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北极星男朋友》青城南望

6、总有刁民想害朕 生日快乐，

　　黑色的绒面盒子打开，里面躺着条灰色的珠串，镶钻的银色雕花卡扣在灯光下闪着清冷的光芒。
　　在盒子的角落发现了一张纸条，打开映入眼帘是熟悉的字迹：
　　生日快乐，
　　珍珠是真的，祝福也是，
　　要永远记得哥哥的好，不要老跟哥哥对着干。

　　行云流水，笔锋张扬，熟悉的肆意与潇洒，还有几分戏谑与亲近。
　　齐西月耳尖发烫，一丝雀跃像滚烫的羽毛在心头骚动，又热又痒。
　　拿起来戴在手上，对着灯光，圆润饱满的珠串光泽更甚，衬托出手腕的皮肤更加白皙，优雅、高贵。
　　齐西月眨着大眼睛，左看看右看看，弯翘的唇角掩饰不住心中的欣喜，抬着手腕在房间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仔细的欣赏那抹瑰丽。
　　高兴了好半天才依依不舍的摘下来。
　　拿起手机给某人发信息：
　　“老气，果然丑东西只能我这种天生丽质的人才撑得起来”就要按下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齐西月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删了，重新打上几个字：
　　“谢啦，也替我谢谢阿姨。”

　　林飞洗完澡坐在床上，翻着手机上最新的一条信息，弯了弯唇角自言自语，“难得，喜欢就好。”

　　九月抓着夏天的尾巴不肯松手，炎热的午后，太阳炙烤着大地，腾腾热气从窗外飘入教室。
　　齐西月趴在桌子上，对着正冒水汽的雪碧发呆，冰镇饮料绝对是这个时间的解暑圣品。
　　“舍不得喝？”
　　季年刚坐下就注意到旁边瘫在座位上的人儿。
　　“嗯……”半死不活的齐西月用嗓子挤出回答，生无可恋的别过脸。
　　季年一瞬间就想到了齐西月为什么不喝的理由，每个女生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流血不止还不死的日子，弯了弯唇角，继续翻书，“不能喝还买。”
　　“我没那么闲，郝嘉明买的。”
　　“哦，”季年忍不住在心里酸了一把，人比人气死人，有的人不仅长得好看，还特别有异性缘，实名羡慕，想了想又问，“你真的不喝？”
　　“喝不起，”齐西月不耐烦的闭上眼睛，动了动嘴，“总有刁民想害朕。”
　　“呵呵，”季年咽了咽口水，“那也别浪费，给我喝吧。”
　　“拿走拿走。”
　　“好嘞！谢主隆恩！”
　　“……”
　　季年欢天喜地的拿走雪碧，没有打卡，偷瞄了眼侧头养神的齐西月，抽出面巾纸小心翼翼的裹在冒着水汽的瓶身上，然后塞进了抽屉。
　　午后的闷热不影响偷偷藏起来的小心思，微风拂过耳边的碎发，天知地知。

　　“下午什么课？”趴着的人闷声问到。
　　“体育吧。”
　　“能不上吗？”
　　“那得跟老班请假。”季年想了想，打了个寒颤，上次宋青源班会上才说不允许女生以痛经为理由体育课请假。
　　“那算了……”

　　校园里的“邪风”一直都没有停止过，什么韩流、港风、日系，一茬接一茬，在女生的笑闹间掀起一阵又一阵的高度。
　　这阵，KT猫的手作手链迅速走红，已经流行到人手一条的地步。
　　还据说，亲手编条手链送给喜欢的人，两个人就能永远在一起，白首不分离。
　　齐西月被痛经折磨的少了些正常人的鲜活气，趴在桌上，偷听女生们闲话，心里不以为然，这种骗三岁小孩的话，谁信。
　　女生们嬉笑着，一边上头，一边欲盖弥彰的称自己没有喜欢的人，编手链的积极度一点也不亚于参加中考时偷摸看书的内卷状态。
　　齐西月偷偷撇嘴，冷不丁的被旁边的人拉了拉衣袖。
　　“月亮，你看是这只招财猫好看，还是这个HT可爱呀？”季年手里摆弄着在学校门口买的红绳与猫咪配件，两个样式她都爱不释手。
　　齐西月从桌上抬起头，脸上还有趴久了留下的压痕，看了看季年手里的饰物，微微有些晃神，默默的翻出抽屉里的水杯，喝了口水，思索着作为好朋友应该给出怎样的意见，慢吞吞的咽下嘴里的水，嗓子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季年耐心的等着，一点也不着急，呵呵的笑着说，“月亮，你喝水好大声，”接着又问，“诺，哪个好看？”

