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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出行的结束 ...

  •   经过了不是很远的路程,路过了昨天的餐厅,他开到一个用红砖搭建的建筑物旁,大约有3层高,和剩下的小镇比已经是为数不多的宏伟建筑了。他停车在一旁,我透过窗户能隐约看到里面的样子。

      这是他已经停好车了,他要拔出车钥匙,但是被我的话语打断了动作。我转过头,开完笑似对他说:“认真的?为数不多的空日你带我来图书馆?”

      他看着我,带着那种得意的笑说:“认真的?你不喜欢?”

      无言以对的我低头去解开我的安全带,放弃了回答,反正他也知道是什么。在我很小的时候,在我还不识字之前,我就开始了读书。并不是说我喜欢读书,只是因为那是一种很好的方法去转移注意力。每当天黑的时候,爸就会带着一身烟酒的臭气回到家,然后会开始摔打家里的物件。我现在都很好奇,那时候家明明里没有多少东西,他是怎么能保持一夜的噪音。不过我也算是家里的物件,而且是摔不坏那种。为了不吸引他的注意力,也为了能够熬过夜晚,我都会拿家里唯一的一本书,就着房间里几乎没有的微弱灯光,在床上聚精会神的看。虽然我什么都看不懂,但是总能感到被隔离到一个安全空间的假象。有时候他会渐渐安静下来,然后我就能补充点睡眠;有的时候他会冲进我房间,对我辱骂施暴,直到我意识模糊。

      不管怎么样,在最后,晚上都能熬过去。而且现在回想起来,那段记忆并没有那么痛苦,也许是因为记不得了,也许是因为那时候至少有人关心我,让我感到不那么孤独。在和我一起呆在矿洞底下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有着和我类似的遭遇。在哪里,有一个糟糕的生活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那些苦到会来矿洞工作的人基本上没有一个有好的人生,或者说是正常的人生。我遇到的一个黑熊就是,他们全家都有精神疾病,集体自杀后只有他意外活下来,然后发现他父母给他欠了一屁股债,最后被债主踢到了矿洞打工。最后他好像又自杀了,我不太清楚,没注意过。其他的矿工基本上都是因为毛发的颜色或者只是单纯有一个糟糕的亲人,最后导致他们来了这里。在矿洞外的人总是以为我们会抱团、自相取暖,但实际上不是的,我们没有人有那种奢华的福利,我们没有那么好的生活,好到能关心别人。待在那里的人都是自己干自己的事情,每天听着那些矿工自杀了,然后继续自己无边无尽的生活。他们都是孤立无援的,没有人会同情他们,或者为他们受的伤流泪,只有他们会为自己感到难过。我总感觉我是不同的,有人会为我哭泣,为我感到难过,这是一种难得的奢侈,可能是因为这点我才能撑过去。

      总而言之,直到今天,我都没有弄懂那本书讲的是什么,只是感觉它很糟糕,因为在我能看懂之前,就被楼恒哄到去他们家去住了。但是看书的习惯还是保留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我通过读书感到安全,还是单纯因为喜欢看书。我后来总会去图书馆看各种各样的书,楼恒作为一个小跟屁虫总会跟着我。他一点都不喜欢看书,只是想一起待着。每次他都会拿一本充满图片的书,有的时候是漫画书,有的时候是那种涂色书,然后坐在我旁边不停的摆弄着,最后他总是会感到特别无聊,但是又不想烦我,只好依在我的身边睡着了。我们会在那个图书馆待上半天,什么都不做。我会听着他的轻微到只有我能听到的鼾声读着书,感觉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窗户斜洒在我们的身子上。尽管那时候很冷,但还是感到很温暖。就像现在这个样子,不过这次在我选完书之后,楼恒放弃去找一些他感兴趣的,直接在我旁边坐下,然后靠了过来并闭上了眼。通过他的呼吸声,我可以判断他没有睡着,毕竟他刚起床,而且他的尾巴在椅背后微微的摇动。但是我们都没有说什么,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过这次我能感受到四周尖锐的目光。考虑到我们已经不是幼崽了,这种动作会引起某些人的不适,尽管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没有扰乱秩序,没有妨碍到他们。联邦统一之后,在中央城市的日子快让我忘记了这些人的存在,我只希望他们现在不要发作。我故意对上了这些人的目光,他们表情里充满了鄙视和憎恶,就好像我们是街边随意丢放的垃圾。有的我会对他们笑一下,有的只是看着他们,表示感受到了他们的存在。

