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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醉酒伤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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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的雪纷纷扬扬的下着,据顾昧昏迷已有四个月。我四处打听都没能找到容席,鬼医,神医,对顾昧通通束手无策。我只得每日上山采药,熬药给顾昧服下,但也只能稳固病情。
我看着床上喃喃痴语的顾昧,心中暗下决心。这一世,我懦弱,遇到危险,只敢躲在角落。可如今我不想躲,以前是你守护我,现在,换我来守护你。
你曾说你曾有一拼尽全力护他周全之人,我想无论是他或我都欠你太多。我只有用我温暖的手温暖你手的冰冷。
“吱吱吱吱。”床下传来耗子的叫声。“你们这些小东西可别打扰顾昧休息。”我瞧了瞧顾昧,小心翼翼地拿起扫帚,想要把耗子从床下扫出来。
一团雪白的棉花上,安然睡着几只还没生毛的小耗子。一只手掌大的耗子,从我身边窜了出去。作孽啊,可怜的小东西。这大雪的天没了它们娘亲的照料,不是冻死,也是饿死。
我轻手轻脚的跑了出去,想要找到它们的娘亲:“快回来,你的孩子还在这呢。”我学着耗子的叫声,希望它们娘亲能回来。终于一团黑影窜到我的脚边,我定睛一看,是刚才跑出去的大耗子。
“你是恩公的朋友吧?求你可怜我们母子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等等,我愣住了,我只觉得我的耳朵里有声音,可不知道是谁在说话。向下一看,竟是那只耗子在讲话。“……刚才是你在说话吗?”
“是。”那耗子应我。
“顾昧给你施了法?”
“顾昧是谁?”
昧是顾昧的小字,那耗子不知道也很正常。
“顾昧就是花停。”
“哦,不是恩公给我施了法。而是我祖上的第十八代祖宗被恩公施了法。恩公心地善良,我祖宗在偷梁,要被人烧死时,恩公施法救了他,并要我祖宗在恩公家住着。为了方便交流,恩公还施法让我祖宗能讲人话。恩公把我们家族人都当做朋友,我们就一直这样住着到了现在。”
想不到顾昧居然喜欢这种破坏庄稼的害虫。虽然老鼠跟猫都是毛茸茸的,但猫能抓老鼠,我喜欢猫。
“你们就一直在这住着吧,放心我不会伤害你们。”既然顾昧喜欢养这害虫,我也没法子。差点忘了正事,那群耗子祖祖辈辈在这里住了那么久,说不定他们知道白沫盐的消息呢。
我满含真诚地问:“你知道白沫盐住在哪吗?”我双手合十,生怕这个消息不是我期待的。
“知道,有好酒他便来了。您泡坛酒,那医仙古怪,不喜陈酒,只喜刚酿的酒。等酒香飘散的时候,吹口哨声,恩公的朋友有千里耳,你一吹,他听得到。这就是恩公的朋友邀恩公喝酒的招式了,百试百灵。”
终于像是在悬崖处看见一棵枯树般,又有了生机。我连忙说:“谢谢。”
那耗子钻进窝里:“儿啊,娘亲回来了。”
我取来合欢桂皮舂米等酿制了一坛合欢酒,为了让酒香味散得更远些,我一边拿扇子扇,一边吹起口哨。
倏时,微风吹起。瓣瓣梨花拥着风缓缓绕起,最后化作一蓝衣的美男子。
“我叫赵惜知,你叫我惜知便好。我是顾昧的朋友。”
“朋友?只怕是郎君吧?”他歪头笑道。“顾昧与你的事,他早就同我说了。”
“他说我是他的郎君?”我羞红了脸问道。
“不,他不是这么说的。他跟我说:“在下有一朋友,做不了兄弟,也称不上知己。只是他与我的情谊比朋友间更为深厚,可不知是什么半夜总是敲打我的心门呢? ”
我有些失望,我把顾昧视作夫君,可不知顾昧把我视作什么,也许是亲人?
“惜知你叫我来,可不只是与我品酒这么简单的吧?”他半握衣袖,抵住下巴说道。
我惊了:“你怎么知道?”
“很简单,我在天上闻着酒味。嗯,合欢,桂皮……缺了一味白术。显然花停是不会泡错酒的,我听朋友说花停藏了位郎君在屋里,便想到了你。花停对酒如此挑剔的人,怎么会不指出你的错误?让你重新再泡呢?仔细想来,花停那小子护郎心切,怎么不会在屋里老老实实的呆着?说明花停不在。你又找我这半吊子的医仙来,是为了找我医治花停的病,对吗?”