　　“……”齐西月颇有些无语的望着她，然后鼓着腮帮，认真的看了看，指了指KT猫“这个不错。”
　　与此同时，前面的赵宇指着招财猫异口同声的说，“这个好看。”
　　季年呆了两秒，拿起KT猫的配件，“英雄所见略同，就这个了，谢谢你啊赵宇，直男的眼光就是用来排除的。”
　　“什么叫直男的眼光？”赵宇表示不服，捅了捅同桌小胖，“胖，你说，哪个好看？”
　　“你一个大老爷们，掺合人家小姑娘的事干嘛？吃饱了撑的。”那同桌重新戴上耳机，翻着手里的小说，头也不回。
　　“就是撑的，”季年撇嘴，“说你是直男，还不乐意了，莫不是你更想当伪娘？”
　　“怎么说话的？”赵宇无语。
　　赵宇见季年不接话，继续摆弄手里的饰物，齐西月也重新趴到桌上，闭上眼睛，有些讪讪，摸了摸鼻子，又有些无聊，横坐在位置上，侧着头，默默看了会齐西月。

　　“听海哭的声音，叹息着谁又被伤了心，却还不清醒……”耳机单曲循环着张惠妹的《听海》，沙哑的声音唱着摇滚风却表达最细腻感情，齐西月很喜欢，伸手取下左边的耳机塞到季年的耳朵里。
　　“一定不是我，至少我很冷静，可是泪水，就连泪水也都不相信……”
　　没想到季年能跟着轻唱出来，声音一样有点沙哑，刻意的压低了声音，还是能听出来婉转大气，如果放开了唱，音色会更加饱满，更好听，齐西月想。

　　下楼去上体育课的时候，太阳还没有收敛的意思，操场的塑料跑道在暴晒后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季年皱着鼻子拉着齐西月加快了脚步。
　　这种天气下，体育课的准备活动格外难熬。
　　大部分的女生都落在队伍后面，低着头慢跑，单手遮阳，怨声载道。
　　被好事的男生戏称，不是在跑步，而是在集体慢摇。
　　要是平时，不服气的女生们早就挥着拳头，张牙舞爪的扑上去了，必定边追边打，让这群嬉皮笑脸的男生知道知道娘子军的厉害，而现在，被太阳炙烤着的姑娘们，哪还有力气叫嚣啊，都心想着快点摇到终点吧。
　　齐西月擦擦脸上的汗，心不在焉，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比如不爱学习，不擅运动。
　　更惨一点，就是肚子痛还要坚持上体育课。

　　准备活动之后，男女生分开列队，两人一组，练习项目——仰卧起坐。
　　季年给齐西月压腿，看这姑娘做的属实艰难，偷偷放水“2，4，5，8，10……”
　　“季年，你是不是少数了？”旁边的女生听出猫腻。
　　“没有的事，你听错了。”季年撇嘴，有些不耐烦，“12，13……”
　　结束后，两人背靠着背坐在垫子上休息，就听季年抱怨“都高中了，这群人是不是还当自己是小学生啊。”

　　“小人如蝇，也不奇怪。”
　　齐西月看似长相美艳，举手投足又端庄做派，其实并不是做作的人，性格上反而和季年一样，大大方方，可可爱爱。
　　只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妒忌也会给人加上有色滤镜。

　　“你也真够倒霉的，好朋友在身上还费劲上什么体育课。”
　　“请假老班同不同意不好说，还要被他们说矫情，犯不着的事，没关系的。”
　　“随她们说去，受罪的可是你。”
　　“没事……”齐西月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收了垫子，自由活动，两人躲在篮球场边上的树荫下乘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运动会你准备报名吗？”季年声音清甜，悦耳又舒服。
　　“你看我这样的，非要报的话，我可以考虑去场上当个沙包。”齐西月耸了耸肩，无奈的摊了摊手。
　　“呵呵，沙包也不错。”

