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棚内夜想艳见虎齿，大战竞走时日无多 瘦猴下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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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虎齿山边境，曹睿率领的侦查小队灰头土脸地回来，他们本是在虎齿山周围观察一番，原本十人组成的队伍急急赶回去报道，可没想到外族早有准备，虎齿山的每一座山峰都有沟壑，山上滚落的巨石根本无处可藏，人站在底下，巨石压过的身体变成肉泥，曹睿原是难逃一死，但他精心提拔上来的外甥替他挡过了劫数，被巨石碾压了两条腿，压在巨石下苦苦哀求着曹睿。
曹睿于心不忍，他提拔外甥本是希望多一分上任副将的机会，那年祖母离世，远在洛阳的他赶来给他吃食，带他去军营磨炼，他小小年纪武力超群，已经是兵队里数一数二的存在，他记着这份恩情是好的，替他挡下巨石也是好的，错就错在他太相信他这个舅父了。
危机之下一旁尚且存活四人，他们拉着曹睿想走，但曹睿还有些话想说，掉落的乱石在他脸上刮花一道狰狞痕迹，他嘶的一声，底下被压着的人已经断气了，不知是不是昏迷，头已经与地面平行，身上泛出的血染红了土地。
“快走，又要来了!”
四人最先反应过来，拉着曹睿踉踉跄跄地奔跑，好在最后没有何人受伤。
主帅营帐内，曹睿跪在地上一言不发。没了外甥，他想成为副将的梦就粉碎的彻底，外甥已经有望成为火兵营的史队，由副将亲自上报给将军，身份有分量不说，底下几百名火兵都听他管辖，比他辛苦留下的十名侦查兵好太多，侦查兵的人流速度大，说不定他相中一个，第二天那人就上报朝廷了。
“你怎么不说话!”副将为张茂，从徐州派遣下来的，如今已经年过花甲，正是请辞的好时候。
“末将痛失亲人，还望将军莫怪!”曹睿神情凝重，又带了点哀愁。
张茂凝视起曹睿，见他满身疲惫，颓废异常，没有再提知情不报的事。
“起来好好说话!”
“是!”
曹睿站起来，身体恍惚一下，拱手低头道“那外族在虎齿山北边背面安营扎寨，我们就算绕过到山后也看不全面，整个山已经被他们包围起来，我们回途中受到外族准备好的巨石，死伤过半。”
“那虎齿山北面有一处开采硝石，生的是□□，据说威力无穷，一旦用上它，小小一块，以一敌十…”
曹睿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外甥时不时浮出脑海，他怕主帅的雷霆之怒。
张茂惊讶不已，大吼一声“什么!”
主帅此刻不发声，曹睿不敢直视主帅，就只见张茂像是被踩着尾巴的病猫，哇哇乱叫。
张茂从徐州这个小地方过来，身无长物，当年成名时靠得那时的主帅辛蒙，成功攻擒获了制造内乱的皇亲国戚，他一个粗人，抓了一棒子皇帝亲戚，当然洋洋得意，风光无二。后来辛蒙死在了边境，不知是谁杀的，这张茂就掌管了徐州三省，连带驻扎在海口的军队都传给了他，未免太顺风顺水，不免让人猜疑。
不少人说他是有名无实，宵小之辈。
曹睿不免妒忌，暗藏了眼底的波涛骇浪。
“这么重要的事，怎么如今才发现!那硝石朝廷就只有两处开采，云济城……云济城居然知情不报!”张茂火上眉睫，没想到小小的云济城会有这么多祸端。
张茂急的在沙地上拓步“那坑洞肯定已经被外族占领，我们不能贸然送死……”
张茂花白的胡子轻轻附在皮肤上，眼底有些哀愁，此时的他像是忘了有主帅的存在，这是他最后的机会，这些年他苦于没有出头，‘平反内贼’这几个字就像束缚住了他，百姓皆知当年有个人叫张茂，更有个人叫辛蒙，辛蒙死后张茂上位，两人的名声太大。张茂不满足现状，他想去边疆镇守，去对抗那些凶悍的外兵，可他如今有了地位，在做低伏小是不可能了。
平反内贼后，朝廷发放了赏金，张茂随着辛蒙同样也拿到了不少。辛蒙这个人只安于享乐，他常常把及时行乐安在嘴边，一点也不像武官辛茨的儿子。
