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年》姜醉

20、往来皆客（二）

　　江晨大四了，一直都是学校公司两头跑，何毅也看好江晨，这偌大的公司里，一些人也是从心里看好江晨。
　　他会因为了一场谈不下来协议而和别人僵持到深夜，会为了挽回一个面子而喝酒喝到吐，所以被别人看好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小小年纪就懂得了太多的人情世故，总结下来，也有太多的辛酸…
　　何毅从江晨的身上看见了太多以前自己的影子，那时候的自己也不过是从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中毕业生开始，打拼、努力、汗水与泪水…。直到了自己快老了才闯出这么大的一片天地来，当然，其中也包含着太多太多…
　　今天是何祯来到公司的第一天，昨天晚上熬夜看了太多的资料了，他也算是知道一二。
　　没有多么的隆重，何毅也没有说他自己跟何祯的关系，并且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从最低层做起，何祯之所以这样做也是想锻炼锻炼何祯。
　　一天下来，何祯的身份是一个实习生。
　　他也要去学校。
　　这样的生活对他来说，也就是命了…
　　晚上，他没有跟江晨一起回去，只是一个人走。
　　在这个的倾斜的世界里，整个城市喧扰而繁华，何祯在昏黄的灯光下行走，城市的窒息还夹杂着一点绝望和心灵的震撼。
　　看着这街上的车水马龙，不对，对他来说应该是这城市的灯红酒绿，喧喧嚷嚷的…
　　再看看这些人，忙碌、奔波…
　　他们都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的，他们都只顾自己的生活，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个被工程师雕琢地危险笼罩的城市，也没有时间去装扮这个蛛网成群的城市…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江晨，我回来了。”他换完鞋进来，发现江晨还没回来呢。
　　这么晚了能去哪啊？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何祯躺在沙发上快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开门声，睁开眼睛起来了。
　　两个人，江晨和上次在机场接他的助理。
　　助理搀着江晨，进来的时候一身酒气。
　　“这…他喝酒了？”
　　一旁的助理有点焦急“对，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跟客户吃饭，吃完饭后就自己在那喝酒，拦都拦不住的…”
　　何祯看着江晨，搀了过来，对助理说：“谢谢你，这么晚了你先回去吧。”
　　关上了门，何祯把江晨扶到了沙发上，江晨嘴里还念叨着…
　　一会儿便站起来了，跌跌撞撞的去了卫生间，吐了起来。
　　正在研究怎么煮醒酒汤的何祯闻声赶紧过来了，看着江晨吐的样子不禁有点心酸。他虽然感受不到有多难受，但是他能看出来。
　　翻肠倒胃，呕吐了一遍又一遍，又无力的坐到了地上，何祯将他扶了起来。
　　“我没事儿…”
　　“你醉了。”
　　“要不我把水烧上，你一会儿泡个澡？”
　　“嗯…”
　　江晨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何祯不知道，同样难受的还有江晨的心里…
　　一通折腾，已经到了十二点了。何祯一边帮江晨吹着头发一边说话。
　　“为什么喝这么多的就，我听你助理说…”
　　“工作。”
　　“工作，那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我就喝了一点…”
　　“我问你工作重要还是身体重要？”
　　江晨睁开眼睛，嘴上露出了笑容，心里仿佛有一股温暖…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我问你话呢。”
　　头发吹完了，将吹风机拔了。一瞬间，江晨搂了过来，搂住了他的腰。使何祯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有点愣住了，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真的是醉了。”
　　何祯也不能任由着他这样抱着啊，慢慢将他的推开，用手拆开宋识抱着的两只手臂。
　　没想到还没拿开，江晨反而又抱紧了。
　　“江晨，江晨？撒开，太晚了，该睡觉了…”何祯的手还想试图等江晨的放松了再推开他。
　　“何祯，这么多年了…”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
　　“行了行了啊，咱俩都都做兄弟这么多年了我竟然还不知道你酒后回事这个样子…”
