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瘦猴夜思旧时媳，施惠三两做跑腿 外头传闻说 ...
-
四
礼成那天是个好日子，晚上月儿圆的紧，又白又亮，瘦猴不禁想到他的婆娘——白师师。
白师师家是开豆腐铺的，早上豆腐卖得特别好，出门的都只有白师师她娘，她爹在后堂忙活，白师师也在后堂，不过她不干活，她爹娘把她管的紧，想着啊，这女儿要好生养，家里也不缺钱，要找就找个大城里的有钱公子，将来也不会亏待了咱俩。
白师师并不是所有人眼中的豆腐西施，只有他们家街坊邻居知道，这白师师，表面上像快好欺负的豆腐，心里却像浸了卤水，又酸又臭，和她爹娘一样，迂腐得很。
那老俩口也不想想，他们活生生把闺女拖到这岁数，想必实在是没折了，急得!硬塞给那瘦猴，瘦猴说不上是到了霉，反倒别人觉着还是瘦猴占了便宜呢
瘦猴拿那五个铃铛当聘礼的事没说出去，白师师她娘心里老是计挂着将来，这些年头反倒没将来，心里也想风光些，还没少被街坊四邻笑话，也是做小本生意的，没个底气，面上过不去。想想，还是没把铃铛的事说出去。
白师师之所以没反对这门婚事是因为瘦猴托他娘送来的那银钗子，聘礼虽说只有五个银铃铛，那也是整个村里数一数二的了，还有剩下来银子做钗，想必这财生大了，没准藏着掖着不让人知道呢！
她也是个女人，迟早都是要嫁人，给人当丫鬟使的，如果不讨些好处，那村里日子还不知该怎么过呢!
白师师这样一想，心头顿时舒畅了，她娘想的同她一样，两婆娘算计好了非要往瘦猴家掏些底出来。
外头传闻说瘦猴就是猴子样，像根竹竿，一点也不男人，别人见瘦猴从不下地，就一人搁这屋里躺，不过家里三头猪，几只老母鸡，不愁没肉，是村里大户。
白师师未见着瘦猴，想想也晓得自己嫁过去会有活干，外面说的她不得不信，心里呕着气，想着想着不禁留下几滴眼泪，嘴上同时诉着苦，她娘一看话匣子打的火热“你可得好好留个心眼，像瘦猴这样的，可得好好拴住喽！”
“张家不比自家，虽说彩礼付了，活物还没凑够呢！你过去啊，先探探底，看瘦猴愿不愿意杀只鸡给你，他要是不杀，那可得加把劲!我这些年过来，枕头上吹吹风最管用。”
“乖闺女，听娘话，这些年让你拖到现在是娘不对，明个嫁过去了，往屋里瞅瞅，看看还有什么新具没办好的，别忘了提明年猪生崽了送我们一只。”
白师师对着她娘点头，听话的不得了。
五
。村里头人来了不少，在后院摆了两席，一波人风卷残云般碾过瘦猴家院子，地上都是踩烂了的花生壳，有些人送了些串好的辣椒过来，最大方的是县里地主家的二儿子，直接找人抬了两头猪过来，别说，这两头猪一头还带仔，和他自家的那两头一样。
瘦猴送走所有人后觉得自个半边身子都麻了，他不胜酒力，被人劝的三大碗下肚，本没什么朋友，来凑热闹的人不少，夫妻俩加上他又都是老实人，人家近来看完热闹也走了。
瘦猴他娘过来嘱咐两句，说他第一次开荤，不要太莽撞，要是自己放不开，就叫媳妇来。
瘦猴也懂啊，这些天旁人没少在他耳边念叨，小时候结交的叫花子拿来几本册子，说是要藏着偷偷看，现在瘦猴一时间想起来，有些捉急地推开房门，房门上贴了潦草的红喜，他看了一眼，迈步进去。
外头什么声都没有，想必是都退了。瘦猴看向坐在红纱帐里的女人，外头露出来的手又细又白，还攥着块红帕子，就这么静静的，样子比他还要小一个头，不知是满屋的红刺了眼，瘦猴脑子开始清醒了。
摆的这么正干什么，反正最后都是他的婆娘，瘦猴拿舌头润了润唇瓣，慢悠悠地走过去。
村里娶老婆不像县里那么麻烦，瘦猴没竭那红盖头，自顾自坐在一边，这手啊，情难自禁地捏住那攥着红帕的柔夷，红帕无声掉落在地，瘦猴双手把它包裹起来揉一揉，不住吐气“我会对你好的，你放心。”
瘦猴又想到他娘说的话，于是又道“我啊，脑子从小不灵光，男女之事也没个着落，要不你，帮帮我”