      幸运的是我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我也利用了这段时间看了一些有用的藏书。克拉镇的图书馆对于专业性的书籍并没有多少储备,但是有很多记录历史的。也是因为我的工作,我详读了克拉镇的本地发展,发现了克拉镇本来是一个远古时期,皇宫贵族的墓地,也就是皇陵。他们相信热季时的安葬在此处能带来死后世界的天国。也可能是因为皇陵的威严性,一直流传着生活在这个地区会给你带来诅咒和霉运,毕竟你扰乱了皇族的安宁。

      其中,我在文档里看到过很多的失踪案和自杀案都当地人被归咎于诅咒,而且本地好像还有相对应的教团。在克拉镇成立之后,就一直有富豪和一些雇佣的学者来这里探究克拉镇的永生之谜。有些疯狂的人还真的相信了死在这里能永生,他们千里迢迢的跑着这里来送死。但是,自从在30年前,有一个姓逢的博士在当地考究多年后,公众发表了克拉镇的永生的不合理性之后,这股自杀风潮就消声觅迹了。

      我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发现了楼恒睁开了眼睛看着我,他的尾巴桌子地下扫着我的腿和尾巴。他瞪着眼睛,深蓝色的瞳孔锁定了我,还带有一丝期待的韵味。我一直觉得他的眼睛很漂亮,但不是因为颜色,很多北极狼都有蓝色的眼睛,这对在雪山村生活的北极狼来说这是一种标配。但是,只要楼恒想,他能够让你认为他只看着你,虽然这听起来很俗气,但是确实有这种效果。是在于他看你的方式。楼恒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狼,我丝毫不怀疑这点,他甚至立刻能从这个图书馆里挑一位带回家。让事情发展达他想要的地步,他一直都很擅长做这种事。

      我扫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是下午了,我拍了了下他的肩,示意可以离开了。他立刻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眼睛带着亮光,尾巴猛扫,拉着我的手爪往出口跨去。我甚至还没把书放回去。我在走出去的时候,花了一秒钟对管理员感到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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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多到发指的早餐,现在的我们并不是很饿,但是楼恒说餐厅这个时候会有特别的餐食,所以我们又回到了餐厅。这次之前那只黑白相间的黑眼罩雪貂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雌性的纯白雪貂。我记得读到过,雪貂是克拉镇的主要居民,其次才是北极狐和其他零星的种族。她来到了我们的桌旁,带着的胸牌在黑色的制服上十分闪亮,这让我意识到了上个服务员并没有佩戴胸牌或者制服。她的上面写着写着林宁君。

      ‘嗯,很中式的名字’ 我想到。

      往下看,她的身材修长,白色的皮毛梳理地很有光泽、整齐,年龄与我相仿。说实话,我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没有以为她是一位为荒郊野外的雪山村餐厅打工的服务生,我感觉我更像。还想继续打量,但好像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太久了,导致楼恒咳了一声,把我拉回了现实。她看了楼恒一眼,摇头说对他到:

      “真的是醋罐子。我和他是第一次见面,好奇是正常的,毕竟你家乡那里不是没有雪貂吗。”

      她的声音音调不高,略带一种天生的沙哑,很好听。楼恒拿起来他已经看过好几遍的菜单,再次自己的研究起来,似乎没有听到她说的话。她又摇了摇头,转看向我。

      “你是安涩逢是吧。你应该也看到了,我是林宁君。”

      好像感受到了我的惊讶,她边说边用大拇指指向楼恒,继续道:“他天天沤着张脸,跟别人欠了他钱似的。平时的话题不是巡逻就是你。和他说过话的人都知道你。” 她笑的时候她的胡须会一颤一颤的上下摆动,感觉很灵活。她让我想起来落浮,但是没有那么烦人。楼恒又咳一声,他的耳朵成倒八字形往外斜,他现在好像很窘迫,向我投入了求助性的眼神。我把话题拉了回来,表示我们要点单。林宁君立刻收起来悠闲的模样,站的笔直,并用随身带的一沓褐黄色便签纸记下了我们的订单,让我再次质疑昨天的服务水准,不过这是荒郊野岭的,也计较不了太多。

      那个雪貂走后,桌子上的气氛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安静。我在想她说的话,在想楼恒的状态。他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似的,一直再用其他的话题来分散我的注意力,但是我一直都没有绕开我想的问题。他也看出来了,之后也放弃了。我们安静的吃完了一餐。