　　江晨头疼，晕，抱了得有一会儿，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虽然睡着了，但还是没肯撒开手，仿佛就是睡着了、在梦里，他都知道何祯是宝贵的，要抱紧，不能撒开。
　　因为一撒开，他就走了，消失了…
　　何祯对江晨来说，永远都是奢侈的，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可遇不可求。可遇可求这个词在我的眼里都是奢望…
　　从前就是，现在也一样，将来依然一样。或许江晨并不知道，以后也会是这样…
　　终究是可遇不可求…
　　　正式在公司上班的第一天，何祯还是挺有精神的，找到了自己的地方，收拾完东西坐下了
　　“公司人事部门职责，坚决服从分管副总经理的统一指挥；严格执行公司规”
　　看着手里的文件，嘴里默读着，心里还是感觉到有点压力。他也想把这些都做好，不仅是自己想，也是想希望父亲能对自己刮目相看。
　　他还是是第一次上班，需要做的没有太多，要一步一步的来。
　　“哎，听说没，还没毕业的小小实习生竟然直接调到我们人事部了…”
　　“可不么，咱们这里那个不是有过经验的调来的…我想，肯定是靠着什么关系…父母花了不少钱…”
　　隔桌的两位女人小声翼翼的议论着，再小声翼翼的也被何祯听见了，虽然不是太清楚，但也懂了一二。
　　从何祯身边走过的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何祯，像是看什么稀有物种似的。
　　现实就是这样的，他们的那种眼光在这个社会是再正常不过了，或许是害怕，但更多的是嫉妒；或许是羡慕，但更多的是怀疑；或许是猜想，但更多的是肯定……
　　本来一路上他还在想怎么样才能和同事处好关系呢，看来…现在这种状况还挺难的。
　　慢慢来吗！
　　邻座的是一个男的，有点黑，穿的还不错，从他进来到现在一共看了自己一眼，思绪都是盯着电脑。
　　认真工作…应该是个不错的人。
　　他心里这样想着，那个男的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何祯趁着这个时候就主动上去说话了
　　“你好！我叫何祯，新来的同事，希望日后能多多指教。”
　　男人听见他说话连忙放下了手里的杯子，脸上带着笑“你好，我叫韩同，指教不敢当，以后互帮互助哈哈！”
　　两个人都笑了，第一次还算是成功，没有想象的那么坏。
　　“杨总监来了！”
　　一句话，刚才还在闲聊的人都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假装工作了。
　　这个杨总监看来还挺厉害的…
　　眼看着，进来的是一个带着眼睛的男人，头发梳的很整齐，西装革履，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总监好！”所有人都站起来了，何祯也连忙跟着他们站起来了。
　　“好，大家呢都很辛苦，对了，我还没有介绍我们人事部新来的同事呢，来！”
　　那个总监向何祯做出邀请的手势，何祯也走了过去。
　　“这是新来的同事，你们也应该早就看见了吧，虽然年纪轻轻，但是能被咱们公司选进来的可是人才，以后大家一起工作，团结互助！”
　　“好！”话刚说完全部人就鼓起掌来。
　　等到掌声停止了，何祯才说话，“大家好，我叫何祯，今年二十三岁，希望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大家能多多指点…谢谢大家！”
　　掌声又一次的想起来了，但似乎没有刚才的响亮，何祯是这么觉得，也有可能是自己的心里反应…
　　一切安静了，何祯又回到了座位上，开始了自己的工作，何祯看着这些文件什么的，觉得父亲让自己从这开始干还是有点不适应。
　　再想想最底层吧…应该比这些还要轻松，但又反过来想，最底层是后勤吧，更累…
　　转眼就到了中午了，同事们一个个吃饭去了，留下的不多。何祯也起来去个厕所，问了问同事才找到厕所在哪，出来的时候好像又有一点迷路了，正边走边想这自己的脑袋怎么这么笨。
　　便让他听见了一些不该让他听见的话。
　　“总监，你说新来的这个是什么身份啊，怎么就直接近我们人事部了？”
　　女人的声音有点发嗲，半撒娇的说，让人听上去有点难受，反正我何祯是这么觉得…
　　不知道说的是不是自己，他靠近一点，就立在门外偷听。
　　“他啊，我都打听好了，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没权没势的不用怕，哎！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子了啊？”男人后面的说的话带着怀疑。
　　“什么啊？你说我怎么就没这么幸运，当初我进来费了多大的力呢，他一个什么也没有的也能进来…”
　　听到这，他已经确认以及肯定的他们说的是自己。
　　办公室偷情？
　　背后议论？
　　这些都不重要，何祯都明白…
　　自己做自己，把心揣肚里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