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谣(民国)》商瑶l

7、第七章 书翎 墨绿色

　　墨绿色的江南的锦缎，上面苏绣绣的护水纹搭配的荷花图案，正娟小旗袍这种款式并不适合长相明艳的桃岑，但是别有一番味道。她看到桌上的祖母绿戒指，不禁想起段云鹤不止一次夸赞过桃岑的皮肤白适合穿绿色，便一并将戒指也带在了手上。
　　磕掉了漆的老式线桶电话蓦地响起，桃岑接通后便传来了段云鹤的声音，背景很嘈杂，充斥着女人的嬉笑打闹，男人们的喝酒打牌声，桃岑心里了然，这定是又在哪个窑子窝绊住了脚，不然早打电话来了。
　　“桐桐，收拾收拾十分钟以后下来，我这就出发。”没等桃岑回答便撂了电话。桃岑对着缺了一角的镜子做着最后的检查，确保段云鹤看到的是自己最完美的一面。桃岑走出出租屋，刚出小巷口便看见段云鹤叼着烟抱着一束玫瑰靠在巷口。
　　烟雾缭绕下，他的脸显得极其不真实，甚至让桃岑有些恍惚的喜欢上了他。“看什么那，走吧，今晚北平大剧院的歌剧，茶花女，我猜你应该会喜欢，咱俩先去饭店吃点儿东西。”没等桃岑反应便搂着她的腰钻进了别克车。
　　桃岑暗自在心里嘲笑自己刚才的想法，段云鹤就是这样，被段家宠坏了的孩子，从不过问别人的意见，在他看来，自己才是哪个最中心的位置，任何任何事物都要围着自己去旋转，哪怕是点菜也很少征求桃岑的意见，这样的行为桃岑早已习惯。
　　桃岑看着还拿着花的段云鹤，歪头靠在了他身上。“我听我哥说了你的事，他们想抬你进段家做妾是万万不能的，所以我和他们说清楚了，有什么麻烦你就再给我打电话。”他抬手将桃岑搂入怀里，刚想摸她头发的手又放了下来。
　　车不一会就到了饭店，用桃岑的话说，段云鹤就是纯纯的冤大头，这种西餐厅他吃的很不习惯，每回还都要来，结果就是每回回家都要难受两天。难得的是今天他居然在点菜的时候征求了自己的意见，“桐桐，我在前街给你找了一个公馆，待会你收拾东西搬过去住，别再回那里了。”
　　桃岑顺从的点了点头，自然地接过段云鹤买的珠宝盒子，显然又是祖母绿的水钻，华贵却俗气。不过桃岑就是喜欢这种俗气的东西，譬如玫瑰，即使很多娇小姐都认为玫瑰俗气，但是桃岑仍然认为娇花配美人是再好不过的了。
　　段云鹤收到了桃岑给他的回礼油墨味道的香水，桃岑给这瓶香水取名叫书翎，但在桃岑看来，段云鹤要求桃岑调出这种味道的香水，纯粹是为了衬托自己本就空无一物的大脑更加空虚。
　　茶花女这种歌剧让桃岑兴致缺缺，几乎要昏睡过去，散场的时候桃岑暗想还不如江遥清的戏好听呢。所以，今天的约会在平常不过了。即使当晚住进了公馆，桃岑睡得也不是很踏实，她做了一个梦，梦中模糊不清的人在说话，她还看到了母亲笑着教她调香师的片段。
　　梦中母亲教她调的最后一枝香叫伞梦，那是母亲爱上父亲的故事，母亲说每只香都有本身的灵魂和存在意义，遇到喜欢的人后要为他调出自己心目中的最符合他的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