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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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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早上6点,伴随着耳朵传来的蜂鸣声,我醒来过来。今天,我是久违的早起,也是久违的没有做梦,或者说我记不得做的什么梦了,但是耳鸣是我昨天驯鹿事件后患上的新症状。楼恒强迫式让我说出后,他再次确认了去带我看医生的决心。
我其实不是怕去看心理医师,我是怕和他一起去看心理医师,因为心理咨询会有很多烦人的问题,我不太想让他知道的问题。我们之前在一起的时候是很少向对方隐瞒秘密的,这不是我们之间的铁律,我们只是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一般他问到我什么事情,我都会如实上报,他也是这样。但是经过了四年,我还是有些事情不想让他知道的,我估计他也有。我的眼神移到楼恒身上,阳光照在他的黑色毛发上,看起来油光水滑。他只穿了条内裤,全身紧贴着我的右侧,死死的抱住了我的腰,并把脸埋到了我的白色短毛里,然后向我这边又拱了拱。
他的睡姿真的很糟糕,但是这样抱起来很温暖,我基本上都不用盖被子,因为他就是个被子。他肌肉很多,但是有着恰当好处的脂肪,不仅让他看起来有健壮的弧度,而且还让他抱起来很爽,更不要提他的毛发,他就像是……我不太清楚,什么被子自带加热、抱起来柔软中带着坚硬,而且还长得不错?最主要他还是踢不掉的那种被子。我笑着看着他,然后撩拨下他的耳朵,看着它们自己弹回来,跳动着,然后他会发出含糊的哼叫,并加紧着抱紧我。我在享受了几分钟后,从他的怀抱里挣扎了出来,走向楼下的厨房。
当我做好饭,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楼恒他从走廊走了进来震惊的看着我,只穿着内裤的他目瞪口呆,连尾巴都不扫动了。他看起来意外的滑稽。我趁这个机会多扫了他几眼。
‘嗯,身材是变好了’ 我想到。他是长胖了一点,但是肌肉增长的更多。体型不像是之前在上学时候的瘦长样子,现在像是更成熟点了,身材的曲线都出来了,就算他是长毛型的,我也能看出他明显区分的胸部,但不是夸张的那种。我很喜欢他现在的体型,不过我以前也喜欢他那时的体型。然后我就开始好奇是我的口味变了,还是我单纯的喜欢北极狼。
楼恒发现我在打量他的身材后,收起了他的吃惊模样,不但不畏羞,反而打开了身子让我观摩,甚至摆起了能让他身材更突出的姿势。我看着他拿起桌上的咖啡杯,看着手臂鼓起的肌肉和他一股得意的样子后,我摆摆手示意让他来吃饭。他是也不打算回去换衣服了,直接拉开椅子坐在我旁边,他的尾巴在后面狂甩。
‘嗯,还是喜欢我的打量,和以前一样’,我想到,看着他身体上的毛发。我以前就很羡慕他的冬季毛发,不像我的短毛,他的十分的厚实蓬松,在室内的时候不穿衣服也不会冷。每次我跟他抱怨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会特意独处的时候把衣服脱掉,然后熊抱我,感觉就像躺在坚硬的棉花里。现在他的身材更宽厚了,估计熊抱起来会更舒服。
他还是没有渡过最开始的惊讶阶段,开始尝试我的手艺,不过我还是给他做的西餐,毕竟这是他从小吃到大的。
“你什么时候会做的饭?”