      饭后,他去了洗手间,也给了我时间去思考那些问题。楼恒以前就属于比较喜欢吃醋的狼,但是自从我爸死了之后,一切都变得更糟了。我知道我爸的死对他来说一直都是一个敏感的话题,我也不知道怎么再和他提起。在这件事上,他似乎比我更放不下。我不是说我对于这件事没有感觉,我只是感觉比较微妙。我爸一直是一个混蛋,他从来就没做过父亲的事。我自从7岁被我不知名的母亲仍在他家门口时,我隐隐约约明白他不是一个有父爱的人。他的死讯不是一种噩耗,但也不是什么喜讯。那给了我一种奇怪的感觉,像是一本我没有读完的书,就像我扔在家里那本一样,我知道那不是一本好书,应该是一本糟糕至极的书。他的死就是这种感觉。

      在我家老宅被烧尽的那天,听着给我带来噩梦的房子被火焰压出的清脆爆裂声,蜷缩在黑暗的柜橱里,闻着那从外面床上传来的腥臭味,那一瞬间我感觉我活在地狱,或者我上辈子做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导致了我的痛苦是世间必要的一种调味品,就像我一直不爱吃的香葱一样,我的痛苦却是别人的最爱。就在我尝试寻找出为什么我的人生这么恶心的时候,橱柜突然被打开,从外面迸发出的火光一时刺的我眼睛发痛。过了几秒,我看到楼恒灰头土脸的站在那里,背后的火光模糊了他的轮廓,给我一种不真实的感觉,有一瞬间我甚至以为他来到这地狱和我做伴。正当我开始推他回去的时候,突然他怒吼出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我只看见他的胸膛剧烈的起伏,应该是因为之前的跑动。他全身都在滴水,就连他的眼睛都是,估计是为了防止烧伤做的准备。在他背起动弹不得的我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我爸的尸体和那四散的脑浆。意识到他会在我的记忆里定格于此,我就感到了那种感觉。

      我爸死的时候我还没有明白那是什么,后来我渐渐意识到了。那是一种遗憾。我还是一直盼望着他能做一个父亲,能有一天明白他做过的事情,能对我道歉,能和我一起生活在栋空旷的老宅里。尽管我没有意识到我在盼望它,尽管我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小部分的我还是愚蠢的盼望着,直到他死的那一天。那天,我停下了,因为我知道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在我的记忆里永远都是那个混蛋的模样,我也不可能有一个正常的家庭。就像那本书一样,永远定格为一本糟糕的书。

      后来,我们为我父亲准备了一个潦草的葬礼。他的酗酒都已经把家里做最后一片值钱的垃圾变成了酒精,我们已经承受不起奢华而又没有意义的葬礼了,尤其是那种爱好虚荣的他喜欢的。他被葬在了村子远处的公墓里,那是在一片林子里。在一年四季都下雪的山谷里,那地方僻静的很,连积雪的声音都听得到,我生怕他会一如以往的扰乱其他死者的安生日子。

      他走的并不安详,我认为被另一个瘾君子捉奸,随后和情妇一起被枪杀在头,最后在他日渐颓废的老宅里被烧干,并不是一个很好的死法,但很有他一生的特点。看着他渐渐被埋起来,我注意到我同父异母的弟弟正在仇恨地注视着我,不知是因为他本来就不平稳家庭被我的疏忽打破,还是因为他为日后的生计感到烦恼。看着我的新家庭成员,我感觉一部分的我跟着我爸一起被埋了起来了,带着一种未偿夙愿的遗憾。

      ‘不会再有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来驱动我的生活了。’ 我在那时想到。

      ‘起码我弟弟不是白化虎,不会像我一样体弱’,联想到他生活费的我,或多或少地带着高兴的心情想到。可能也归功于此,我能在矿洞下忍受那么久,只是为了工作的我并没有其他的欲望,所以没有目的的我才能一直听从中央和钟家的安排做一个牵线玩偶。说来好笑的是,在认清我在感受着什么这件事上,楼恒永远比我做的好。

