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姜醉

19、往来皆客（一）

　　天是厚厚的、低低的、灰黄的浊云，风也在肆虐的吼着、刮着，那雨下的很大。夹杂着，仿佛尖刀刺在他的脸上。
　　一层层浪涛向远处扩展着，再慢慢的平息下去…下一秒，又是波涛汹涌，像是要发威的狮子，那样的凶猛，起伏不定…
　　他已经因为下的雨太大而快睁不开眼睛了，但是依稀，似乎能看见面前的那个身影，模模糊糊…
　　伴着雨，他想要离开这里，可是已经走不动了，海水涨上来了。一点一点没过他的腿、他的腰…又一点一点的从腰到脖子，从脖子到脸…
　　最后他连头顶都已经没过了，才反应过来的他想往上游，使足了力气，却好像有人从下面拖住了他。
　　“何祯…何祯…我好冷啊…”
　　“何祯…我冷…海底好冷…”
　　听到这声音，挣扎的他已经没有力气了，，这声音，是那么的…熟悉…
　　“何祯…”
　　一瞬间，他放弃了挣扎与活着的希望了，慢慢的…慢慢的…往下沉。
　　“何祯，我下辈子再也不要遇见你了…”
　　“何祯…何祯…”
　　声音环绕在耳边，越来越清晰了。
　　这一次…他看清了宋识的身影…
　　还是原来那样，如树如玉，那么的干净…
　　“宋识！宋识！对不起…”
　　他想往宋识那边游，想拉住他。可是宋识离他越来越远了，直到一片漆黑…
　　“宋识…宋识…宋识！”
　　猛的睁开眼！还是一片漆黑。
　　原来是又一场梦啊…
　　“哥，哥？”
　　何祯吓了一跳！他立马坐起来了。“江晨！你，你怎么在这？”
　　“我…我那个刚回来，听到你这屋有声音就进来看看，听见你说梦话了，还挺…你没事吧？”
　　“噢！我没事…”
　　“是不是刚回国在我这住着有点不习惯啊？”
　　“没有，我真没事，可能是我今天有点累了。”
　　“行…我不打扰你了，那你先睡吧。”江晨起身，边说着就走了。
　　何祯动了动，把枕头拿起来靠着，想着刚才的这个梦。
　　都三年了，宋识还会经常出现在他的梦里。
　　是啊…三年了。
　　放下的放不下的，心里还会偶尔想起来，再后来，就不知不觉的过了三年了…
　　还没能忘了，又梦到了。
　　还没闭眼呢，天也就亮了…
　　出来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有饭了。
　　“早！”江晨拿着两杯牛奶放在了桌子上。
　　“啊，早，这…这些都是你做的？”何祯指着饭桌上那些煎蛋、三明治…
　　“对啊，快尝尝，我都是自学的！”江晨一边摘下围裙一边笑着对何祯说。
　　“哈哈，这么长时间不见，你还真是长本事了！”何祯靠近闻了一下。
　　“哎，洗手间在那？”
　　“那边，右拐一下就是了。”
　　江晨坐在饭桌前等着他，心里挺开心的，这样的生活对他可以说在以前是奢望的，现在是拥有的…
　　“嗯！江晨，说实话你的手艺真的不错，我猜啊，你这肯定不是自学的，是和江姨学的吧！”
　　“怎么可能，你看你还不信我。一顿早饭你就这么说，那我以后每天都给你做，换着花样的。来！好吃你就多吃。”江晨说着又给他夹了一个煎蛋。
　　“好了，好了…不过说实话啊，好久没吃江姨做的饭都有点想了。”
　　“没事儿，吃完饭咱们就去，说起来你好像还没去过新般的家呢。”江晨边说又给何祯那半杯牛奶添满了。
　　“行了，行了！我喝不了那么多！”
　　“我昨天还以为你会直接回去呢，没想到你还要直接来我这，我都有点突然，因为我有一个会要开所以就让我助理接的你。”
　　何祯吃完了停下来
　　“江晨啊，你现在还不错吗，都有助理了，何毅把公司都交给你管了？”
　　“什么不错啊，我还没毕业呢，公司吗？一半在三叔手里，还有爸那里一半，我这也就是百分之零点一吧！不过也挺好的，你回来了，也该接手过去了！”