婆娘没个响动，瘦猴就有些着急了，他松开那手，一骨碌爬上床，猴急地脱起来，七月天热得很，身上衣服薄，没一会就脱了个精光，冒粗气“你不说话，那我先来，到时候哪伤你，就不怪我了！”
嘿呦一声，瘦猴坐回婆娘身边，一手颤巍巍揽住她肩头，往下一按。自个也扑进被褥，婆娘被他压的很了，竟没有发出声音。
真沉的住气，瘦猴在心底把这句话推磨一凡嘴上扬起坏笑。
“你真漂亮……”剩下的话未出口，红盖头被扔出五米远“你……怎么回事？”瘦猴还没意识到什么，肩头就被人狠狠擒住了。
忍着巨痛，瘦猴终于想到什么，眼前人的面色发青，不光是脸，手，刚刚他揉搓了好久的手，烛火下他没看仔细。
想说什么，如鲠在喉，瘦猴怕了，身子不住向后躲，他长这么大第一次看见死人，可肩头处按着的那只手却像掐住他脖子，什么话都喊不出来。
“身体倒比嘴巴诚实，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对方看起来十分了解他，瘦猴没胆子刚，他在这个村里过着普通生活，连江湖这两个字都没听说过，更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群会飞檐走壁的能人侠者。
瘦猴目眦欲裂，狰狞道：“你把我媳妇杀了!”
那人的语气听起来心安理得“杀了就杀了，那也是该杀。”
瘦猴心里像是憋了把火，越烧越大，前天他还为比村里人快一步娶媳妇而沾沾自喜，如今荤的没尝到，还要受人篱下，简单说，他对媳妇的死没什么感觉，就是有些憋屈，她死了是听天由命，而自己出了差错，那宝贝的事就没第二个人知道，也没第二个人享用了。
“好汉，你找我到底是干什么？”
“不为别的，我埋伏这么久，杀了你婆娘，就是要让你瞧瞧偷拿别人东西的滋味。”
瘦猴想到什么，还没开口，那人就放开他，屋里的烛火都掐灭了，那人长什么样他也看不清，但对方的气息却让他感觉自己像过街打的老鼠，恨不得躲起来。
“这东西我就拿走了，你什么都看不懂，还得了好处，那铃铛下面印着什么，你竟也不懂，我兄弟找人打造了这些铃铛，每个铃铛下面各自竖字，你运气不错，我不杀你，得亏你拿的只有六个，要往多了拿，可就换不回了。”
那夜，惊动了官府，瘦猴自此挂上了克妻的名号，他的妻子白师师，包括百家那二老皆糟毒手，凶手至今逍遥在外，官府什么也没查到。瘦猴整日吧自个关在房里，一直等到房里刷了红漆的新具脱皮，三年后的某日，他娘把每日的饭食放到窗棂处，觉得不对劲，一开门，里头一个人影也无。
瘦猴自那日起不知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的脑子明显没反应过来，在所有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突然爱上了读书，他不懂怎么生活，书上就教他如何生活，几个春秋过去，书中的人或事都灌输到一个地方，他急需消化，把书还给了城南的叫花子后，他就出发了，他也不知该去何处，书上有处地方与这截然不同，瘦猴就想去看看。
他为婆娘打造的银钗还留着，有一日听人讲那打金店的老板也死了，脑子突然开朗，打金店的人肯定没把那铃铛溶了，如果溶了，那他也活不到现在。
瘦猴走的地方多了，嘴巴也说的利索了，嗓门也愈发大了，他花了身上最后一点钱坐上牛车，稻草铺就得满满当当，车上不少同行的人，都将前往一个地方——云济城。
六
瘦猴的腰身细，两边防风的草皮里空空的，来的人都被瘦猴吓了一跳，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瘦猴没想惹事，就径直走到沈归这边。
瘦猴看着沈归，认出来“你不是那个……”
沈归看出瘦猴疑惑“还认识我”
一旁的徒弟闷声不响，但眼底留有疑惑。
沈归笑道“先前同座一辆牛车，还得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瘦猴摆手“客气什么。”