张茂对他很失望，他自辛蒙小时就指导他成为一名武将，可那人除了有名号在外，表里不一，有名无实。
张茂本想除官，但他犹豫了，为了一解满腔热忱，他独身一人前往了边境，边境同边疆不同，是两个地方，但好在风景一般无二。可他没想到的是，辛蒙竟跟来了，辛蒙不仅跟来，还带了数十人来围剿他。
那时张茂不想死的悄无声息，他来边境的事没人知道，恨透了把他逼上绝路的辛蒙，好啊，他辛辛苦苦教导他，他贪图享乐，也不怪他，就怪他生出大逆不道的想法。
不知是不是张茂的境遇感动了上天，这时正逢外族进攻，外族这回来的无声无息，所有人都没有准备，张茂侥幸逃脱，却被长矛刺中了腹部。回到徐州后，长矛虽然没刺中要害，可也去了半条命，人昏迷了半月，醒来时天都变了，辛蒙的尸体被寄回，边境已经死伤无数，新派过去增援的士兵终还是抵退了外族，一切又平静起来。
那个时候，张茂没有对辛蒙的死有别样感触，只觉得松了口气，他反倒对那攻退外族的人物起了浓浓的好奇，后来那人的名号响彻江南，比当时平反内贼的名声还大了许多。
张茂这时反应过来，他要快快好起来，前去抵御外族的心比年少时更为猛烈。
那个大帅的名字叫做——风舟。原本是平平无奇的人物，但总是有办法击退敌军，世人都对他赞不绝口。
八
这天，阴云密布。
瘦猴按照沈归说的去房间找他，两人在房间里不知是说了什么，瘦猴出来后满脸怪异，摸不清头脑的样子。
当天，以他的能力，还是按照沈归所说，把消息散布出去。
瘦猴把得来的报酬往绒袖里一塞，打算明个就离开这里，毕竟快打仗了，跑路的钱也有了，这地方看看也就罢了，要真想他留下来，不是那么容易。
瘦猴走出客栈往前看了看黄土沙地，往后又看了看驻身客栈，没有丝毫留念地抬步走了。
今夜他打算换家客栈歇息，待在这里心总是毛毛的。如果实在没有歇脚处，马房也是可以的。
……
江湖人此刻乱成一锅粥，消息传的迅猛，打个照面就知道对方已经知晓，一时间认识的人面面相觑。
一人答道“大不了，叫百里流派过来，想必他们也也已经知晓了。”
“百里如今还没走，不就是等着和我们争嘛！”
“我们今晚就去，百里的人不用在意，大家伙各抢各的，谁怕他们啊！那外族还不是我们一拳一掌可以搞定的？”
有江湖人围城的圈子一点点扩大，他们不分场合地交谈，丝毫不顾及其他人是如何感想。
“还都是一群初出茅庐的小子，那些人还真以为我们江湖后继无人了吗？”
“以他们这品性，只有活活送死的份，你去百里流派，找缪天音，我会派弟子和他们汇合。”
说话的是一名老者，精神矍铄，看不出一丝老态，言语间闪烁着淡淡兴奋。手下迟疑回问“如果百里不答应，又该如何？”
老者摸摸嘴唇，似乎想到什么，笑了“不会，你放心去办吧。”
下属告退了，屋里只剩老者一人，他望向不远处聚集一团，自称是入了江湖的的毛头小子。想起了当时他与百里少主缪天音同样年轻气盛，两人一起走南闯北，一路上结识能人侠者，缪天音身为少主，所以一直希望招揽能人，而他同样也十分敬佩能者，一时间两人在四处结交的人越来越多，凭他们的胆识与谈吐，很快与那些人结拜，以兄弟相称。
互相称呼为兄弟后，事情就好办许多，缪天音自称祖上传授了一本武功秘籍，称为‘天雷孤本’，集结他与另外一些兄弟上了秘境，历经千难万险后，那天雷孤本的确被送出来，那里边的确如缪天音所说危机四伏，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进去。
这一趟兄弟双双陨落，到最后竟也只剩下三人，一个他，一个缪天音，另一个是枫流川。
当年的事，也只有他们三人知晓，但既然天雷孤本如此重要，如今尚有三人，难免会争夺抢占。
枫流川自出来后便一言不发，很快闪身就要来夺缪天音手上的天雷孤本。岂料，缪天音那时只懂得如何用毒，制毒，对武学并不精通，被人轻而易举地夺下，连近身下毒的机会都没有，只能眼见着枫流川飞檐走壁，了无痕迹。
他当时望着那秘境出口，便知道为什么枫流川非拿到孤本不可，缪天音为了一己私欲，不惜利用好不容易找来的手足情谊，实在可恶!