他很想掩盖住他的惊讶,但是那不禁升高的语调背叛了他,因为之前我是完全不会做饭的,可以说是一点天赋都没有。在住他家的时候,他白天父母通常不在家,都是他给我做饭。我不是我不想,是因为当时我的手艺能把他家烧的一干二净,后来他连试都不让我试,还开玩笑说我就是要为找个厨子才看上的他,因为他的做菜天赋是出乎意料的高,即使不和我对比,也算是拔尖的。
我把最后的粥喝完并把碗放下之后回答他。
“在工作的时候学习的。”
我感觉剩下的故事,在下午心理咨询的时候也镦得出来。他倒是也没追问,但看起来表情有点复杂,欲言又止,像是有点开心又有点难过。
收拾完桌子后,我们就出发和浮落和林尔汇合,那是我意识到才过去了两天,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我们在接上了她们后,前往初步的勘查地点。在车里他们看上去好像过的也是很充实,林尔一直在瞟落浮那边,但是她(出于我的庆幸)一直在玩手机。
勘查员这个职位是听起来很正经,但实际有点像打杂活的。我们只是来克拉镇记录一下初期的情报,并根据它们作出比较草率的结论,然后上报给中央城市。如果后期克拉镇真的要进行发展的话,他们会另派出专业团队,再次进行数据的采集。我们甚至都没有相对应的仪器,就一个老旧经纬仪和一些记录设备,但是林尔好像是有一些私人仪器放在住所,估计是有他自己的用途。毕竟,我和他是不同部门的,也问不了太多。
最后导致了我们的工作很像郊游踏青,尤其对落浮来说。她是在中央城市长大,现在到了野外是撒了欢的跑。我还要在后面跟着她当保姆,有的雪山地形我还要扶着她,真的是带了个祖宗。她还偶尔抱怨我时不时要停下来记录,我感觉我的焦虑值一下飙升,快突破云霄了,然后我就用眼神警告她,还好她遵守诺言保持了短暂安静。
林尔要忙些,他时不时要采集微生物样本。落浮竟然破天荒的好心帮他,这差别对待让我感到愤愤不平。最忙的估计就是楼恒了,他作为向导要不停带我们越过地形,避过危险的地带,为以防有野生动物他还配了手枪。那是一个很稀有的东西,在中央对热武器的管控十分的严格,所有的枪都带有编号,连警力的武器资源都是受限的。我很惊讶楼恒最为巡逻员竟然能有一把。但是它似乎对楼恒的心情没有丝毫的帮助。
这途中,他对于我和落浮过多的肢体接触耿耿于怀到了一定程度,尽管他知道我对女性不感兴趣,他的脸也黑的和锅盖一样。落浮这个小妮子是真的坏,到平地都要我扶她。我看楼恒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我感觉这不是件好事。所以,我建议说落浮去找他或者林尔,这个狐狸拒绝我拒绝的干净利落,都不带一丝考虑,我估计应该她是瞅准了这一点。我叹了口气,想到她在楼恒那撒的气,到时候都是我来哄。我边想办法边扶着落浮走上了山坡。
今天下午的时候,我们已经把北部的大部分收据收集,明天估计就能完成北部。这次的勘查可能比我想象中的轻松,我松了口气,开始返程。在回去的途中和林尔再次确认了明天的时间,注意到了楼恒的寡言少语。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神死盯着路,即使我们在交谈,他的耳朵也是一动不动,只是僵直的叹向前方,他的尾巴都不动一下。我打起精神为接下来的行程做好准备。即使在林尔他们下车之后,楼恒也是一句话不说直接开车往诊所去,当然我也是猜的,因为他什么都没跟我说。他现在放松了点,打开了车窗,可能是打算换掉落浮他们的气味,毕竟他的鼻子比我的敏锐。但是他开始当作这车里就只有他一个人,继续无视着我。我想打破这个紧绷的局面,但又不知道说什么,我把手爪放在他的大腿上,具有讨好性质的咸猪爪,他属于那种喜欢有肢体接触的狼,我希望这有用。
他清淡的瞟了我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愉快的表情,只是快速的说了一句:
