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早上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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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李旻澈觉得周围的光线有点刺眼。窗帘没有拉上，窗边的星星灯也亮着，身边那个人把头埋在被子里，还在熟睡。他努力回忆了一下头天晚上的情形，觉得美好得有点不真实。而且，他昨晚居然睡了一个整觉，并没有因为疼痛或者别的原因醒过来。
不过这样保持一个姿势睡整晚，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他小心地坐起来，捡起散落在床尾的裤子慢慢穿上，然后挪上轮椅，小心地关上灯，又把遮光帘也拉上。简单洗漱后，又躺回到凌星杪身边。
凌星杪醒来已是日上三竿，两人匆忙吃了早午饭便出发去机场。
李旻澈很自然地给把凌星杪办了升舱，理由是，他需要陪护，而且都蹭了她好几天酒店了，也得礼尚往来。凌星杪飞国内线很少坐商务舱，因为吃个饭眯一会儿就到了，商务舱性价比不高。但她估计以后跟李旻澈出来，就得是商务舱了，看来金卡会比预计的来得早得多吧。
上飞机之后，空乘见李旻澈不方便的样子，仍是要殷勤地帮他换拖鞋。凌星杪刚把李旻澈的背包放上行李架，马上警觉地抢下空乘手里的拖鞋，“没事我来，就不麻烦您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神，凌星杪把拖鞋往她座位前方的杂物袋里一扔，坐在自己座位上，修图，发朋友圈纪念这个惊喜不断的跨年。现在乘客陆续登机，她也不好当众为他换拖鞋，就想着待会儿再行动。李旻澈只当她是随口找了个理由阻拦空乘为他换鞋，便也没当回事，抖开一张报纸看了起来。
乘客登机结束，凌星杪调了飞行模式，顺势蹲到李旻澈脚边，拿了拖鞋要给他换。李旻澈只当她蹲下去捡东西了，没有在意。
他穿了双棕色的高帮板鞋，山羊皮的材质摸上去还挺软，凌星杪解开松松垮垮的鞋带，轻轻提起他小腿准备把鞋子脱掉。
是隔着一层裤子都能感到的惊心瘦弱。还有一点凉。
脱掉鞋，是灰色的五指袜，和略微无力下垂的脚掌。她忍不住用手心捂了捂他微凉的脚背，但很快就把手收回，把拖鞋小心地套了上去。
那张宽大的报纸挡住了李旻澈的视线，当他看完一面，把报纸叠起来准备换另一面时，他才发现左脚已经被换上了拖鞋，而凌星杪正蹲在他身边，把另一只拖鞋往他的右脚上套。
“你干啥呢？！”他压低了声音，但语气中却裹挟着质问和压抑不住的怒气。他一边说，一边伸出手用力地按住右膝，凌星杪用的力量本来就极轻，那只脚便猝然重重落下，把那只拖鞋也踩在脚下。
凌星杪的双手停在原处，一时之间大脑一片空白，只睁大了眼睛仰头，惊慌而茫然地望着他拧紧的眉头。
李旻澈在低吼着喊出那句话之后便有点后悔，看到她不知所措的湿润眼神，就更后悔了。
他赶紧把自己的紧张和不安收起来，换上温和的表情，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快坐回去，把安全带系上，快起飞了……鞋……我自己来吧。”
凌星杪见他神色稍解，就一边思忖着他为何会如此盛怒与激动，以及自己做的哪里有失妥当，一边坐回到座椅上，系好安全带。
我知道他不希望把自己的不足和脆弱暴露在他人面前，但并不知道这“他人”中，也包括我，就算，昨天已经有了那么亲密的接触。她想着，颓然地坐在座椅中间，做错了事的双手瑟缩地放在腿上，仿佛两只抱团取暖的惊弓之鸟。
李旻澈余光看到她怅然若失的眉眼，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一边暗暗自责，一边把右腿捞起来放在左膝上，然后把挂在脚尖上的拖鞋套好。
穿好鞋，调整调整坐姿，李旻澈把刚才的情形复盘了一下。
他不否认，自己的心态正从低谷中慢慢挣脱，但还没有坦然到能够将自己的缺陷毫无顾忌地示人，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了。
可是凌星杪跟其他人不一样啊，他本觉得自己对她已经无条件地信任和依赖了，但刚才的反应为什么那么激烈？
没错，自己曾用玩笑的口吻向她提及失禁的问题，也把自己的身体向她全然展示了出来，但这些“坦荡”之前，都少不了一个积攒勇气的过程。所以，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却突然发现她正提着自己废用的肢体，就还是会下意识地过度防备。而且，一只鞋都已经换好，而自己却毫无知觉，这样的事实委实过于难堪，自己仍需要时日去接受。
其实什么事情都需要去练习吧，接受自己需要练习，全然地接纳她也需要练习。而关键就是，自己要下定决心，去好好练习。
“打扰一下，李先生，这是今天的菜单，您看看需要点点儿什么？”漂亮的空乘递过菜单，温柔的询问打断了李旻澈的沉思。
“噢，我不用了，降落前半小时给我一份点心，就你们那个玉米饼就行。菜单给女士吧。”他指指旁边安静坐着的凌星杪。
凌星杪闻言，接过菜单看了起来。菜单还没拿热乎呢，李旻澈就一头凑过来，手指着主菜里的“梅菜猪肉饭”，眼神里带着点小孩儿要糖吃的渴望盯着她，“你点个这个吧。”
“哦……”凌星杪不解地瞅了瞅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李旻澈，觉得他这么短时间就把刚才的不快抛在脑后，有点诧异，然后顺从地跟空姐要了梅菜猪肉饭。
“我先睡会儿啊，饭来了你叫我一声，我想尝尝。”说罢，他撑起身子朝她那边挪了挪，伸手抓过她的胳膊，抱在怀里，开始闭目养神。
凌星杪又诧异了一下，她甚至有点怀疑，刚才他的激烈反应是不是真的出现过。随即她又觉得庆幸：自己还不知道该如何打破尴尬，但那个人已经抢先一步，把那层坚冰融化了。
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身子也往他那个方向挪了挪，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
两个人都偷偷在心里笑了。
起飞后半小时，凌星杪的餐食送来了。她拍拍他的手，“饭来啦，你不是要尝尝么？”
“你喂我一块肉吧。”他一只眼睛睁开一条缝儿说，然后张开了嘴。
她有点不好意思，但环顾四周也没有别人，便拿叉子叉了一块肉送到他嘴里。
“没你做的好吃。”李旻澈吃完，嘟嘟囔囔说了这句话，喝了两口水，又接着闭目养神了。
哦……凌星杪窃喜地在心里应了他一句，然后带着无比甜蜜的笑，吃完了有生以来幸福感最强的一顿飞机餐……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