　　树叶沙沙的摇着，在操场的喧嚣中怡然自得。
　　齐西月遥遥望向篮球场上那个高瘦的身影，运球、起跳、扣篮，动作行云流水。
　　“喂，小心！”
　　“闪开！”忽然有同学喊道，打破了这一方的宁静。
　　还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齐西月，一脸茫然的抬起头，随即眼前就出现了一个放大的篮球，已经躲避不及了……
　　“砰！”的一声，齐西月用脑门结结实实的接了一球，身型一歪，向后倒去。
　　“月亮！”伴着季年的惊呼，齐西月潜意识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什么呢，篮球飞过来了都不知道！”赵宇从球场快速跑了过来，皱了皱眉，关切道，“没事吧！”
　　一起围过来的同学也都关切的问，“没事吧，齐西月。”
　　齐西月在季年的搀扶下堪堪坐在地上，只觉眼冒金星，额头上更是刺痛无比。
　　赵宇拿开齐西月挡着额头的手，原本光洁的额头上，有一片清晰可见的篮球印，还有正慢慢鼓起的红肿。
　　“齐西月，你说话啊，怎么样了！”赵宇有些紧张。
　　“嘶——”额头传来刺痛让齐西月疼倒吸了一口凉气，咬牙发出声音，“没…没事。”
　　“这还能没事？疼你就说，没人笑话你。”季年担心的皱眉，这一下显然砸的不轻。
　　额头火辣辣的痛感让齐西月有些睁不开眼，抬手捂着也不是，不捂也不是。
　　“那个，对不住啊。”打球的男生摸了摸鼻子，紧张的攥了攥拳头，不好意思的说。
　　“走吧，我带你去医务室。”赵宇微微皱了下眉头，侧头在肩上蹭了蹭额角的汗水。
　　围过来看热闹的同学也七嘴八舌的说着赶紧去医务室之类的话。
　　闻声赶过来的老师，拉开人群上前查看齐西月的情况，然后指了指赵宇和季年，“你们俩赶紧送她去医务室，”又让围着的同学们回球场，别都聚在这里。

　　“我背你。”赵宇蹲下，让齐西月趴在他背上。
　　“不用，我自己可以走，嘶——”齐西月扶着季年的手，准备站起来，谁知道刚刚跌得不轻，还有点晕，脚下踉跄，一个没站稳差点又跌了回去，幸好赵宇眼疾手快接住了她。
　　“你慢点，还是我背你吧。”赵宇说完，不由分说，直接背起齐西月。
　　体育老师看到齐西月差点没站稳的样子，有些担心，又指了指季年，“你也跟着一起去，照应着些，快点去吧。”

　　“月亮，你不会脑震荡吧……”季年跟在赵宇他们身后，伸手扶着齐西月后背，生怕赵宇一个不小心，让西月跌下来。
　　“没那么严重。”齐西月皱眉，哪就那么容易脑震荡了，她明显感觉刚刚自己只是有点低血糖。
　　“找老师先看下，别担心。”赵宇温和出声，安慰两人。
　　齐西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梧桐树，树叶间透过阳光，感觉更加强烈、刺眼了，“没事。”
　　余光瞥见球场上的林飞扔了球，一脸阴沉的看着这边。

　　“你他妈会不会打球？”扔了球的林飞冷着脸推了把刚刚砸到齐西月的那个男生，声音冰冷、低沉。
　　“我真不是故意的，再说刚刚也道歉了。”被推的男生一脸莫名其妙，瞪着眼睛想推回去。
　　“好了好了，都发生了，谁都不怪，别吵别吵，继续打球！”陆超带着几个男生围过来，一边拉着一个，给人分开，免的两人真打起来。
　　“就是就是，走走，咱们接着打。”

　　男生们一窝蜂的把人拉走，女生们则私下里翻白眼，“你们看那齐西月，至于么，不就是被砸了一下。”
　　“就是，真是事多，林飞还想帮她出头，人家又不是故意砸她的，要怪只能怪球不长眼。”

