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的北极星男朋友》青城南望

3、你还挺招蜂引蝶的…… 趴在桌上的

　　林飞从后门踏进教室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窗边倒数第二排的位置上盖着好兄弟衬衫的身影，勾勾唇角抬腿走了过去。
　　衣服下盖着的齐西月，在他眼里安静又瘦小。
　　这种时候实不多见，只要在他身边，那一团又瘦又小的姑娘，仿佛有无限生命力，用还没变声娃娃音，吵吵个不停，让人头疼，每每那个时候都想塞住那一动一动的嘴巴，连人一起打包扔出去。

　　教室里不停有搬动的课桌、移动的椅子发出“吱啦——”、“刺啦——”等尖锐的声音。
　　林飞好奇，这么个环境，蒙着头的人，睡哪门子觉。
　　埋着头的人感觉有谁从右边戳了戳她的头，僵了僵脊背，揪着衣服的手收紧，仍趴着不动。
　　过了几秒，旁边的人又戳了戳她，力道还大了几分，显然不打算放过她，让齐西月不得不拉下外套，皱着眉头抬起头。
　　“扑哧——”林飞有些忍俊不禁，齐西月额头上的红肿，已经鼓了起来，肿了一个大包。
　　齐西月望着眼前的人多少有些吃惊，还有他那好看的星星眼，好像有些不真实，伸出手，“啪”的一声，毫无征兆的在林飞好看的脸上盖了个巴掌。
　　上一秒还弯着的星星眼，下一秒就射出寒光：“齐西月！你有病是吧？往哪扇呢？”
　　“不是做梦。”齐西月嘀咕，看着眼前的人，揉了揉刚压在桌子上的半张脸，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做梦？”林飞沉这张脸，气恼极了，使劲的捏起面前女孩的另外半张脸，“老子这张脸打坏了你拿什么赔？你是不是觉着好日子到头了？”
　　“嘶——”齐西月咧嘴，疼的小脸皱成一团，扒拉林飞暗暗使劲的右手，“放，放手，你还帅脸，能不能先要点脸！”
　　林飞扬眉，手下力道不减，“让你动手动脚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我去你丫的，林飞！”齐西月恼怒，伸出手就想往林飞脸上招呼，奈何身高差甚大，只招呼道林飞肩膀处。

　　前面的赵宇刚收拾完，正跟新同桌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听到动静转过身来，看到这场面心思微动，“干嘛呢这是？”
　　面前的俩人不打算搭理他，继续你来我往招呼的不亦乐乎。
　　“有病得治啊。”林飞伸手抵着齐西月脑门，拉开两人的距离。
　　“你才有病！”齐西月白皙的小脸涨的通红，愤愤的抽回手，坐回座位，还不甘示弱的回怼。
　　“那个，”坐前面的赵宇把目光放在两人之间来回的转了转，“你俩这是？”
　　“关你什么事。”林飞斜睨了眼赵宇，薄唇轻启，吐出慵懒的声音，“喂，郝嘉明老相好，纸巾用一下。”
　　“你说谁是老相好？自己没纸啊？有也不给你。”
　　“是谁早上被砸成狗的，还浪费我一包纸，我以为我是积德行善，没想到某人这么快就恩将仇报啊？没能让你一巴掌打死我？”
　　“……”齐西月无语，拿出纸巾甩在旁边的桌子上，“狗屁的积德行善。”
　　“哼！作死直说。”林飞冷哼，手上动作不减，抽出纸巾。
　　“……”齐西月扯下身上的外套，随手塞进抽屉，披在身上实在影响发挥，然后直接跳起来给身边的人来了个锁喉，“怎么着，看我好欺负是吧？谁作死？你说谁！”
　　“齐西月你给我松手！再给你次机会，等下别后悔。”林飞眸光流转，眼神深邃几分，喉结滑动，拉着齐西月胳膊的手卸了几分力道。
　　“我就不！让你掐我脸！”
　　“记吃不记打？”林飞左手拉下齐西月右臂，从后颈绕过拉到胸前，左手同时用力，反扣住七夕月左臂，瞬间逆转局势。
　　齐西月被迫转了个圈，还没反应过来就跌坐在了地上，被林飞反扣在身侧动弹不得，闷哼一声，破口大骂，“林飞你无耻，你不要脸！”

