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北极星男朋友》青城南望

5、非要说的话，那是相当圆满 希望爸妈身

　　学校后面有条小吃街，烧烤、炸串、火锅、米线什么的应有尽有，除了附近的居民，明德一中的学生们也是这里的消费主力军。
　　四个人偷摸着从教室溜了出去，穿过操场，出了后门转个弯就看到了烧烤摊。
　　“噼里啪啦”的炭烤声伴着“滋滋”肉香飘来，让人食指大动。
　　昏暗的灯光下，郝嘉明已经坐在哪儿了，按着手机，不知在给谁发信息。
　　“嘉明，”齐西月走过去，一屁股坐在郝嘉明身边。
　　“来啦？”郝嘉明抬头看着齐西月笑了笑，顺势收了手机。
　　“今天真是林飞请客？”齐西月撇嘴，不愿相信。
　　“你是有多看不起你飞哥？”林飞冷哼，迈着长腿坐在郝嘉明另一边，不忘回头招呼身后两个人，“这是实验班的郝嘉明，我发小，自己人，你俩随便坐。”

　　这不是季年第一次见到郝嘉明，前几天晚自习结束后，在教室门前的走廊那，她见过他的背影、侧影，那时，他在等人，等齐西月和林飞。
　　夜晚昏暗的光线把修长的人影拉扯出些许神秘感，高高在上，宛若神明。
　　现在，同一个人，在耀眼的白炽灯下，白皙的皮肤、清秀的五官，还是一样的帅，还是一样的俊逸少年。在少年抬头的一瞬间里，撞进那双熠熠生辉的眼眸时，再遮掩不住心里的悸动。
　　望向那笑意分明的嘴角，让眼前人多了几分真实的烟火气，再也分不清到底是哪里闪着光。

　　“季年，季年？”齐西月连叫了两声，才让某人在怔愣中找回意识，尴尬的“啊”了一声，装作不在意的样子撩起耳边的碎发。
　　齐西月拍拍身边的凳子，弯了眼睛，不着痕迹的轻声说，“坐到我身边来。”
　　陆超挨着季年，往林飞那边挤了挤，“飞哥，让着我点，这边一会上菜呢，别碰着人家小姑娘。”
　　“嗯，”林飞用膝盖碰了碰郝嘉明，“点了吗？”
　　“不知道你们这么多人，再加点吧。”郝嘉明伸手捞了菜单递给季年，示意她看看菜单。
　　季年脸颊微红，还没从刚才的失神中缓过来，请吐了口气，把菜单推了回去，“我都行，不挑食，没忌口，能吃辣，你们点什么都行。”
　　林飞扫了眼季年，伸手拿过菜单递给陆超，“你点吧，点你爱吃的。”
　　陆超开朗，自来熟，也不扭捏，搓了搓手拿过菜单，“那我不客气啦，再来个烤茄子、翅中、羊肉串、五花肉、烤虾……”
　　郝嘉明娴熟的给齐西月把筷子、碗碟烫了一遍，筷子从碗里拿出来时，余光扫过一旁有些拘谨的季年，伸手准备把季年的一起烫了。
　　季年紧张的连忙竖起掌心往外一推，抢过水壶，十分客气的说，“谢啦，我就不麻烦你了，我自己来。”
　　这操作看的郝佳明一个忍俊不禁，也没坚持，继续给齐西月整理餐具。
　　“那个，我弱弱问一句，”季年咽了咽口水，小心的看了眼齐西月，左手和右手分别竖起食指凑了凑，“你们？”
　　“谁？”这动作惊的齐西月瞪圆了眼睛。
　　“那个……”季年嗫嚅。
　　“你说她跟郝嘉明？”林飞抬眼，单手撕餐具的手顿了顿。
　　“咳咳，咳咳！”齐西月一口水呛在喉咙里，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的。
　　“不是的，”郝嘉明伸手拍了拍齐西月后背，“我们也是发小。”
　　“啊？你们仨只是发小？”季年瞪大眼睛，看着郝嘉明帮齐西月顺气动作亲密，动动嘴唇说不出话来。
　　“准确的说是我俩发小，”林飞拿出筷子指了指身边的郝嘉明，然后放在热水里搅拌，“也就齐西月，老不要脸的跟着我们”
　　“哼，”齐西月冷哼，“谁高兴搭理你，整天欠欠的围着人家郝嘉明，跟个苍蝇是的。”
　　林飞讪讪，把碗里烫了筷子的热水倒进垃圾桶，“我欠欠的，我苍蝇，今天不跟你一般见识，让你多嘚瑟会。”
　　“你俩我看出来了，从小掐到大，怪不得上高中还坐一块，感情真深。”季年咂舌，摇头晃脑的吐槽到。
　　“姑娘你啥时候瞎的？”林飞张嘴就是毫不留情。
　　“感情深？玩命那种？要不送你。”齐西月咬牙，感情林飞修的无情道，他俩只能打打杀杀。
　　夹在二人中间的郝嘉明颇为无奈，伸手掏了掏耳朵，弯着唇角是对好友的包容。
　　季年看着热热闹闹的三个人，打心底里羡慕齐西月。
　　“齐西月，你也不看看，就你那小胳膊腿，整天跟谁玩命，倒了八辈子霉，跟你分一班……”
　　“是我倒八辈子霉好不好，有种别拿笔在我身后戳我，没有橡皮，没有铅笔，别找我行不行！”
　　“行行，你瞅瞅你，跟个小河豚似的……”
　　好像就是这个表面冷漠，趾高气昂的林飞，总是在齐西月面前拱火、拆台，气的她张牙舞爪，又无时无刻不关注着她。
　　季年乐呵呵的看着好友翻上天的白眼和气的一鼓一鼓的腮帮子，揉着肚子，果然这俩在哪都是冤家，欢喜冤家。

