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小传短篇》腐岫

4、百转梦回（完结）

　　十
　　外族如今草木皆兵，方才他们被一群武力强悍的部队袭击，损失了部分兵马，外族猜忌道“不会是士兵……也不像敌国派来试探他们。”反倒见好就梦回今朝，往后山去了。
　　梦回今朝
　　至于后山有什么？外族也不知道，那里除了有个半山腰上的洞窟，什么都没有。

　　他们也试着上去勘察，可周围绝壁，崖壁垂直地俯向大地，上头四五十米高度，下头亦然。前往山洞只有两条路可走，很显然两边都使外族力不从心。

　　不过他们队伍里有一擅长攀爬峭壁能者，成功上去后回来禀报，里头空无一物，只有一些用下的竹篓，铁器，此外就是堆满整个洞窟的石头粉末，外族人当然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们地处平原，哪见过什么高山，见没有奇特之处，便被抛在脑后。

　　不过他们倒是听过用硝石制成的玩意，听说威力极大，不过从未见敌人使用过，如此也只当听闻罢了。

　　谁都没想到，外族只是不清楚虎齿山地理结构，不知是贸然还是有所准备，正好坐落在北边的山脚，当沈归随着风舟派兵攻打之时，也未想过如此画面。

　　沈归身后是万计精兵，这次派来抵御外族的士兵足有五万人，朝廷经年像是意识到危机，对外族的事上了心，以风舟的能力，皇帝又可以安枕无忧了。

　　风舟骑坐在沈归身旁，两人两马同行，沈归叫他不要急，他也就按耐住不动。

　　其余的兵马大半都被风舟派去围剿外族了，这回外族可真是失算，兴师动众地来，然结果必将有去无回。沈归说的对“不论外族再怎么强悍，这里始终都是天子的地盘，贸然出动，讨不了一点好处!”

　　不过一会，曹睿风风火火骑着白马迂回着赶来，他看了一眼风舟身旁的沈归，对着他拱了拱手，他知道风舟身边有个了不起的人物，当年翰岭院的榜眼，精通兵书，奇门遁甲，谋略远大，在太学府只求一文职，从不受召见，亦从没进宫为官，他远远看到一面，那时嗤笑他心比天高，朝廷重臣到他面前，对方不做一言，也不做任何表示，像是不懂繁文礼节，当时的曹睿觉得对方无趣地可怕，如今却万万不敢这般想。

　　曹睿满面红光，对着风舟说道“我已率兵包围北面一角，如今外族已经节节落败……”

　　还没说完，就被沈归抢下“不毕多言，是时候出发了，将军。”

　　他的眼睛对着风舟，火把的映衬下，那双眉眼淡然，恬静，一如往常，只不过眼中印出火焰的影子。

　　阴风阵阵，挠是这天转冷，每个人的心中皆翻滚起火，夜难息。

　　此时，绝壁洞窟内，除了少数难以上去的人，其余人都一无所获，另他们奇怪的是，外族并没有占据这里，同样也没有派兵过来，着实透着大大的不寻常。

　　江湖人势如破竹般闯过来，马蜂一般围在一处，现在想的确是回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知道被骗的同时，前方战事吃紧，打得火热。

　　这洞窟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连半边纸的的影子都没见着，很显然，他们被骗得不惨，江湖上流传的天雷孤本到如今已经在众人心中撅弃，就算扎根再深，缪天音是否真的拿到过孤本？孤本又是否如传说中神乎其技江湖上广为流传的真真假假又有多少？

　　他们又被人牵了鼻子走了多远，众人心里都有个数，这八成是被人当成马前卒了！

　　十一
　　缪天音等人翻遍了整个洞窟，除了两旁堆砌着的硝石，秘籍的影子也无，心下不由重重沉了下去，无边的萧瑟包围了他。

　　此时他也管不了还在前方踌躇不前的一众人，借着自己功夫，飞身出了洞窟，自此意难平。

　　洞窟下方，两军交战，死伤无数，不过大都是外族，看着横尸遍野的战场，不少江湖人纷纷叹息，再没有比此处更好利于观战的“景台”了。

　　梦回今朝，无数流民往南袭去，渐渐地，迁徙大队改为难民，他们每到一处，无疑不是拒不召入，而城下哀声怨道，普通百姓自是苦不堪言，虽不见血，可也残酷至极!

　　两两交战，又有多少人暗自流泪，又毁了多少人。但这些都不是这点点江湖人能左右的，他们只是心中震撼，未尝不是泛起恻隐之心。

　　有些江湖人已经飞身上了石壁，找了个不易被发现的角落，静静等待着大战落幕，然而战事比他们想象的要来的更长久，有些江湖人还拿起箭弩射杀了几个敌人，但又怕惹火上身，都是隔岸观火，久久的，心中就不会再起多少波澜了。

　　生在乱世，虽不逢时，但只求问心无愧。

　　不过如果此番战斗胜利了，朝廷就解决一个心头大患，将来就不是外族侵略，而是反攻之策了。

　　缪天音这边遇上了意想不到的人物，多少年他已记不清，只记得这个人给他映像很深，与那人也有着丝丝缕缕的关联。

　　瘦猴当然认不出缪天音，更不知道如今站在他对立面的这个奇怪男人就是把他幻梦打碎的罪魁祸首!

