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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结束了 一场风波, ...

  •   “此话当真?”
      于贤妃凤眸微眯,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花瓣。
      “是啊。”伍儿压低嗓音,往前凑了几步:“这事都传开了,八殿下为了向五殿下讨饶,竟亲手斩断了踏雪的四蹄,那可是御赐的马啊,八殿下未免太大胆了!”
      于贤妃听罢,非但没露半分惊色,反而唇角勾起一抹轻笑:“本宫倒觉得他有几分胆量,不像老六和老七,明明是差不多的年纪,一个病病殃殃的,一个不学无术。”
      伍儿小心观察着主子的脸色,轻声问:“娘娘,八殿下既已认罪,五殿下也未深究……此事是否就算翻篇了?”
      于贤妃不答,只是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淡淡的问道:“陛下那边可知道了?”
      “满宫上下都知道了,哪里还瞒得住啊!”
      “陛下怎么说?”
      伍儿微微皱眉:“奴婢特意去打听了,陛下好像并未插手,全由五殿下决断。可奇怪的是,五殿下居然也不再追究,只说将那马打死,就这么放过了八殿下。”
      “这有什么奇怪的?”于贤妃轻笑一声:“老五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其中蹊跷?他此番大张旗鼓,无非是要杀鸡儆猴。老八这一出闹得人尽皆知,给足了他颜面。从今往后,再无人敢动老六,他目的达成,自然顺阶而下,难不成还真要逼着皇上杀了自己的亲儿子?”
      伍儿这才恍然大悟,长长舒了口气:“无论如何,此事平息就好。”
      “事是平息了,可老八…”于贤妃放下茶杯,目光骤然转冷:“本宫原以为,他不过是个只知纵马游乐的废物。今日这一出,倒真令本宫刮目相看。”
      伍儿心里一紧,试探着问:“娘娘的意思是……”
      “金婕妤这回歪打正着,倒替本宫试出了一块绊脚石。”于贤妃蓦然转身,眼底寒光乍现。
      “此子心思深沉,又能屈能伸,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
      御书房内,沉香袅袅。
      沈玉潇拱手立在阶下,将事情原委从容禀奏完毕,悄悄抬眼,仔细观察着龙椅上皇上的神色。
      沈晋呈静默良久,指尖轻敲桌面,目光落在那碗参汤上:“你是如何得知,这药有问题?”
      “儿子牵挂六弟安危,不免多留了一份心。”沈玉潇含笑应答。
      他关心兄弟自是不假,至于暗中安排薛琳琅配药一事……
      沈晋呈并未点破,只是沉吟片刻,缓声道:“照你所言,玉笙能醒过来,全靠薛琳琅的方子?这么说,沛国公先前是冤枉他了?那被关押的薛琳琅和阮喻之,该当释放?”
      这话看似询问,实则并未表明态度,看来此事绝不能贸然替薛琳琅和阮喻之请命。
      沈玉潇微微颔首,面上愈发恭谨:“沛国公爱孙心切,一时错怪也情有可原。况且薛琳琅以下犯上是事实。所以是否开释,儿子以为还需请沛国公亲自定夺,如此既全其颜面,亦显父皇圣明,顾全朝堂体统。”
      他稍稍一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补充道:“另外,五弟因牵挂六弟弃战回宫,虽有不妥,但其情可悯。不如请他一同前来商议?待他安心之后,自当返回军营。”
      沈晋呈指尖停了停,琢磨片刻后点了点头,朝侍立一旁的李申辅淡然吩咐。
      “传五皇子,宣沛国公。”
      半晌,殿外脚步声起。
      沛国公大步踏入殿中,紫袍玉带,神色从容。沈玉崖紧随其后,他已经换上了便装,可周身寒意却仍未散尽。
      “老臣参见皇上。”
      “儿臣叩见父皇。”
      沈晋呈抬了抬手,示意他们起身,随后将桌案上的那碗参汤往前推了推:“国公请看。”
      李申辅立刻上前,双手捧着参汤,恭恭敬敬送到沛国公面前。
      沛国公接过药碗看了看,他不懂医理,只瞧见汤色浑浊,实在看不出什么名堂,便不解道:“老臣不识此物,还请皇上明示。”
      沈玉潇适时上前一步,接过话头:“国公,这便是那些游医,给六弟开的药。”
      沛国公愈发不解,眉头皱了起来:“不知此药有何不妥?”
      “国公莫急,且听玉潇从头讲来。” 沈玉潇早编好了说辞,语气从容不迫:“前日玉潇挂心六弟,前往金华殿探望,途经御医属时,恰好见宫人正煎药送往殿中。闻着那药气异常熟悉,便上前查看,谁知那群游医所谓‘灵药’,竟只是寻常参汤,连半点名贵药材都没有,哪里能治得了六弟的病?”
      “什么?”沛国公猛地一惊,忙又低头审视那碗药。
      沈玉潇语气肯定:“这碗是玉潇暗中取来,并未惊动他人。国公若不信,可立即派人去金华殿截下今日汤药,一验便知。”
      一旁沉默的沈玉崖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怀疑:“即便只是参汤又如何?玉笙现已苏醒,既已见效,何必深究配方?”
