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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周末的出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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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我知道会发生什么。我往前爬去,木质墙壁不再收缩反而后退。我逐渐站了起来。我看不见前面的生物,但是我知道它丑恶的面孔,散发着腥臭。它往前走去,我跟随着他去。我闻到了潮湿的空气,感觉进入了一个石洞。中间的石柱散发着星光,我转身逃离这个地方,身后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石洞被堵住了,我听到矿工挥舞的声音,我看到摩擦出的火星,我冲了过去。黑夜,上方星光意外耀眼,清晰可见,像是倒影,我听到了海声。它在逼近。我向前跑去,我听到了小溪,被一个东西绊倒。它压上了我的身子,我无法呼吸。我看到了它的眼睛。
我从梦中惊醒伴,随着急促的呼吸,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楼恒熊抱着我,压在我身上。记忆逐渐回笼,我再次想起来我在哪里。不得不说,他的睡姿比以前好转了,小的时候他比现在灵活,能像只八爪鱼一样粘着我,次次能把我睡到缺氧,现在就只是他的手臂和体重,我感到庆幸。不过也因为那段时间,学了个小技巧。我撩拨他的尾巴,他发出不情愿的咕噜声,然后扭动几下就败下阵来,滚到一遍去了。我起身叹了口气,看着他一个人时的干净睡姿感到诧异,真不知道他一个人是怎么睡的这么安稳。我拨了下他的耳朵,然后越过他翻下了床。我的本能反应是走去客厅去吃药,但是意识到药已经没多大用了之后,我还是继续往前走,可能是觉得在陌生老房子里午夜漫步能帮助自己的睡眠。在意识到自己的荒谬念头后,我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空荡的走廊,不知道该怎么做。这时我听到了一阵有节奏的巨响。我快步回到了楼恒的房间发现他还没事。松了一口气,但是那声音还在继续,好像是在敲到某个房门。我往那个方向走去,发现是地下室,那扇门是实心木的,很沉,很大,和门框显着十分突兀。在白天是他是被锁着的,但是现在是虚掩着的,我拉开它,它和地板摩擦发出来巨大的声响,我走下去,发现里面是两侧有巨大的书架,上面满满当当的放着笔记本,中间一个书桌,墙上挂着许多图片,但是这里没有光线,我看不清。我发现在角落的生物,散发着腥臭味,腐烂着。所有都在震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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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一次被楼恒摇醒,阳光从他背后的窗户透了过来,我看向他的脸上写满了担心。在他开口唠叨我之前,我说到:“我没事!我没事!只是睡迷糊了,脑子不太清楚。”
他知道我在应付他。
“你真是糊弄我。你刚才浑身僵硬,根本叫不醒你。” 他指责我道,轻松的戳破了我的谎言。
他深吸了口气,平稳了一下自己,继续说道:“你有没有好好看医生,你要换一种药吗?待会我需要跟你的医生通话,给我联系方式。” 他说着,伸向了我的手机。我连忙抱住他的胳膊,把其拦下,说:“人家周日休息,明天勘查完我跟你说。” 我思考着能怎么转移话题,突然闻到空气里的香气。
“早上吃啥,我饿了。”
他狐疑的看着我,又看看我的手机。叹了口气,从床上站了起来,这次不打算戳破我的谎言,泄气地说到:“做好了都,在客厅。” 他尾巴耷拉着,拖着爪走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在房间里整理头绪。
我的病情恶化的比我想象的严重,而且药片就像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一样。我拿过手机给我的心理医师发了信息,询问关于我的药物问题。现在毕竟是早上八点,我关上了手机,打算下午等待回复。但手机刚放到桌上,就发出来一声震动。
我重新把它拿起来,发现是回复。‘真是意外的迅速’,我略微惊讶的想到。那个绵羊(我的医师)回复说病情恶化是在预期范围内的,药物虽然效果不明显但还是要继续服用,等会到中央城市再重新诊断。我把手机扔到床上,走浴室草草洗漱。完事之后,伴随着偏头痛,我走到了客厅。
楼恒坐在餐桌旁百无聊赖的看着手机,好像是什么卡通动漫,尾巴通过椅背留有的缝隙耷拉在后面,时不时的跳一下。他的左耳跟随着我移动,右耳还认真的听的视频。他面前的那叠餐盘好像已经吃完了。桌子的中心摆着一大筐食物,像是可以自行拿取的自助餐,虽然只有两个人。
我的盘子摆在就在他紧挨着的座位,上摆的是一片面包,煎蛋和几片培根,再加上一杯橙汁。考虑他的家庭文化,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一餐。但是我还是暗自吐槽想到‘真西式’,我发出了咂舌的声音。他目光没有一丝的移动,突然说到:
“想吃中餐自己做,食材都有。”
我无视了他,来开了椅子坐下,尾巴从椅背穿了过去,不得不说还是这种椅子舒服,不像在火车上,要把尾巴盘在一边,或者压在腿下。我瞟了他一眼,说:
“起床气又加重了?”。
他以前就有起床气,不过跟我的对比还是算轻的。他还是盯着手机,说道:“都有吧。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我还是忍不住的咂舌。他也不说话,就坐在那里等着。我叹了口气,屈服的说到:
“恶化是在所难免的,要继续吃药,尽管已经没什么效果了。回到中央再从新配药。”
他把手机锁上,扔到了一边,站起身走向厨房说到:“你要咖啡吗?我预约了本地的医师,唯一一个负责心理的,周一下午,勘查完去。”
我这次好不容易止住了咂舌的欲望,说到:“要,头疼”,然后停了下,接着仰求的口吻说:“能不去吗?”