徒弟望向沈归，想说又没说什么。
房间里人声此起彼伏，不多时，又有人进来的，桌上的烛火又被人点着了，众人互相看看，又一锅粥讨论起来。
“你和你这小朋友上这来干嘛？”
瘦猴似乎是走南闯北惯了，见人就想打听点什么“你看着我干嘛？我多听点，在这个地方还多条出路呢！”
沈归好笑他的诚实“你不用急，这外族再凶悍，云济城有的是人。”
徒弟有些吃惊，师傅不像是会顺着别人说话的，他得多听听，知道师傅想什么。
沈归转向他徒弟“阿毛，你猜猜，我们如今待的这家客栈，那外族会攻到这里吗？”
“师傅……”那哪好猜啊，您的心思如海底针，比女人还难缠。
阿毛有想回答，又怕输不起，被外人看扁，干脆瘪瘪嘴不说话。
沈归看看徒弟，转头对瘦猴拱手“见笑了，我徒弟这心思，一般人还猜不透。”
瘦猴呵呵笑起来“原来他是你徒弟，我还以为是叔侄呢！”
瘦猴说话声哗众取宠，他说的这话，不知道世道的人还以为沈归他们真的是来投靠亲戚的。
“不知这位兄台何名，来自哪里？”突然半道上插近一人，那人对着沈归拱手，开门见山地问。
沈归:“喔，我和我徒弟半月前在铁铺里定制了短刀，如今正是来取的。”
“原来如此，我见这是你二人的屋子，我和众兄弟不甚打扰，还望见谅！”
说话的人满是江湖风味，一套套的，一旁的瘦猴贴着床纬，一动不动盯着那人看。
沈归淡然处之“无事。”
待那人走后，瘦猴对着沈归研磨下嘴唇“你脾气太不像我们这些人了。”
“我看你不像个平常人，你这次过来应该不只是来取兵器这一说吧？”
沈归把坐在地上的徒弟拉起来与他同坐，显得亲密点“你那时一直盯着人家，怪不得那人走的如此迅猛。”
瘦猴听出语句里的夸大，像是被看穿的眼睛一闪“我不喜欢那个人。”
沈归派自疑惑，问道“你莫不是讨厌那些江湖人。”
瘦猴摇摇头，不做声。沈归就叫他做到他旁边的位置。
瘦猴没怎么想就一屁股坐下，三人坐的位置刚刚好，也腾不出多余的位置来。
“我闻见那人身上有木屑的味道，但我的鼻子灵，当然闻出别的味道，除了木匠要用的红漆味还有一股血腥气，我老家有伙人，杀了人，泥土地上长长一道血迹，掩盖那些血迹的最好办法，就是铺木粉，雨一淋，或是第二天，什么痕迹都找不到。”
沈归离得近，当下就道“兄弟真是厉害。”
连阿毛也啧啧两声，觉得瘦猴说的有礼。
瘦猴接着道“那人拿的马刀，一般人还以为杀牲畜的，我早就看出来，那人手上都是厚茧，虎口处最多，这一般都是甩花枪的时候用上的甩枪，这个人，虽然面上普通，但你想想，要是一个人拿马刀甩起来，那不就可以横扫千军了嘛!”
阿毛这时候开口了“要是外族那些人高马大的人都甩着马刀过来，不就死定了。”
沈归拍了一记阿毛脑门“师傅教你的，在外人面前不要讨着笑话。”
瘦猴被逗笑，格格笑的听的人心里发毛。
阿毛听得可认真了，看了瘦猴一眼，低垂下头。
不知何时沈归房间里已经没有其他人了，客栈外闹哄哄的，原来一群人已经换了个场地，按捺不住了。
沈归见瘦猴下床，告诉他明日来他房里，有东西给他。
瘦猴应下，短短相处，瘦猴就发现沈归不简单，他走时沈归又说了句，你短短两日就打听的全面，他也有事不解，想要找他解惑。
那前天从虎口城过来的牛车，牛车里瘦猴与那沈归对坐，不过没见他那徒弟。沈归在牛车里丢了快玉佩，是瘦猴替他找的，最后在牛车夫上找到，那牛夫说是捡的，可谁信一问三不知的样子，瘦猴就来气了，把稻草扔出去大半，逞了回英雄。
那天他心情也好了不少，因为沈归赏了他三块银淀。
瘦猴觉得吧，他也算受过沈归恩惠，不过那人没架子，还挺稀奇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瘦猴夜思旧时媳，施惠三两做跑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