　　“……最后，再来俩生蚝！”陆超龙飞凤舞的写完最后一笔，“老板加菜！”
　　“你这饭蹭的豪爽啊，要不一会把单也买了？”林飞起身，拎着菜单又看了两眼，往门口的烤架走去，“老板，再来俩串玉米、蘑菇、五串牛肉，上面没有，懒得写了，你加吧。”

　　“哦对了，忘了跟你说，”齐西月拉着季年的手，回头对郝嘉明介绍，“这是我同桌，季年，季节的季，年年有余的年，之前二中的。”
　　“你好。”郝嘉明冲季年点了点头，算是正式打了个招呼。

　　齐西月拿起筷子，敲了敲面前的碗，又指了指郝嘉明，“这是郝嘉明，现在在实验班，就是中考市第二那个。”
　　话音落，也不见季年有回应，一看人，张着嘴巴，眼犯花痴。
　　再看陆超，咧着嘴只能用谄媚来形容了，见他添了添嘴唇，伸出在衣服上蹭了又蹭的双手，“久仰久仰，久闻大神名讳，终得一见，荣幸之至！”
　　“扑哧，”齐西月手中敲碗的节奏都错了个节拍，“你以前不也是一中的么，早见过的吧，演技过了啊！”
　　“还真没见过真人，照片只能观瞻，那算哪门子事，一直都是传说的人，这能一样吗？”陆超撇嘴。
　　“我说呢，我说你咋发光，原来是大神，恕我有眼不识泰山。”季年端起水杯，对着郝嘉明装模作样的敬了敬，然后仰头一饮而尽，看的齐西月一愣一愣的。
　　“大哥大姐，你俩至于吗？”边上的林飞伸出胳膊，拦上郝嘉明的肩，“现在随便看，随便观摩，兄弟给你们拉下神坛了，不收钱。”
　　“好你个林飞，以前咋没发现，你这么不要脸呢！”陆超对同桌的脸皮痛心疾首。
　　“说你们没见过世面，还不相信，回头给你们找找这厮三岁穿开裆裤的照片。”林飞咧唇，熟悉的张扬、恣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边上的郝嘉明伸出长腿踹了个趔趄。
　　“你丫……”

　　“哈哈哈，一看飞哥你就是从小被打击惯了的，不然说不出这么无耻的话来，从小被贴脸开大的滋味不好受吧。”陆超看到郝嘉明伸出的脚就瞬间绷不住了，平时在林飞身边，只有被压榨的份，这突如其来的暗爽怎么也收不住了。

　　“一个两个，都有毛病，”林飞把汽水用开屏器撬开盖子，抬眸扫了眼陆超，“别嘚瑟，远水救不了近火啊，想想天天都是谁罩着你的。”
　　“哈哈，飞哥飞哥，还是我飞哥。”

　　五人有说有笑，热热闹闹的等来端上桌的烤串。
　　开学以来，所有的试探、讨好，一切的伪装和客套仿佛在这一刻起，真正被打破了。
　　友情，也需要天时、地利、人和，就是这一刻，他们有了找到组织的感觉。