　　林飞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扫了眼幸灾乐祸的几个女生，“你们也想被砸是不是？”
　　“走啦，走啦，这边热死了……”女生们有点被唬住，都对林飞有点发怵，借口离开了。

　　“走，飞哥，接着打！”陆超把球抛过来，又被林飞随手丢了回去。
　　“不打了。”
　　“行，飞哥你歇着的，”陆超也不矫情，说完就拉走边上的人，“走了走了，咱们玩。”
　　刚还热闹的地方，忽然安静下来，只留林飞有些落寞的身影，垂下眼睫看不清神情。

　　穿过教学楼没多远就是医务室了，这里同样种满了梧桐，到处都是阴翠的树荫，风过沙沙作响，清凉不少。
　　医务室的老师细心的看了看齐西月的额头，皮外伤，没什么大碍，给齐西月上了消肿的药，又找了冰袋敷在脑门上，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开了假条让她在医务室休息两节课再回教室。
　　听到医生说没事，赵宇才松了口气，接过老师批好的假条。
　　“还疼吗？”三人来到医务室里间的床位，扶齐西月坐在床上。
　　“哼，”季年冷哼，“你被砸下试试，看看疼不疼。”
　　“好多了，老师上的药清清凉凉的，挺舒服的，现在已经不怎么疼了。”齐西月勉强扯了个笑脸。
　　“那个，”季年对赵宇说，“你先回去上课吧，这边有我呢。”
　　“我跟你们说说话，你们俩得多无聊啊。”赵宇摸了摸鼻子，不大情愿。
　　“大哥，我们跟你能有啥好说的，”季年无语，“你在这我们才无聊。”
　　“额，好吧。”赵宇有些失望，挠了挠鼻子，这样子落在齐西月眼里，有点楚楚可怜的感觉
　　“那个，赵宇，今天谢谢你。”齐西月温声道。
　　就这一句话，像是无形的力量，一下就让赵宇振奋起来，挠了挠头，略显憨态，“嗨，本来也是我们球技太差，不用说谢谢，那我就先回去了，给老班送假条去。”
　　又说了几句让齐西月好好休息，这才出了医务室。

　　“你也真够倒霉的。”医务室里开了足足的冷气，跟外面比起来可以说是冰火两重天，季年让齐西月躺下，细心帮她盖上被子。
　　“谁说不是呢，我做梦都想不到，篮球这么喜欢我脑门。”齐西月心里也是直呼倒霉。
　　“你亲戚来了，脑门冰敷有影响吗？”
　　齐西月摇了摇头，一脸懵。
　　还好保健老师是女老师，听到她们这么说，也嘱咐道，“那就拿掉吧，上过消肿的药了，本身也没关系。”
　　“谢谢老师。”
　　季年又陪着齐西月说了会话，体育课下课的时候也回教室上课去了。

　　耳边安静，齐西月躺在床上无聊望向窗外，鸟儿叽叽喳喳的从这棵树的树梢飞去那棵。

　　“看什么呢？休息的人眼睛睁那么大干嘛？”
　　寻声望向来人，高瘦的身影，拎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
　　“无聊呀。”
　　“喝点水。”林飞把一瓶冰镇的茉莉清茶打开递给齐西月。
　　“……”齐西月撇撇嘴，一言难尽的看着面前的人，“我那个…喝不了这个。”
　　“喝不了？”林飞愣了愣，不明所以。
　　“冰。”齐西月耳尖又红又热，往被子里缩了缩。
　　“……”林飞盖上盖子，放回袋子。
　　“你还真是，那个赵宇，是不是克你，离他远点吧。”
　　“你咋知道克我？”齐西月有些忍俊不禁，“找人算过了？”
　　“还要算，你自己想想，是不是遇他总没好事。”
　　齐西月撇嘴，不以为然。“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长点心吧。”
　　齐西月微楞抬起头，看着面前背光而立的林飞，正好修饰了男生完美的面部轮廓，“你说什么？”
　　“……”林飞双手插进裤兜，臭着张脸，忽然就不想说话了。
　　“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留下高冷的背影和莫名其妙的齐西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