“怎么了”
这句话快的都没有反应时间,脱口而出,就好像他之前预见到这个场面似的。他摆着一张严肃脸。我看着他的毛发被旁边窗户冲进来的风梳平,延伸到了他脖领微开的衬衫,上面的扣子被随意的打开,领子潇洒的敞开,左手肘随意的搭载了车窗边缘,手爪在仪表板前面的平台敲出某种我不认识的旋律。他戴上的墨镜框架轻微反射着外面的自然光,在这个距离我还能闻到淡淡烟味。虽然这种类似的场面我见过很多次,虽然这头狼的哪里我都看过了,但是那一瞬间,我感觉我还是魔怔了,我感觉我的喉咙有点干,然后单纯的看着他,不知为何我有一丝自豪感。
他看着我久久不回复,用余光通过墨迹框架的缝隙看向了我,并且用喉咙震动发出的低沉疑问声。我感觉回过神来,实打实地说:“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看起来很帅?”。
他的身体肉眼可见的僵硬了,很明显这个问题问的他毫无防备。我抬头看到他的耳朵内侧突然变红。然后他声音低沉的笑起来,他的胸腔上下起伏。他笑着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他把双手爪都放在了方向盘上,背部做了一个半伸展的动作,然后放松的瘫在了座位了。这次是我感到疑惑了:“哈?”。
他看着前方,好像在想这些什么,然后带着一丝愉悦说到:“你以前就喜欢看着别人,然后很久不说话。如果别人问你怎么了,你就说会别人想不到的离谱东西。” 他接着笑着说:
”你记不记得有一次你打碎了我家的盘子,然后我妈盯着你让你道歉。然后你们对视了五分钟,然后你说她口红画歪了。”
他说完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我感到有些忿忿不平,他老拿这件事取笑我。甚至有一次同学聚会,他当着全班的面说出来了,后来连续半年,不停的有同学问我——他们口红画没画歪,还有中二的同学叫我——口红纠正者。那一点都不好笑。
“但是我后来不是道歉了吗。”
“但是我妈还是非常匆忙的跑回了卧室。”
我放弃了这个话题,等着让他继续说。
他似乎看出来了,晃了晃头,接着说:“你知道我刚才都在想着什么。我感觉神经都是绷紧的,等着你来点燃引线。”
他看向我,然后伸了手揉了揉我的头,继续说道:“我真的是——“ 他能没有说完就被他自己打断了,他发出来笑声和感叹声混合在一起的声音。我很喜欢看到他这个样子,重新回到自己,但是我还是必须要提起那个问题。
”那。。你想要谈谈吗?”
他冷静了一下,没有太多的犹豫,很自然的说到:“我不喜欢你碰别人,尤其是那个女狐狸。”
他以前就有点容易吃醋,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好像加重了。如果是以前的话,如果只是必要的接触的话,他是没所谓的。但无论如何,我还是不想让他成天担心这种问题,于是我边点头边说道。
“我会注意的。但是钟落浮很特殊,她是钟家的人,他们家对我帮助很大。我需要确保她的安全。”
他似乎还想问些什么,但是已经到了诊所。根据他排的优先级,他还是选择先和我说病情的事情。他边停车边说道:“那个医生是我一个熟人,你有什么事,可以放心和他说。”然后就把我领进了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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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诊所,但是在外面看,那只是一个比较老旧的木屋,上面连标示都没有。不过在克拉镇这么偏僻的地方,只有一百来人的小镇,能有医生就已经很不错了,更不要提是心理医生。事实上,我都怀疑这个医生为什么待在这荒郊野岭。自从联邦统一后,医生一直是稀缺资源。中央城市发布的工作合同——楼恒把那东西称为卖身契——都是医生的条件最佳。像我4年前签署的人工劳力-矿工合同就连基础的人权保障都没有。我在工作时常常看到被拖走的受伤劳力,他们会被安排去‘疗养’,但是没有一个还能回来工作。要不是钟家,我可能现在还在那里待着,有可能要待一辈子,或者中途去疗养。