　　“对了，是什么让你这个学霸逃了晚自习跟我们这些学渣一起来撸串？”季年吹了吹热气，咬了口肉，“今天咱们蹭的这是什么饭，总不会你们单纯是晚自习上饿了吧。”
　　郝嘉明抬眸，看了眼认真吃烤玉米粒的齐西月，笑容温和，“西月生日。”
　　“什么？”
　　“啊？”
　　陆超和季年一起抬头，嚼着肉串口齿不清道，“齐西月，这么大的事都瞒着兄弟，太不够意思了吧。”
　　“就是，咱们还同桌呢。”季年嘟嘴，附和着。
　　“什么时候跟你是兄弟了，够什么意思？”林飞拆台，“问她，她估计自己都不记得今天啥日子。”
　　齐西月嚼了嚼嘴里的玉米，慢条斯理的咽下去，“不说还真忘了。”
　　“不过，有这么两个帅哥记着，给你过生日，是不是挺惊喜。”季年耸起肩膀碰了碰齐西月。
　　齐西月呵呵直乐，又塞了块牛肉在嘴里，“要说实话吗？”
　　“那当然。”
　　“那自然是……”眼波微转，看到林飞和郝嘉明都期待的望着她，“还这是惊喜，我这好学生，怎么能逃课是不。”
　　“我这酸了啊，你说你，人美，人缘也好，上帝到底是给你关了那扇窗？”
　　“哈哈，一般一般，倒数第三啦!”齐西月在好朋友面前也不扭捏。
　　“逃晚自习过生日，还真是特别，谁要是这么对我，我也感动啊。”陆超跟着撇嘴。
　　“知道你感动，好学生是什么鬼，你？”林飞挑眉。
　　“四舍五入，不逃课的话，算了。”郝嘉明找补。
　　“……我真，”齐西月无语，“行了，上帝给我关上学习的窗，还整了个学霸天天刺激我。”
　　郝嘉明咽下嘴里的肉串，淡淡的开口，“那补课？你也不是冥顽不灵，有救。”
　　“饶了我吧，哥，我谢谢你，谢谢你全家。”

　　林飞嚼完嘴里的串，好整以暇的看了眼大家，忽然举起汽水，眨了下漂亮的星星眼，“难得一聚，兄弟们走一个！”
　　季年拍拍手，兴致也来了，跟着举起汽水，“对！走一个，西月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
　　“谢谢大家，那祝我生日快乐，祝我们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齐西月软糯的声线拔高几度，满眼热切。
　　“干杯！”

　　“哈哈哈！”
　　“还别说，这家烧烤挺好吃啊！”
　　“你是托我的福。”
　　“是，是，飞哥……”

　　那时的人生，总是来日方长，没有酒，也可言笑晏晏。

　　一顿饭结束，晚自习也快下课了，几人商量，索性就不回教室了，取车回家岂不更好。
　　季年住城西，跟陆超顺路。
　　郝嘉明和林飞像往常一样，先送齐西月回家。
　　比平时早了些，路上没什么人，三人两车，也不着急，在路灯下慢慢的走。
　　路上聊了聊实验班，聊了聊没几天要开始的运动会，还聊了聊男生感兴趣的游戏，女生追的明星和新出的卡带。

　　快到齐西月家时，郝嘉明从口袋里掏出礼物递给齐西月，是一个方方正正的小盒子，包装精致。
　　“是什么？”齐西月接过礼物，掂了掂，稍重。
　　“腕表，没什么特别的。”郝嘉明单手插进口袋。
　　“我刚好想换一块呢，”齐西月打开盒盖，趁着月光，看到盒子里躺着块银白色的金属表，小巧的表盘边上嵌了四颗闪闪发光的小小钻石，配上银白的表带，优雅、轻盈，“我很喜欢，谢啦！”
　　林飞凑过来，看了眼手表挑眉，“还不错，跟你挺配，不枉这厮跑了半个市区找这块表。”
　　话音未落就结实的挨了郝嘉明一脚，揉着屁股骂娘。
　　“啊，半个市区？”齐西月惊诧，不由收紧拿着盒子的手。
　　郝嘉明一日既往的温柔，拍了拍齐西月脑袋，“别听他的，你喜欢就好。”
　　“谢谢，”齐西月又道了声谢，看向林飞，“你的礼物呢？”
　　“给，接住！”话音未落，一个抛物线就朝齐西月砸来。
　　齐西月堪堪接住一个小巧的黑色盒子，乍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是什么？”
　　“回家再看，”说完翻身上车，对着郝嘉明喊了句，“走了！”
　　郝嘉明跑了两步追上，跳上后座，对齐西月摇了摇手，“走了。”

　　“齐西月，祝你生日快乐！”
　　骑出一段距离的林飞忽然高喊，余音在巷子里环绕，还伴着郝嘉明响亮的口哨声。
　　这祝福在齐西月心头荡起涟漪，久久未动，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打开家门，人未见声先到，“回来啦！”
　　“嗯。”
　　在玄关换鞋的齐西月抬头看到陈淑萍笑吟吟的走下楼梯。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16岁啦！”
　　陈淑萍径直走到厨房的冰箱里拿出下午准备的蛋糕。
　　在小巧的蛋糕上插上蜡烛，推到刚在桌边坐下的齐西月面前。
　　“谢谢老妈，我虚岁17啦。”
　　“许个愿吧，在我这啊，你永远都是小丫头。”
　　餐厅里的灯被关上了，烛光映出齐西月白皙虔诚的小脸，双手合十，表情认真。
　　希望爸妈身体康健，
　　希望我们前程似锦，
　　希望我们的青春永不散场……

　　许完愿，厅里的灯光打开，齐西月小口小口的吃着蛋糕。
　　那非要说的话，这个生日，相当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