　　起初，赵宇和他微胖的新同桌看的目瞪口呆，现在只觉胸口郁结，不悦的开口，“喂，你干什么？”
　　林飞裂唇冷笑，“你谁啊，多管什么闲事。”
　　“松开！”被扣住的齐西月坐在地上，想动动不了的狼狈让她瞬间就后悔了，却还在嘴硬，“你先掐我的，你先说我的，你不要脸，你不是人！”
　　“几天没收拾你皮痒了？谁先动手的？齐西月，不讲理是吧？”林飞好整以暇。
　　“放开她，”赵宇咬牙，自知没有立场，但不甘和恼火已经蚕食了他的理智。
　　“可以啊，开学第一天挺招蜂引蝶啊。”
　　“林飞！”齐西月咬牙。
　　“还动手吗？”
　　“……”
　　“说话！”林飞手下用力，紧了紧反锁在齐西月脖子下的手臂。
　　“知道了，你松手。”齐西月不甘心的回答中隐有哭腔，又似在撒娇。
　　“知道什么了？”
　　齐西月忽然猛的低下头，一口咬在林飞放在她下巴处的左手上，身后的人闷哼一声放开她的同时，她猛地从地上站起来。
　　“碰！”的一声闷哼，齐西月后脑勺一阵酥麻，好像撞上了身后之人的下巴，随即就是一阵剧痛。
　　“嘶，齐西月！”身后之人倒吸了口凉气，从牙缝里咬牙吐出三个字，揉着下巴，一个字都不想多说。

　　齐西月爬起来后，靠着窗户拉开跟林飞之间的距离，“信不信我咬死你。”
　　林飞揉着下巴垂着眼眸，看着面前幸灾乐祸的人儿，一脑门冷汗，“我特么……”

　　闹剧在老班进来之前停止了，林飞前面的小胖对齐西月肃然起敬，得出‘女人惹不起，漂亮女人更惹不起’的致命结论。
　　赵宇也在怔愣中找回了意识，心头生出又酥又麻的异样感，有些羡慕他们的亲密，也有些嫉妒那份别人连话插不进去的熟稔。

　　窗外的梧桐树叶被风吹得连连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枝叶悄无声息的伸进教室，清风把九月的微凉和纠缠了新绿的空气送到鼻尖，惊起一圈圈涟漪。
　　齐西月拢起耳边碎发，少女尚且拥有的婴儿肥让精致的五官略显稚嫩。
　　在教室后排的众多男生中，颇有万绿丛中一点红的即视感。

　　当宋青源在黑板上龙飞凤舞的写下名字的时候，大家终于真切的感受到，高中生活即将开始了。

　　“欢迎高一2班的同学们，我是你们的班主任，今天起，我们一同努力，希望三年后，每个人都能收获一份不错的答卷。”宋青源声音低沉，中气十足，三十岁上下，削瘦的脸上一双剑眉颇为凌厉，看上去更加成熟稳重，也更加不好惹。

　　“等下男生去领课本，9点半准时开班会。”宋青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顺手点了几个后排的男生。
　　林飞站起身，扔下擦了一半的桌子，“齐西月，帮我擦下桌子。”
　　齐西月是有骨气的，“我就不！”
　　“好好擦，回来我检查。”林飞瞪了瞪眼睛，用力扯了下齐西月的马尾以示惩罚。
　　无力感席卷全身，目送那抹高瘦的身影离开教室后，齐西月忍着想在那张桌子上啐口痰的冲动，还是默默的擦完剩下半张桌子。

　　9点半的太阳慢慢升至正空，教室里开始闷热，头顶吊扇吱呀呀的愈发聒噪。
　　角落里的齐西月撑着手臂，歪着脑袋，遥遥的望着讲台上的宋青源，思绪纷飞。
　　“什么？”林飞侧头。
　　“我没说话。”齐西月翻了翻白眼，软糯的声音配上水汪汪的大眼睛，有些可爱。
　　林飞扬了扬眉毛，
　　齐西月咬牙。