我愣了愣,回过神来:“对,我已照顾顾昧四月有余了,可他的烧还是不退。”
“你带我去见他。”
我领着白沫盐到了花停床边,他二话没说,用唇直接吻在了顾昧的额间:“这便好了。”
我有些气闷,气堵在胸口,憋了好久问:“你们神仙都是这么治病的?”
“不,其他的不是,只有我是这么治的。”他歪着头微笑道。
“知儿,知儿。”顾昧起身,唤我的小名。
煞时,我热泪盈眶。顾昧终于醒了,我坐到顾昧床边,问他的情况。
“罢了,不打扰如此良辰美景了。”白沫盐转身化作簇簇梨花,识趣的飘走了。
“顾昧,你的病可好些了?”
“全好了,这白沫盐虽然喝酒差点,医术还是很高明的。”
我忍不住去握他的手,却又想起白沫盐刚才的话,双手缩了回来:“花停能讲讲你与白沫盐的故事吗?我想听。”我试图掩饰悲伤。
“沫盐与我是老相识了,我以前是猫妖,他是梨花妖。那个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后来我们勤练妖术,做了新晋的神仙。”他瞥了我一眼说道。
老相识……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也许顾昧说的竭力护他周全的人就是白沫盐。我取来合欢酒,掺了半碗,一饮而尽。酒很酸,酸的我眼泪都出来了。我拭去眼角的泪,掩饰着说:“新泡的酒太烈,烈的眼泪都出来了。哈哈。”我干笑道。
“这新酿的酒是烈,你若不喜欢柜子里还有些陈酒。”说着他提来一坛陈酒,一向讲究的只用杯子喝酒的他也拿了个碗来:“新酒是烈,你不喝也不能浪费了。这样你喝陈酒,我喝新酒,可好?”
“好,甚好!”我拿起酒坛饮了个半坛。
“好酒量,可有什么开心事让你有如此雅兴?”
我扶了扶昏昏沉沉的额头,开心?有什么开心事?他那么聪明的人,我刚才叫他花停时,他竟没有察觉。我不应他,继续喝我的闷酒。
一碗又一碗,直喝的脑子一嗡天旋地转起来,才贴着墙回房,倒在床上,不省人事。
“夫君,你醒了吗?”谁?顾昧,刚才叫我夫君的是他?!我像只被狗拿的耗子,彻底傻了眼。
“夫君,我方才给你为了醒酒汤,你喝了,感觉好些了吗?”我这才发觉,我睡的是顾昧的床!
“哦,好些了。”我忍不住脸红起来。顾昧怎么了?傻了?还是――白沫盐!定是他把事情告诉顾昧的。……只是那么尴尬的事……我还因为这事生气,喝醉酒,真是太丢脸了。
他眼球一转,低眉笑道:“夫君,我缠着沫盐问,他才将此事告诉了我。我其实一直都视你为夫君,只是不了解你的心意,所以才没有叫你夫君。”
透过纱窗,絮状的雪停了。我望着窗外:“我们去赏雪,好吗?”
“嗯。”顾昧拿了件狐毛披风给我披上,说是怕我冷了。
常青的松树上,盛满了雪,像是面粉撒在上面。树枝上挂满了银质的风铃。我走到悬崖边上,停了下来:“就在这赏雪。”
“为何要到悬崖边上赏雪,太危险了。”他拉着我的手,想要带我离开。
“这的风景最好。”我又缓缓挤出一句:“夫君,我经常去赏雪景。以前是一个人,现在多了一个。”
“那好。”他开玩笑说:“这样你赏雪景的时候拥着我紧紧的,不撒手。即使你从悬崖上摔下去,也拉我一个,可别让你太孤单了。”语气坚定,他可能说的是真话吧。
我边笑边揉泪,以后再也不会有一个,蠢到把自己的全部都交给我的人了。
我掏出竹叶,吹奏一曲,心里默念:“我以清风,化念为形。”
从空中缓缓降下一根红线,我接在手掌心上,在小指处打了个结:“从月老那儿借了根红绳,系上了,就是一世的姻缘。”
他抓住红绳的另一端也在小指处打了个结,红线慢慢化为无形。
从月老那儿借了根红绳,系上了,就是一世的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