗？”
男人嘶哑的嗓音坚定回答：“我不怕。”
祁晨压低帽沿，屏住呼吸。
然后，
毫不犹豫地冲向漩涡，跳了进去。
他似进入了黑色的甬道，在急速下坠，速度快的让人无法承受。
心脏骤紧，全身的器官都像移了位置，要争先恐后地从喉咙里吐出来。一阵血腥的甜味漫到了嗓子眼，他的意识越来越涣散……涣散……
不知过了多久，祁晨终于从眩晕中醒来。
他已经停止下坠，脚下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
周围的白光迷了他的眼，意识和感官归位的那一刻，人的第一个感觉是冷。
——真的太冷了，全身都如坠冰窟。
耳边传来嘈杂的嬉笑声音。
“这是玩行为艺术？”
“年轻人体力好啊！”
“哈哈……大冬天他穿成这样是在拍戏吗？”
……
“我在哪儿……我死了吗？”
祁晨想，他慢慢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还在，眼眸在虚空中逐渐对焦，才发现，那是透过玻璃窗渗入来的太阳光。
他还站在图书馆的大厅里。
抬起头，正对面的不再是屏幕，而是一副巨型的山水田园画。
——跟回忆里的一模一样。
身旁经过几个抱着书穿着厚厚羽绒服的学生，边走边不住打量他，对这个穿着黑色短袖的男人议论纷纷。
祁晨没有在意这些，他眼睛直直盯着山水画上的那面长方形电子钟，看到2006.12.05的红色字体时，整个人浑身一震。
人向后踉跄两步。
“我成功了……成功了……”
祁晨喃喃道。
他激动得大口喘着气，胸腔不断的上下起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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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晨，站住！
“警察！命令你停下！”
祁晨前脚刚进，肖延后脚就推开门带人冲了进来。
他刹住步子环顾四周，好家伙，居然一下子就跑没影了，肖延指了指台阶和电梯的方向，“你去二楼，你从这上顶楼往下追！”
“是！肖支！”几个民警应声后，马上分散去找。肖延插腰边走边看，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神环顾大厅的每一个角落。
没有，都没有。
一下的功夫人能跑去哪儿呢？
旁边阿姨提着水壶狐疑地看着这个身材魁梧的男人，往门口走时被人一把捞住肩膀，吓得一哆嗦。
“阿姨，看没看到一个戴帽子穿黑色短袖的年轻人？”肖延问。
“哎哟，小伙子，”阿姨摸了摸快要蹦到嗓子眼的心跳，缓了缓说：“这图书馆像你说的这般打扮的后生，一抓一大把，我个老婆子哪分的清啊……”
肖延拧眉，旁边一收拾碎玻璃渣的女孩接话了，“是刚刚冲进来的那个吗？”
“没错，人呢？往哪儿跑了？”
女孩摇摇头，“我低头捡杯子没注意，不过应该就在这里。”
肖延道了声谢后，拿起手机就给宋铭拨过去了，响了很长时间对方才接起。
“什么事？”宋铭语气匆促，背景音十分喧闹。
肖延嘴角一扯，“不是，不是你说拦住祁晨不进玻璃门吗？现在人也进来了，我们还在找，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内幕啊，他是身上携带危险物品了还是要跳楼自杀？”
“行，我知道了，”宋铭答非所问，语气极其敷衍，“那你先忙吧。”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
肖延诶诶两句，里面只传来了嘟嘟挂断音。
“妈的。”他莫名其妙的看着手机，心想刚刚还那么着急找人，怎么现在好像找不找得到都跟他没关系似的。
行，你尥蹶子了，爷爷我也不稀罕你帮！
肖延收回手机，箭步朝二楼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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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头，宋铭揿下肖延的电话，对着地上躺着的人上前就是一脚。
“起来！”
“哎哟，哥啊！让我先缓缓吧！”宋也四仰八叉躺着，“我这紧赶慢赶的，让我歇会啊。”
他大老远从龙城网吧跑过来，整个人都要虚脱了。
宋铭看他全身冒汗的样子，忍下没发火。
“行，你躺着，我们走。”言灿在一旁说完就转身接过大衣套上。
“诶！别别别！”宋也赶紧一骨碌爬起来，对旁边递衣服的人说：“等会儿再穿，我先下下汗。”
他拿过白色羽绒服搭在手臂上，人还在喘着。
会议室里，一群人正围着行动队的人做出发前的准备。
由于这回是几个人一起行动，装财部的人拿来四部2006年出产的按键手机，以便大家在那头联系用。
递到宋也手中时，他紧攥着自己的5G手机不撒手，“能不能不交啊？你给我个破翻盖儿，除了打电话还能干嘛啊，我的WIFI啊，我的游戏啊，这是要我命啊！”
工作人员跟他抢得耗不过，向言灿巴巴投来求助的目光。
言灿皱眉走来，直接劈手夺下，“你带过去也是无信号，我们是去出任务的，又不是去旅游，干嘛？要不要再给你配个滑雪板？”