此事后，他就断了与缪天音的来往，他找过枫流川，对方把天雷孤本的事大肆宣扬，满江湖的人都知晓了。
老者吐出一口浊气，静了静心“天音啊，天音，当年你没有派人来杀我，才促成你我今日。”
……
兵营里，风舟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似乎在等待着什么，时间每每过去，眉头就会锁紧一分，直到外头急急传来汇报。
“主帅，军师到了。”
风州这次也没有太大胜算，但军师无疑是那个可以信任的人“快请近来。”
九
亥时三刻，数以千计的江湖人出发了，他们当中或许结伴出动，又或孤身一人，有些却是瞧个热闹。
虎齿山的夜晚，风大，卷起的黄沙雾了眼，需得把自己包的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雨已经没在下了，空气中有股子潮湿味，虎齿山这边没淋着雨，便于攀爬。善于攀爬的能者多数，三下五除二就爬上一块突起的崖壁，他们动作轻，自然也没有被外族先一步发现。
迟早都是要偷袭的，但它们选了这个时间，一个是为了证明，他们不怕与那些外族正面对抗，二是这破天气八成又会下雨，等雨一停，商量着就动身了。
此刻，百里流派未动身一丝一毫，缪天音的想的法子是让那些初生牛犊的人先上去，实则在其中安插内线，只要时机一到，来个螳螂捕蝉，外族不是面团捏的，小忍则成大谋，很多人都同他一个想法。
但不多时，缪天音他们等人还是出动了，原因是他老朋友的一句话，“你还是同以前一般无二”，这么些年，没把你变成聪明人。
如果现在打头阵的都是那些没做好准备的，那后来那些更盛能者的人物出现，未必也没有他们的事，但同样都不保险，天雷残卷如此珍贵，他在那瘦猴处拿来天雷孤本，本以为万无一失，的确，从瘦猴那要回来是万无一失，天雷孤本自身却出来毛病，前年他修行至某处，便发现他的筋脉明明已经练的韧性坚固，但修行至此，身体筋骨时软时复，后知后觉，他原本以为这就是练习天雷孤本的必经之路，压根就没想过，天雷孤本缺页了，缺的还是改善筋骨达到可承受天雷的关键部分!
他命人找过瘦猴，只不过瘦猴像是人间蒸发，练就天雷孤本需要消耗太多的心力，他一时停下来，没时间再去追究残卷的事了。此功一旦停下，身上印满的符文就会发热发光，疼痛难忍，往往有些时候，不亚于爆体之痛，有时又恨不得把全身皮肉尽数剥离开来，像是这样才能缓解疼痛。
缪天音也质疑过，他耗费了如此心力，为的就是天雷孤本，那本是他祖上穿下来的无上之物，可流经他手，找置多年才失而复得，如此得来不易，世间万物都有既定规律，天雷亦是。
他为何又不能承受这同书中所说的锻体之痛呢
……
各色不同的人前仆后继般赶往虎齿山，从远处看虎齿山还是同牙齿一般尖锐耸立，近看却不同，你会看到如此多的来自不同地方的人，为了各自的利益交织在一起，如此见证着虎齿山。
天空灰的透亮，号角声起，山头上闪烁起一束光，忽隐忽灭，那是军营受到突袭的信号。外族人的营地铺满整个山脚，但这处山脚更像一处巨大而残破的漏斗，周围环绕的虎齿山利牙，间隙看似非常大，可如果从四面八方攻向一处，漏斗里的人就会被逼上光滑的崖壁，再无生还。
……
瘦猴今个果然没找着住所，只好按照原计划睡上了马厩，为了不惊动马匹，瘦猴找了个高点的位置坐下，打算等什么时候困了，再下去睡。
瘦猴坐立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可以看见不远处的虎齿山，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什么，红彤彤地透出光亮，瘦猴此刻想到了蚂蚁，在热锅里翻滚的蚂蚁。
他隐约知道沈归的计谋为的哪里，但又说不清，脑子里还是蒙蒙一片，其实他心底一直藏着事，这些年根本忘不了。他那婆娘，死的好冤，他一生唯一一次成亲，面目全非。
如果那个时候他可以守住一些东西，结局似乎就会变得不太一样
罢了，不想了，他想这么多干嘛现在都不是想这么多的时候，瘦猴强忍着别扭，闭上眼长叹一口气，明个还要行三里路去城西的车行，又是一笔银子，现在非常时期，价钱肯定又要翻倍。
瘦猴下去躺着了，只不过他闭着眼，朦胧间，白师师的脸露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棚内夜想艳见虎齿，大战竞走时日无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