　　他要是知道，定不管是否生，亡。

　　会把对方嚼碎进腹才解心头恨。

　　但如今他什么也发现不了，做不了，就算他如今知晓，对方又岂会同他周旋，瘦猴在缪天音眼里，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路边石子，就连棋子也算不上，因为没有利用的价值。

　　“你这人冒冒地干嘛？挡路啊？”瘦猴看着这个在自己面前耽误不少时间的道长，有了些兴趣。

　　此人看着仙风道骨，却没有一丝老气，身上气势迫人，倒感觉像个老不死的。

　　在瘦猴打量他时。

　　缪天音到此处就显得有些癫狂了“兜兜转转还是你啊。”

　　“白师师，我所记不假吧。”

　　最后一声，消散在空气中。

　　黑影下，看不清瘦猴情绪，只是他牵着的马鞍的手，确放下了。

　　……

　　十二
　　瘦猴无论也想不到，当年凶手会在他心底埋下一个深坑，这么多年偶尔让他回忆起当初的种种，总觉得事情并没他想的那般简单，想起白师师，又难免抓耳挠腮。

　　如果没有那铃铛，自然牵不出后面那一堆破事，这几年他也并非游手好闲，凭他现在的功夫，打探点事也容易，但就凭这丝丝缕缕毫无联系的线索，想找到其中的关系，比登天还难。

　　但既是江湖中事，瘦猴只能从江湖人下手。一开始，在他还未到云济城第一年，边塞那边的战事就已打响，朝廷增收官饷，那年收成并不乐观，连绵干旱，土地匮乏，百姓心中的甘露迟迟不下，偏偏战事吃紧。还不得一个个叫苦连天。但好在那年皇帝不得已送去和亲公主，一想到国色天香的公主被派去伺候虎狼之人，一时奋起的民意便渐渐歇停，战事也得以缓和。

　　瘦猴就是在那一时混乱之际，当了一回西羽教教徒，在这里面，非但靠谱的消息没听着，还被迫戒荤戒欲了小半年，直到又一年因战事举国动荡，瘦猴才得以脱身。

　　他一人的力量太小了，世间又有多少像他一般身系浮萍而舍身奔走的人，可能这都只是蜉蝣路上的一颗沙硕，瘦猴也曾想，今生不见其缘，那来世再了。

　　未曾想，多年困惑，在这一夕之间得到解答。

　　“原来是你。”

　　最后一声了然于空中。

　　瘦猴知眼前人修为功法都大过于他，本不该贸然出动，但已是倒悬之急。

　　一个飞身，瘦猴已出，缪天音未动，瘦猴飞致头顶，借力刀口向下横披去，眼见人在下方怡然不动，瘦猴便知鬼怪。

　　刀还未下，人便已到百米之外，心口一震，心血吐出。

　　瘦猴见其实力，暗暗咂舌。

　　果然是个老不死的，难啃。

　　“狂妄之人。”缪天音仰天长笑，眉间暴戾恣睢“真是狂妄!那时心善放你一马，尔等自会上门送命。”

　　缪天音缓步走去，五十步笑百步，瘦猴心头一搐，见此人癫狂，却已不能动弹半分 。

　　“信口雌黄!”

　　“不仁不义!”

　　“你这无耻小人，落到如今也是罪有应得!”

　　瘦猴言之凿凿，下身的手想向外爬，每次却只挪动甚小。

　　怕是今日难逃死结。

　　恍惚又忆起当年，又堪堪抓住了线索尾巴。

　　自此，瘦猴便在原地见缪天音一步步向他走来，猛地扯起他为数不多的头发，将他悬空起来。

　　瘦猴面露苦楚，缪天音就高兴一分。
　　接下去不止扯发，便是裁衣，让其形骨瘦棱棱的身材暴露出来。

　　现在还未到时候，还未到时候。

　　只需再忍片刻。

　　瘦猴看着那人越发疯癫，背部臀部也遭遇重击，瘦猴把身体拱成球状，将头护在其中。

　　缪天音像滚沙皮球一般戏耍他，左踢右踢，似是不亦乐乎，不时闪出笑声。
　　瘦猴极为厌恶不耻。

　　仇恨着目光向上看去，上方的人竟停下动作看他。

　　“你怕是不知道，那日我从茅坑发掘之物并不只是一张。”

　　话置，瘦猴便笑了起来。

　　“除了那张宝图，还有几张，皆被我弃置茅坑，随坑水一便圈进底下了!哈哈哈哈——”

　　“唯有你，到如今也怕是放不下，又怎会想象心心念念之物在此其中。”

　　武功秘籍原来是被他这样糟蹋的，瘦猴记起时也并未波澜半分，世间为其倾尽所有，最后还不是一抔黄土，而那些为其而争的人，到头来悔不当初，只会喋喋不休罢了。

　　他们不会满足，这便是欲，世间欲也分，情也分，恶也分，七种当中喜又占几分，怕是喜少苦多，世间人人如此，欲便多起来。

　　缪天音听后未说话，却只见口中吐出心血尽染地，人已模糊晃悠，眼见着就要倒下，届时只需再把刀插入心口，那人便死。

　　缪天音倒下了，瘦猴蹒跚站起，在缪天音侧身坐下，缓缓提起刀在他胸上找寻位置。

　　见对方睁着眼不知在看何方，直到最后一丝真气也泯然，瘦猴握着刀插入。
　　几年奔波终于画上句号，瘦猴脸上是满足，也是释然。

　　睁着眼望空，人便倒下。

　　醒来时，瘦猴看见床纬边立的两人，对其淡淡一笑，一长一少也笑。

　　“师父，我们把他救来所谓何”

　　“为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