　　“额，那个，西月？”
　　耳熟的声音响起，已经趴在厚厚课本上昏昏欲睡的齐西月自觉的把这声音与宋青源的喋喋不休归为一类，置若罔闻。
　　“西月？”前座又传来询问的声音，似乎有人还拍了拍她裸露的胳膊。
　　齐西月不耐烦的柠起眉心，蹙起清秀的柳叶眉，不情不愿的睁开眼睛。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张放大的脸，还有一双眯起的眼睛，亚麻色的碎发自然的垂在男生额前。
　　“什么？”
　　“我们居然分在一个班，这缘分不是……”男生又习惯性的摸了摸鼻尖，硬是扯出了一个笑脸。
　　“嗯，……有事吗？”被吵醒的齐西月，轻嗯了一声，夹了些许鼻音。
　　她不是自来熟，天生的娃娃音让小声的话语多了些软糯，再配上姣好的容貌，卸去几分攻击性，给外人留下了软萌的假象。
　　所以，赵宇一定是被她的外表蛊惑的。
　　“我叫赵宇，赵钱孙李的赵，宇宙的宇，再介绍一下”赵宇笑起来眯着眼睛，长长的睫毛上好像有阳光在跳动。
　　“齐西月。”
　　赵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棒棒糖放在桌上。
　　“？”
　　“赔礼道歉，早上的事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已经没事了。”齐西月面无表情的说，想重新趴回桌子，没有动推到她面前的棒棒糖。

　　“同学，谢了。”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忽然伸到他们面前，在一堆棒棒糖中拿走一根。
　　“……”
　　“某人脸皮比南墙还厚。”齐西月抬眼看向正厚颜无耻撕包装纸的某人。
　　“帮你尝尝有没有下毒。”
　　“要毒也只毒你这种厚颜无耻还嘴贱的人。”齐西月有些无语。
　　“他砸了你，送点东西慰问一下，也是可以理解的。”林飞把糖放进嘴里，扫了眼赵宇。
　　“我道个歉关你什么事？”赵宇嘴角抽了抽，林飞自以为是的态度和嚣张都让他反感，“这是给西月的，你自作多情个什么劲。”
　　“西月？啧啧，你们都这么熟了？”林飞扬了扬眉毛，“她的就是我的，你怎么着？”
　　赵宇冷笑，“有的人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
　　“不然呢？”林飞眨眨眼睛，“难道把你当回事？”
　　“那个……”齐西月抿嘴，端上疏离的浅笑，从一堆棒棒糖中挑了一根，“不好意思，我拿一个就行了，牙齿不好，不能多吃。”
　　“没事。”赵宇耸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也不扭捏，收回了剩下的棒棒糖。
　　林飞冷笑一声，意味不明的看了看他俩。

　　好多年后，赵宇仍记得那天阳光甚好，如果是他们先相识，是他们在最初的时候就有了更深的认识与羁绊，也不至于到最后就只珍藏了草莓味的回忆。
　　当别人问起，“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他毫不犹豫的回答，相信。
　　年少时，总是特别容易把一个人放进心里，笑起来的酒窝，弯起来的眼睛，就连额头上的红肿也像烙印一般刻进脑海里。

　　放学的时候，二楼楼梯口，郝嘉明已经等在那里了。
　　林飞下楼的脚步顿住，身后的女生猝不及防的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细嫩的声音在嘈杂的楼道里拔高了分贝，“林飞你今天是不是有病？”
　　“你老相好来了，”林飞斜睨了眼身后撞上来的齐西月。
　　“你今天是不是有病？”
　　林飞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并不答话，拉了下书包率抬脚下楼。
　　齐西月把外套塞进郝嘉明手里，对着林飞的背影努了努嘴，“你这什么路子的朋友？”
　　“发小。”
　　“不像什么正常人，还是别走太近的好，病会传染。”说完抬脚下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