“真的啊？”宋也大眼闪闪发光，“还有这个操作？队长奥利给！”
话音刚落，直接被言灿爆炒栗子一顿敲头。
另一边，几个女工作人员正围着孟芸忙活。
林芷把她身上的手机、钥匙、身份证全都收好交到旁边的保险箱里，又拿出一个钱包将几千块零钱和一张卡放了进去。
“密码是你的生日，这卡是行动队的经费，交由你保管。”
孟芸点头接过，她全身僵站着，紧张得直咽口水。
回到过去执行任务，行动队随身所带的一切物件都必须符合那个时代的特征，不能有一丝一毫未来的影子。
林芷把她厚厚的外套整了整，指着腰间褐色腰带内的几把匕首。
“2004瑞士制造的，轻便锋利，危险时能防身自保，但姐姐希望，这次去你根本用不上它。”
孟芸嘴巴抖了抖，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林芷随即给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好妹妹，姐姐等你平安归来。”
孟芸心头一暖，也用力回抱她。
一切尽在不言中。
半晌，复原组组长漆玉在旁边握拳咳了咳，打断道：“孟芸，这回情况紧急，你的昆仑镜还没有选定是哪一个，这回你先跟着他们一起吧。”
在行动队，每个人都从父母辈继承下他们的昆仑镜，而孟芸是个例外。不过集体行动时，只要有一个人带了昆仑镜，其他人也能跟着一起，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一般每个人都会自带。
昆仑镜就像行动队的护身符一样，能随时保证大家来回穿越自如。
“宋也，你的昆仑碎片我也修好了，”漆玉说着就拿出一个铁链子，上面吊着一块骨头形状的挂坠。
“碎片在里面，保证安全牢靠。”漆玉在努力憋笑。
宋也当场就不乐意了：“老子不戴！死都不戴！队长你居然真给我弄个狗牌，还我玻璃球！还我！”
他跟言灿吵吵嚷嚷的，对方只当他是空气，不一会儿，旁边传来叮铃铃的响声。
“喵呜，娜娜米准备好了！”韩娜娜从会议室门口走进来。
她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冬款萝莉装，头上戴着两猫耳朵，脖子上的粉色铃铛叮叮作响，她指了指铃铛。
“娜娜米昆仑镜就位！变身成功！”
说完眼睛一眨，摆了个美少女变身的造型，“穿越者们，我要代表时空，消灭你们！”
众人：“……”
其实这次行动，本来是言灿宋也孟芸一起的，局里考虑到韩娜娜才13岁，跟着不安全，哪知道她要死要活非要去，林坚国给她的父亲也是自己的老部下去了电话，对方满口答应后，才同意把她也带上。
准备妥帖后，大家把行动队的人送到了一楼大厅。
人群中李卫卫拍了拍言灿肩膀，一咏一叹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
被言灿眼风一扫，拐成了：“早日还，嘿嘿，早日还。”
言灿掸下他的手，“东西呢？”
“卧.槽！”李卫卫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
说着就神秘兮兮的塞给他一张纸，凑到人耳边一阵嘀咕。
言灿弯腰听完，点点头：“行，我知道了。”
李卫卫还是有些疑惑：“你想知道她这个干嘛？”
言灿没有回答，转身走了。
少顷，后面人才反应过来：“……诶？不是，你听就听，干嘛要弯腰听啊！瞧不起谁啊，这是！”
171的李卫卫对着187言灿的背影，跳起来张牙舞爪就是一顿抽。
几人走到门口，言灿侧头伸出手，“来，我们出发。”
孟芸梗着脖子哆哆嗦嗦伸过去，握住他的手。
言灿的手白静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有男孩特有的温度，像他本人一样，让人感觉温暖、踏实、安全，孟芸瞬间觉得没有那么紧张了。
他推来ST主楼大门，大家随着鱼贯而出。
一阵刺眼的白光闪来。
眼前蓦地一亮，什么都看不清，孟芸受不了强光，边走边低头眯眼看着牵着自己的手臂。肌肉纹理清晰，青筋脉络蜿蜒到手腕，腕上那只手表上，被钻石点缀的时针分针在急速地倒转。
半晌，强光消失。
孟芸睫毛微颤，抬首看向四周，只见本来还在ST主楼门口的四人，瞬间的功夫，已身处在华安市街口站的步行街上了。
烈日下，人们撑着伞逛街说笑着，像是看不见穿着冬装的怪异四人。
下一秒，时光回溯。
周围的建筑物突然砖瓦纷飞，不断改变着模样，人群和车辆在不断倒退，一些最新产出的车子瞬间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道路上只留下稀疏车流，新的沥青马路也褪成水泥路的模样。
步行街旁两排梧桐树从绿叶转为新芽又转为枯枝。
夏回春，春入冬，冬转秋。
十四年华匆匆回退。
转瞬间，一切又仿佛清晰明朗起来。
孟芸感觉有东西擦过自己的脸颊，簌簌落到头上、肩膀上，轻柔似羽毛。
她无意识用手一接。
——是一片雪花。
再抬头，漫天鹅毛大雪翩翩而下，周围白雪皑皑，似幻似梦。
言灿抬手看了看正常行走的手表，“现在是2006年12月5日，中午12点。”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我们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