      葬礼全程,楼恒一直陪在我的身旁。尽管我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但他好像明白些什么,事后他一直耷拉着耳朵,抱着我,时不时还会发出呜咽,持续了太久搞得连我的眼眶也湿润了,最后还是我把他硬拉开,然后把他拽回家。我感觉我在出生前把一辈子能看到的好运都刮了出来,全抹在了遇到他的可能性上,为此我感到庆幸。那晚大火,也是他把我从壁橱里救出去的。他一直都想为我做出正确的决定,尽管在我爸死的那天,他没有。在这类事上,我从来都不怪他,他为我已经做的够多了,尽管我无数次的在他耳边重述。拯救我从来就不是他的任务,但是他好像有其他的想法。那天之后,我就能在他眼睛里看到一种光。

      想到这里,我感受到了一阵耳鸣,闻到了一股腥臭的气味。我摇了摇头。我的余光看到了一个物体的逼近,我以为是楼恒,但是抬头看去我发现是一个不认识的驯鹿,他头上光秃秃的,好像是最近刚换完角。他的鼻孔扩大,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很明显,他处于醉酒状态。他走到我作为旁,他的体型高大,他的影子能完全罩住我。他结结巴巴的说到:

      “你是不是那傻逼的姘头啊?” 他指了指楼恒的座位,不打算让我插嘴,他快速的继续说道:“臭gay,一看你丫就是娘炮。上帝给你根棍子不是让你搅屎的!” 他的身后发出一阵爆笑,好像是他的同行,坐在斜后方的卡座。他很明显是来找茬的,我也不介意来活动下身体。作为一个需要常出差到偏远地区,并有同性偏好的地址勘查员,我见过比这更糟的情况。在我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我感受到了一阵更强大的耳鸣,大到我开始听不见那该死的驯鹿说的话了。耳鸣还引起了我的剧烈的头痛,导致我不得已的向前倾。我紧捂住了我的脑袋两侧,希望能让这些症状消失。我虽然听不见他说什么,但是现在他已经在拉扯我的毛发了,好像说出了什么肮脏的评论,让他的同行更加兴奋了。

      我正在想该怎么从这种情况脱身的时候,感觉有一阵风吹过,那驯鹿被一团黑色扑倒了。我深呼吸了几秒后,感觉有所好转,听力也恢复了,看到那驯鹿还在地上躺着,被那团黑色纠缠。我才意识到那是楼恒,他横跨在那驯鹿身上,在脸上不停挥舞着他的拳头,我隐约看出少量血滴溅出,并且驯鹿已经失去意识。我连忙喊叫他停下,他没有一丝停顿继续着他的动作。我不得已只能站起,不知为何身体当时有些不协调,一个踉跄险些摔倒。我往楼恒的方向移动,我失力的用双手握住了他的肩膀,摇晃这让他停下。他突然停下,但手爪依旧放在原有的位置上,转头看向我。我能看到他脸上的投入、兴奋和他眼里的那种光。他还是不动。我的心在往下沉,这不是一个好兆头,我决定先要离开这个。我用蛮力把他拉起来。他现在才刚开始回神,摇摇晃晃的被我拉着走。这时候,林宁君听到骚乱从来出来。她惊呼一声,我走了过去跟她说明了情况,让她处理后事。她略带关心的看向我,我感觉我的脸色一定很差。但是我已经没时间关注其他的事了,拉着楼恒冲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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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从一言不发的楼恒那里拿到了车钥匙,并把他推到了副驾驶。我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把车开回他家。他全程一句话不说,耳朵向前垂下。他知道刚才意味着什么。进屋之后,我立刻把他推到沙发上,并检查了他的伤口。还好只有微小的表皮挫伤,就在他的手爪关节处。

      把伤口消毒之后,我们都坐在了客厅的沙发上,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射了进来,把整房间都给照亮了,带着阳光的温暖。我看着在阳光下扭动的灰尘,感觉十分的疲惫。

      我瘫倒在了沙发上,而楼恒在我旁边安静的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我把一只手爪盖在眼睛上,轻微挤压,不太想看到周围的一切。楼恒这个时候,说出了他在离开餐厅后的第一句话,声音略带轻快,但轻微颤抖。

      “希望他不会报警。不用担心,林宁君回处理好的,这个镇子老发生这种事。”

      我看了他一眼,头部与布制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的耳朵十分急切的往这边望来,他的头看向地板。他知道我不是担心这种事,我从来不关心这种事,但我也没有心情和他绕圈子。我什么都没有说。