　　“停！你别跟我说这个，你知道我为什么回来没有直接去何毅那里不，就因为这个，每次一打电话就和我说这些，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毕竟兄弟俩挺长时间没见了。
　　　刚刚从父亲那儿回来，不一样的是，一见面就掐的父子俩今天聊的还不错。
　　何毅看得出来，父亲也老了，头上的白发也越来越多了，皱纹也都不清了…
　　江晨开着车，何祯坐在副驾驶上。
　　“哥，那你接下来可就是要和我一个学校了啊！回忆起来，咱俩从小学都是一个学校的。“
　　何祯听见了江晨的话没有回应他，眼睛盯着前面，不眨一下。
　　江晨伸过手来在何祯面前扇呼了几下“哥，你想什么呢啊？”
　　“啊，啊，你刚才说什么？”走了会儿神的何祯刚反应过来。
　　“何叔叔跟我说下周一让我带你去公司看看，还有一些资料你也要看，学校的事儿我也都让人给你办好了。”
　　何祯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嗯，知道了，谢了！”
　　“不用谢我，都是爸计划的，你照着做别和他唱反调我就谢天谢地了。”
　　何祯又没有说话，他好像心都不在这些事上。
　　末了
　　何祯睁开眼开口了“江晨…你今天忙吗？”
　　“不忙，怎么了？”
　　既然是何祯问了，江晨即使是忙也会说不忙的。
　　“我想…你能不能开车陪我去一趟宽城？”
　　咔——
　　车停了
　　江晨停了车，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暗淡…
　　“去干那什么？”
　　“可能是好长时间不回去了，想那里了，毕竟从小长大的地方，总会有感情的。”
　　毕竟是那个地方的回忆太多了，从前的他都不敢去面对，这几天连做的梦让他忍不住想去那儿一趟。
　　“行，我知道。”
　　我知道因为什么，什么从小长大的感情，不过是想一个人、放不下一个人罢了…
　　登城到宽城大概也要走两个小时。
　　一路上江晨都是沉默的，一句话都不说。
　　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停了车，两个人下来了。
　　“这些年这里真的是变了不少。”何祯转过神来，看着江晨，“我刚去海边看看…”
　　他和他来到了海边。
　　其实从走后，何祯一直也没敢去过海边，可能已经形成了一种阴影了。
　　蓝色的海水涌起滚滚浪花，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往远处望去，天和海连在一起，没有边际，空气清新，他闭上眼睛享受这一切，多希望时间能一直停留这一刻啊！
　　再往前看，她眺望大海的尽头，水天一色，像笼罩着一层白雾远处的波浪慢慢地向海边靠近，当快到岸边时，迅速形成了一波波浪花，扑上岸来。
　　“这里好吗？海挺小的，以前我也没来过这。”江晨走了过来靠近何祯说。
　　何祯只是“嗯”了一声，没有说别的。
　　“你，是不是还放不下？”
　　本来挺享受的何祯睁开了眼，表情从一丝丝微笑变到了平静，凝固了…
　　“什么…什么放不下啊？”何祯说着，顺着沙滩走过去了。
　　江晨也跟了过去。
　　“何祯…你还有我！”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你说什么？”何祯是真的没听清，只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海风吹过来了，把后面的那句打断了、吹走了。
　　“我说…你小心点。”
　　今天的风挺大的，吹过来，海水都随着风动。
　　何祯往那边跑又回来了，他在寻找，寻找一些曾经的痕迹…
　　可是这么多年了，那里还会有啊…
　　“哥，我下午还有事，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