他在厨房发出来瓷器磕碰的声音,没有回话,我带着一丝侥幸开始吃早餐。在我快吃完的时候,他拿着两个白色的马克杯走出来,一个他拿到了嘴边,正在小口抿着,另一个端在右手,他尾巴无精打采在后面垂着。走到我旁边,然后沉重的把它锤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我比较惊讶咖啡竟然一滴没撒出来,怀疑他平时是不是练过。然后他在我耳边低沉的说:“不能。“
我拿起咖啡,抿了一口,假装惊讶的说到:”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怎么练的?” 他维持着他的扑克脸,并说到:“速溶的。去诊所的时候记得带你的药,别忘了。”
我再次咂舌,知道这一次已经逃不掉了。他在这种事情上意外的‘固执’。他还是没有反应,眯着眼不看向我,抿着咖啡,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放弃了,泄气的说道:“知道了,我会去的” 我尽可能地运用我的语调来表达我的不满,但他好像根本听不到。他终于看向我,露出一个微笑,得意洋洋的那种,右爪在我的头上胡乱摆弄着我的毛发和耳朵。我真的不想承认,但是感觉是很舒服,毕竟他之前做了差不多快一千多次了。我的尾巴忍不住的颤抖。他肯定看见了,因为他欠揍的笑容扩大,然后俯身吻了下我的额头,在我耳边说到:“那就好。今天有很多安排,我去换衣服,快点。” 之后他起身,路过的时候摸了下我的背,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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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恒已经准备好了,他正在车里等我。我刚换好衣服,胳膊夹着夹克大步往外走的时候路过一扇门。我停下来脚步,看着那扇老旧的,红漆实木门——和这个地方的装潢格格不入的地下室入口。我看到门上挂着的巨大锁链,感到有点浪费,完全可以用更小的锁的。我感觉置身于用廉价道具拼凑出的恐怖片。我撇了撇嘴,尝试的拉开它。理所当然,没有拉开,锁链发出来令牙齿发酸的摩擦声。我低头,注意到地上的多重划痕,上面基本没有灰,看来楼恒的卫生做的很到位。再次听到外面车鸣笛的声音,我连忙小跑出去。
外面下着小雪,但是我没时间欣赏了。楼恒坐在车里,看着我跑向他。打开车门,感到里面的暖气正在往外泄,我连忙坐了进去,关上车门,直接对着暖风口烤。我透过余光看到他的眉毛抽搐了一下,他的脸色又回到了早上的空白,无表情。我回忆起来好像每次我做错什么他都会摆出这幅表情。他没有要开车的意思,好奇的看向他。他注视着我,然后看着我的右侧胳膊,说到:“穿上。” 我才意识到我一直抱着的夹克,在狭小的空间里把它穿上了。他点点头,好像是满意了,才把车开出车库。
我有些愤愤不平的说到:“你知道,其实没必要把我当成幼崽一样看。我已经25了,而且我还比你大。”
他转过头,有点吃惊的看了我一下,说到:“那就不要像一个幼崽一样。不去医生,不穿衣服,还是要付一些责任的。” 我想说出一些比较聪明的反击语,但是想了半天,发现他说的很简单、在理。我感觉我像一个被扎漏了的轮胎,泄气瘫倒在椅背上。
他也靠在了椅背上,但是和我不一样,他看上去很放松,一只手爪耷拉在方向盘上,另一只随意的放在我的大腿上,并鼓励似的捏了捏。他没有得到回复,反而自顾自的说下下去:“嘿,我很高兴能看到你这样。我在火车上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你,感觉完全是另一个虎。当时的你很紧绷,现在更像你。”
我还是没有回答,脑子里划过去的四年。在谁都不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生活,在矿井下暗无天日的工作,渐渐失去时间的观念,封闭在那个密闭黑暗的空间,再到现在。不想在再回想的我把这些念头挤回大脑的角落。不过,我是能感觉到之前的自己,从新和楼恒一起生活,那怕是短短几个小时,都能让我感觉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和压力消失。但是我知道这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我知道这一个月会怎么结束。
但是我还是想继续这种感觉,我想专注于现在有的。我握住他在我腿上的爪,自顾自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