      他沉默了许久,又说道:“你知道我并不是没有原因的去找的他麻烦,这么做是必要的。” 他看向了我,继续说道:“要以儆效尤。你还要在这里待一个月,不能够冒这种险” 他这次的语调很低沉,但是我感觉还是在掩盖着什么。

      我转头看过去,不出意外的看到的他那种表情,什么都没变。他眼睛里还是闪着那种光,它让我会想起我爸刚死不久,我们的关系被暴露公开。在当时,我们是不被接受的。不停的有人会来骚扰、辱骂、践踏我们。

      在学校,我和他都会被班里的同学排斥,尝试接近、帮助我们的人也会被孤立,渐渐的没有人会和我们说话。流言蜚语是家常便饭,相信同性恋是一种会传染的心里疾病的家长和学生会和学校投诉让我们退学。

      在校外,不同的狼会来和我们打架,只是单纯的因为我们是gay,好像打赢我们会给他们巨大的荣耀似的。但是我们一直都没有放弃对方,我们慢慢的撑了过来。有架我们会一起打,事后我们会互相舔舐伤口。所有人都孤立我们也无所谓,我们永远都有对方。这也是为什么我开始坚信我们能够一起度过余生,我感觉我们能战胜一切。虽然听着很傻,但是我其实这么相信过,而且现在也一直相信着。

      之后我就发现了问题,就算身边的人在慢慢接受,就算没有人回来找我们麻烦,楼恒还是坚信他们只是在潜伏着,找到时间会再继续反扑咬住我们的喉咙、伤害我们。他会不断地殴打曾经伤害过我们的人,甚至只是孤立过我们的人,即使那些人已经很久都没有找过我们麻烦。

      我现在还记得,在放学后,我一开始没有找到楼恒,后来发现他在校后的小巷子里。午后的阳光被四周的围墙挡住。我只能看到他压坐在一个狼的身上,不停殴打身下的狼,像是那狼只是一个物品,像一个沙袋一样。他会一边殴打着一个狼一边跟我说这些都是必要的。在从那狼已经彻底失去意识之后,楼恒他身上站了以来。他回头看向我,阳光从我的背后洒在他的脸上,照亮了他脸上的红色血渍和那兴奋的表情,他的嘴角裂开有着不正常的弧度,我不认为那是笑容,应该不是。

      他看着我,我记得他的眼睛比太阳要亮。他突然反应了过来,赶紧用干净的手臂擦了擦脸上的血。然后,他换了个温暖的微笑,在那个冰冷黑暗的巷子里,身后有一个不知死活的狼躺在地上,他笑着跟我说会一直保护我,会一直站在我的身边。他的眼睛真的好亮,那是我的唯一感受。

      之后他不断继续着、重复着保护我的行为。他坚信这会保护我们。即使有次,他差点失手杀掉一个狼,同样被我阻止后,用着同样的笑,说着他不会再犯。他会做出来的,我知道他会做出来的,只要他还想保护我们,他会为我做出正确的选择,这并没有问题,但是这会一点一点把他的底线降低。就算我和他的父母阻止他,他也会暗地里找别人的麻烦。我不能看着他每次都主动的陷入危险只是因为我们的‘安全’。他那时没有被发现、退学已经是一个奇迹了,不过他确实很聪明。

      我知道说服不了他,我也明白这一个月是个错误。我起身,不知道该去哪里,但是我想要逃离这个房间。

      他立刻用手爪抓住了我的胳膊,他的爪子控制不住地弹了出来,刺入了我的皮肤,发出来针扎般的疼痛。我待在原地不动,他好像想要说什么。过来几秒他才说出口。

      “在你来之前就已经是这样的,镇子里的居民很偏激。之前每天都会有今天一样的情况。” 他的身体紧绷,肩膀微耸,像是承受着什么。他看向地板,像是不想向我暴露的的脆弱,声音颤抖带着一丝呜咽,接着说到:

      “不是……不是你恶化了情况,我这两天头一次没有冲突。你能够吸引我的注意。帮帮我,阿涩,我不想这样。” 他看着我,蓝色的瞳孔向我表达着痛苦同时也捕捉着我的表情,他的身体前倾等待着回应。他在等我。

      我想到之前在他手上看到的伤口,我还是坐了回去。楼恒的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爪子收回了,但是手爪还是握着我的手臂,我把我的手爪盖在上面,轻拂上面的皮毛,小心的避开了他的伤口。他反握住我的手爪。我轻叹一口气,靠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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