      “实不相瞒……六弟能醒过来,并非因为这参汤。”沈玉潇缓缓低下头,故作一副抱歉的样子:“是我偷了大理寺的令牌,潜入狱中,本想质问薛琳琅为何毒害皇子,见他言辞恳切,愿以性命作保,加之游医药石罔效,六弟病情日渐沉重,我只得死马当作活马医,收下他的方子,暗中调换了六弟的汤药。我知道沛国公不信薛琳琅,可他的方子…… 确实奏效了。”
      此话一出,御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沛国公僵在原地,面上震惊未褪,又添了几分难堪。
      事已至此,他已然信了薛琳琅的药方,毕竟以三皇子的为人,若真有人加害皇子,他必然不会包庇。
      何况,三皇子素来持重,若无十分把握,断不会在御前作此担保。
      可……他先前一口咬定薛琳琅毒害皇子,甚至在皇上面前据理力争要治其死罪,可如今救了沈玉笙的偏偏就是薛琳琅,这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沛国公沉默片刻,终是硬着头皮开口,气势却远不如先前强势:“薛琳琅擅自用蛇毒入药是事实,三殿下莫不是被他蒙骗了?”
      沈玉潇也清楚,这老将军先前话说得太满,此刻轻易改口,实在拉不下脸。
      他颔首轻笑:“国公放心,玉潇怎会拿六弟的性命开玩笑?那副方子我已让御医仔细看过,确是对症的良方,只是不符合寻常医理,蛇毒又是险药,御医属众人不知道这药方,知道了也不敢擅用,所以先前才会闭口不提,致使国公误解。”
      他稍稍一顿,拱手又道:“惧祸避责,贪生怕死,也是人之常情,还望国公莫要怪罪御医属。”
      把过错引到御医属上,已然给了沛国公台阶下,可沛国公脸上依旧青一阵白一阵,仍有些犹豫。
      沈晋呈高坐龙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指尖停止敲击桌面,目光落在沛国公身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国公,如今事情已然清楚,薛琳琅虽有不敬之罪,却也救了玉笙。你看,此事该如何处置?”
      此言一出,看似将决断之权下放给沛国公,实则已将他逼至墙角,不容他再闪烁其词。
      沛国公沉默了许久,终是重重叹了口气,躬身道:“老臣先前是被怒火冲昏了头,错怪了好人。薛琳琅救了玉笙,便是沛国公府的恩人。老臣恳请皇上……释放薛琳琅!”
      沈晋呈微微点头,似乎是对沛国公的识趣感到满意:“既然国公开口,那便准了。”
      “多谢皇上!” 沛国公连忙谢过,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沈晋呈又看向沈玉崖,语气稍缓:“玉崖,如今玉笙已然无事,军中要务不可耽搁。你明日便启程回军营,莫要再因私事误了国事。”
      沈玉崖低头领命:“儿臣遵旨。”
      话虽如此,可他心中杀意未平,想起玉笙奄奄一息的模样,便觉得此事绝不能如此轻易了结,总得有人为这事付出代价。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追问道:“只是儿臣还有一事想问,那些给六弟开参汤的游医,究竟受何人指使?明知药石无功,仍日日进奉,分明存心拖延,其心可诛!”
      沈玉潇从容接话,语气平和,试图将大事化小:“五弟有所不知,那些游医是从宫外临时招募的,也是贪生怕死,怕治不好六弟被降罪,才会出此下策,用寻常参汤蒙混过关。”
      沈玉崖冷哼一声,他深知宫廷斗争的黑暗,即便真是庸医误事,也需用他们的血来震慑幕后可能存在的黑手,同时宣泄他心头之怒。
      “既如此,留着这群庸医也是祸害百姓,不如按欺君之罪论处,杀一儆百,以儆效尤!免得日后再有人敢拿性命当儿戏!”
      “便依玉崖所言。”
      沈晋呈点点头,顺势应允。
      对此等小人物的生死,他并不挂心,杀了他们,既能平息五皇子的怒火,又能堵住众人的嘴,倒也省事。
      就这样,一场风波,最终以几名游医的性命为代价,看似……尘埃落定!
      ……
      大理寺天牢内。
      阮喻之神态自若,正躺在硬板床上闭目养神。
      他心中明镜似的,此事牵扯皇子与国公府,步步算计,他身陷天牢,眼下只有静待那预料中的转机。
      而薛琳琅却无法平静,他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三日之期已至,六殿下想必已然苏醒,可未能亲眼得见,他悬着的心始终无法落地。
      忽然间,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牢狱的沉闷。
      二人齐齐望去,只见李申辅亲自前来,朝牢内躬身一礼。
      “阮大人,薛公子,皇上宣二位即刻前往御书房问话。”
      李申辅亲自前来,且态度如此谦恭,阮喻之心中那最后一丝不确定也烟消云散,唇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勾。
      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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