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谣(民国)》商瑶l

6、第六章 姨娘 北

　　北平这块地界，不小，但真要是细论起来，在各个行业里，名人却只有那么几个。譬如桃岑，便是北平出了名的交际花。在这个行业里漂亮虽然很重要，但是像桃岑这样漂亮却不怎么聪明仍然可以这么受欢迎且金主不断的女人的确是少数，因为她们没有桃岑这项特殊的技能，调香。桃岑调香的技能还都来自于她死去的母亲。苏州名胜一时的大小姐盛昭然，即使现在桃岑的出身非常不好，但她的手艺和容貌的却不可忽视。
　　桃岑出了秋棠阁，拦下黄包车便回了住处，开门却发现迎接她的是她那风流父亲的小老婆，崔熙月。“你有事吗，崔姨娘？”桃岑一屁股坐在床上毫不客气的询问着她。
　　“我和你父亲啊都很担心你，希望这几天你有时间可以回去看看你父亲，最近他身体也不是很好，你小妹下个月就定了人家，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婆家了，不能再这么疯下去了。”崔姨娘年纪比桃岑大不了几岁，这么说话故作老成，不禁让人发笑。她搓着胳膊，眼白瞟着桃岑，细齿咬着发白的嘴唇，即使涂着口脂，也略显沧桑和疲惫。
　　桃岑觉得可笑，在被赶出本家的时候，崔姨娘就是她父亲枕边风吹得最厉害的一位。现在怎么会有脸来找他，至于他那个便宜妹妹桃灼的婚事前两天桃岑大有耳闻。定的是段云鹤的哥哥段云年。桃家的势力能和段家扯上姻亲也算是实在不易，想都不想。崔姨娘来不过是当说客，说服桃岑嫁给段云年做小罢了。
　　崔姨娘热切的拉起桃岑的胳膊，想要和她拉拉家常。桃岑才不吃他这一套，一声冷笑睥睨着崔姨娘“拉倒吧，他老人家能关心我，想让我回去给段家做妾，没门。”崔姨娘亲亲热热的褪下自己手腕上的鎏金镯子，给桃岑带上。“瞧你这话说的，再怎么样你不也是你父亲的长女吗，何来不关心一说，再说我这做长辈的都亲自请你回去了，你该高兴才是。”桃岑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在昏暗的屋子里尽力的反射着微光，让桃岑觉得可悲又可笑，自己的十八年青春，桃家只希望用一个姨娘，一只鎏金镯子就把自己骗回去。
　　简直是荒谬至极。桃岑气急反笑，“你觉得我的婚姻只配一个鎏金镯子就可以像你一样给段家做小是吗？”话音刚落，崔姨娘便气的指着桃岑的脸骂道：“你别不识抬举，就你这样的，做了段家的妾都是抬举你，你还敢这般放肆，我不是你娘也是你的长辈。”“长辈？你可别扯了，我十八你有二十吗，在我面前自称长辈不觉得可笑吗。”
　　桃岑褪下自己手上的镯子将崔姨娘和镯子一起扔出屋。眼下她的打算便是从段云鹤的手里得到名分，至于说江老板实在是有待考证。送走了晦气的桃家人，便重新打扮一番准备和段云鹤的约会。桃岑还记得上次堂会答应段云鹤的礼物，油墨味道的香水，桃岑花了很久才将他做出来，这也成了她约会时的谈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