这个木屋除了刚进门的前台空间——看想去是客厅改造的——大一点外,剩下的都被围成了很多的独立小房间,被一个长长的走廊相连。楼恒带我随意坐在前台/客厅里摆的折叠椅一群中,他说是要等医生准备就绪。随后,他掏出手机,好像在和什么人发信息。
我环顾四周,墙壁都被整齐的铺满了蓝色壁纸,空气中散发的不再是我常常在小镇闻到的霉味。前台接待的是一个白/褐混色的雪貂。他们一般身材都很苗条,所以很难从他们的体型来判断性别。那只雪貂刚进门就看到了我们,他(?)楼恒点了点头,之后就再也没理我们。我感觉这小镇的服务业真的饱受风霜。
仔细看过去,那只雪貂的眼神涣散,像是收到了什么药物的影响,对着空气不知道在看些什么。此时,我感到了一股强烈的耳鸣,让我身子不由自主的抽缩了一下。用余光看向楼恒,还好他还在专注的发信息,没有注意到。我调整了下坐姿,把身体微微背冲他,深呼吸。我闻到了一股腥臭味,我感觉到意识有点模糊,身边有什么东西在拉着我。
忽然,我被摇醒了,睁开眼看到的果然还是楼恒。他眉头紧缩,嘴快速的张开又闭上,最后说道:“到我们了,起来吧。”
他把胳膊架在我腋下,缓缓把我扶了起来。我本来想跟他说不用这样,但估计没什么效果就放弃了。他扶着我走到右手的第二个门,推门进去。
房间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宽度只够横着放下一辆自行车。我面前摆着两把折叠椅,再往前是一个红木桌,上面摆着一个豹子的木雕,光线不好我看不太清。这个房间并没有窗户,只有顶部吊灯和桌上的台灯散发着白织灯的光,为房间照明。
“楼恒,和……安涩逢,对吗?”一个缓慢的男声传来,他坐在桌子的后面,是一个纯黑色卷角山羊坐在一张皮革转椅上,体型微胖,佩戴着某种眼镜,他的脸部毛发下垂,好像在三四十岁。在他得到楼恒的确认之后,然后带我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并说道:“听闻你很久了,请坐。” 并指向向面前的折叠椅。我略微意识到房间搭配的不合理,但这也不是我能抱怨的。我直接坐在了左边的椅子上,楼恒也在我旁边坐下。廉价的塑料椅发出一声悲鸣,楼恒的椅子发出一声惨叫,我都怕他掉下来。
我摸着座位底部的光滑塑料,尝试着放松。就这样我坐在椅子上边缓和耳鸣,边听着楼恒和他闲聊。从对话里,我得知这羊叫迪肯,他在楼恒刚搬来的时候就认识了。好玩的是,楼恒一直想把话题往病情上转,但是那个山羊一直没有领会到。差不多过去了五分钟,我的终于耳鸣消失了,楼恒也实在忍不住,直接说到:”我的男——咳,我的朋友他的梦魇症恶化了,他的药已经不管用了,这是他的药。” 他白色的手爪从大衣里掏出我褐色药瓶,然后我才意识到,我彻底把带药这点事给忘了。我感到他略带怪罪的眼神,我心虚的在座位里缩了下,为了缓解羞愧,我顺便把药名一起报给了迪肯。
那山羊接过药罐,在等灯光下摇晃了下。他说道:“嗯…这是一种特效药,不会那么容易失效。你最近有什么心理压力吗?” 他边说边从里边他出几片装进一个密封袋里,然后把药瓶还给了楼恒。
“情感纠纷”我尽可能的用了一个平淡的方法表达了我的意思。楼恒本来微扫的尾巴停了下来。
迪肯用桌子上提前准备好的纸笔记录了起来,继续问道:“之前有过自杀倾向吗?”
我看到楼恒本来垂下的耳朵立刻立起。我感觉我的胡须抽动,我不适的在本来就不大的座位上轻微扭动,还抱有一丝的挣扎的说道道:“我能私下和您谈吗?”
回答的立刻的,但是不是从迪肯那里传来的。“不行。”楼恒声调不高但是听起来斩钉截铁。我转头看向他,发现他双手抱胸并带着某种决心看着的我。
我看向地板,上面有着某种液体留下的污渍,我心不在焉的用脚爪摩擦它,知道事情会变成这种局面。楼恒想知道我在过去四年做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勘查员给中央卖命,为什么跟离开时告诉他的不一样。我一开始就不重视这次咨询,可能因为我不相信在一个用废弃民宅搭砌起来的心理诊所里能发现好的心里咨询师,也可能只是因为我是想借着咨询去逼迫自己告诉他想知道的事情。我不喜欢瞒着他,即使那些事情我自己说不出来。
下定决心后,我尽可能的用了简短的语句概括了这次的四年的经历。从签署中央人工劳力合同,到长达两年多的暗无天日的劳作,然后被钟家提拔到了今天的位置。迪肯一时有点沉默,可能是他听过劳力合同不平等的强制性,也可能认为只有疯子才会去签那种东西。
理论上来说,我现在应该还在地下挖煤,在那个昏暗的地方闻着尘土和臭汗的味道,力竭的挥击手中的矿稿,挖出少的可怜的煤炭。我扣了扣手上的硬茧,回想到那时为数不多的福利。考虑到矿洞的温度会因为不断的敲击达到一种难以忍受的高温(但生理上是可以忍受的,不会昏厥),再加上尘土的洗礼,中央大发慈悲的在每个月内会让我们返回地面两天,让我们洗漱,让我们体验下当正常人,以防我们在地下发疯,然后地下矿洞变成人命收割机,把黄金矿工变成玩成大逃杀。这也是为什么中央会定期给我们进行精神评估。
其实,有一些我的同事已经在没日没夜的敲击声中精神失常,庆幸的是在他们有机会伤害别人之前就会被发现并带走。据说这些精神失常的和身体受损的会被丢在一个收容所,每天会发点寡淡的汤。我一直以为那是我的养老所,起码比那该死的矿洞要祥和的多。我也顺便回答了迪肯的问题,当时我在矿洞里面的时候尝试过自杀,但后来被唯一好心的同事制止,然后那位同事因为产自离开工作岗位被踢出去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说到这时看到不知为何楼恒抖了一下。我们曾经探讨过这种话题,毕竟那时候的生活已经够差的了,我也很轻松的承诺了。现在我为打破诺言感到一丝羞耻,估计他也是因为这个才做出了反应。我一直都看不起自杀的虎,这个世界上糟糕的事情遍地都是,随便挑一个都能让你过个生不如死,但是生活怎么样都要继续,就算好的事情再也没有发生过也要继续。但是现在的我不能再那么盲目的以为了。在之前的日子里,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会有狼站在我身边,就算所有的东西都燃烧殆尽,我也不是孤身一人。那时我还可以轻松的说出来:保证不会。但是出于我的惊讶,生活总是可以变得更糟,在我以为我已经接触到最低点的时候,发现旁边还有一节往下的楼梯。在我决定和楼恒中断联系后,在我以为楼恒和我弟的学业挣了足够多的钱时,我突然感觉完成了使命,就像是火车的铁轨突然断了一样,我已经没有必要在这个恶心泥坑里打滚了。尽管后来被阻止,而且也没有再次尝试,但是我总是找不到不做的理由。
自从开了头,后续的问题都变得比较的轻松、容易回答,比如我的幽闭恐惧和梦魇症是怎么在矿洞里恶化的,比如我的工资是怎么寄到楼恒和我弟的手里,比如我的视力是怎么在矿洞里降低的,等等。有些都太过详细,感觉都不像是医师会问的问题。不过他也问了些最近和我病情有关的,像是我的耳鸣和偏头痛。过了差不多快一个小时,咨询结束后,迪肯把我请到门外,说要和楼恒说一下咨询结果,它最好由亲属来转答。
我在走廊里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诊所的咨询室,走着数到了走廊尽头,一共这里有十二个小隔间,明明这个小镇就百来个居民和一个心理医生,却有这么多房间。正当我在琢磨这个小镇得要有多疯狂才能需求这么多的心理辅导室的时候,楼恒从房间里走出来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而且这栋诊所的灯光都很昏暗,像是那种老化掉的节能灯,我甚至能看到灯闪动的频率。
他站在灯光下低着头,我都看清不到他的脸。只是看到他很快走到了走廊尽头,走向了我。他很突然的抓住了我的手爪,拉着我快走了起来,突然到我踉跄了一下,但他一直没有慢下来,反倒加快了脚步,导致我们达到前台的时候,我只能看到那只雪貂的失神眼睛对着我,像是一对额外画有血丝的玻璃珠,在苍白的灯管下呆呆瞪着我。我和他摆了摆手。不知道他是没看到,还是没来得及反应,他保持着那个姿势只到我们离开,只是漏出来非常痴傻的笑容,不到他的眼底,像是他的皮肉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