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在川上》姬逐肉

5、Ⅰ黄塘酒一杯㈤ 后宫掀起了

　　比翼宫是皇宫里最偏的宫殿，以前是先帝的雨才人居住的地方，太后为苏美人安排了这等地方，与父辈官职相当的沈昭仪居住的储秀宫做了鲜明对比。
　　那雨才人曾是当朝太后的侍女，一夜承欢被晋升，先帝也对其宠爱一阵，后来就不知道怎么样了。
　　到了比翼宫，姬氏三子站为一排，要求小锦儿闭上眼睛。
　　小锦儿一脸愣，以为又是在跟她玩捉迷藏，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你们快点去藏好哦。明凰可不许再藏到井里去了。”
　　其他人偷笑，明凰假正经地咳嗽两声：“好了，睁眼。”
　　小锦儿一睁眼发现三人竟还站在她眼前：“这局可算我赢，谁叫你们不去藏。快拿赏钱来！”
　　可定睛一看，三人手里，竟然都拿着东西。
　　“你们……”
　　“小锦儿，你是不是我们的好朋友了，及笄这样的日子都不告诉我们，还是阿念告诉我们的！”姬端阳上前一步，嘴里虽然唠唠叨叨，可手却一直往小锦儿这边递。
　　小锦儿接过来，是个小葫芦瓶。
　　古朴典雅的白瓷拿在手里却像玉一般温润。
　　小锦儿打开一看，里面是可数的五颗灰丸。
　　“这可是本公主亲手制的百草解毒丸，包治百病，不过药性骄猛切记不可多吞。”姬端阳解释道，正对着小锦儿惊喜的目光。
　　“你以为本公主是绣花枕头一包草？还有，阿阳会一直陪你的。”璞璃公主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煽情的话，不好意思直视小锦儿，早早跑过来，坐在小锦儿身边，审视着其他两人。
　　姬端礼拿着一个锦盒上前，脸色素正。
　　高声吟颂祝辞曰：“苏行锦，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
　　小锦儿十分疑惑阿礼念了一段什么东西，阿阳在一边开口。
　　“出嫁后没有及笄大办的规矩，我们三人替你办一个也就行了，但是传统的祝词也是要念一段的。”
　　小锦儿了悟，接过来礼盒，盒子轻轻的，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阿阳凑过脑袋，想要先一步打开，却被小锦儿一把夺过：“我的礼物，阿阳想要就问阿礼要去。”
　　转头又对姬端礼笑道：“谢谢你，阿礼。”
　　姬端礼送完也坐到了小锦儿身旁，同样审视着对面的姬端念，姬端念扯扯嘴角。
　　上前一步，递出一个盒子。
　　沉甸甸的，摇起来还哐哐作响。
　　“打开。”明凰吩咐道。这姿态比起前面两个人不知要高调多少倍，也对，毕竟人家是正经夫君。
　　小锦儿打开一看，竟是鱼龙佩。一条鱼形玉佩，另一条是一条龙形玉佩。
　　“哇，好漂亮。”小锦儿赞叹道，大概是女孩子都喜欢这样发光的东西，阿阳在旁边看得眼馋，也想伸手摸一摸，却被某人一下子阻止了。
　　“小气！”阿阳翻了翻白眼。
　　“过来。”明凰吩咐道。
　　小锦儿慢慢走过去，手里拿着两条玉佩。
　　“我给你戴上。”只见明凰拿起那条龙形玉佩，往小锦儿腰间挂去。
　　“不行！”纵是小锦儿这样的，也知晓龙形挂饰是不能随便佩戴的。
　　明凰拦住她，“我说行就行。”说完执起她的手拿起另一枚玉佩，放在自己腰间。
　　“你帮我戴上去。”待小锦儿握住玉佩系上的同时，附在她的耳边，轻轻说了句：“以后成了大姑娘，可不能哭鼻子了。”
　　小锦儿又羞又气，其他三人瞧着也好笑。
　　暖阳之下，笑声融融，似是房梁上的积雪也给震掉了。
　　前脚苏美人刚刚被皇上叫了去，后脚不知是谁传出苏美人在御花园一直私会的小太监就是皇上！甚至沈昭仪那日去比翼宫，碰到的也恰好是皇上。
　　李美人居住的罗禧宫今天少有的热闹，平日里聚在储秀宫叽叽喳喳的主儿，今天竟全部聚到了这一处。
　　想来她们的心思都是一样，沈昭仪位分最高，又是皇后的不二人选。假如皇帝来后宫，最可能去的就是储秀宫，就算皇帝不来，讨了沈昭仪的欢心，自己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总之，跟着昭仪娘娘，肯定有肉吃。
　　可现在现实与想象大相径庭，偏偏是最不合群的苏美人受了宠。众人虽嘴上不说什么，可心里难免嘀咕。但更多的，还是商量自己以后的策略。
　　毕竟皇帝现在来后宫了，想办法得宠才是正道不是？
　　李美人心里还是不舒服，碎嘴道：“那个小贱蹄子，我说怎么一天不见人影，原来天天藏在御花园勾引皇上。”
　　宋才人等一致认同，但面上不敢漏丝毫，还是劝道：“李姐姐莫要生气，咱们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个鼻孔呼气的并不怕那苏美人。皇上也只是召她，并未给她升位分，肯定是觉得她新鲜，我们的日子还长着呢。”
　　李美人气呼呼地点点头：“却是这样，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呐。”
　　彼时喧华的储秀宫此刻却无比宁静，栖在榻上的沈昭仪像是生病了，懒仄仄的，仿佛把尘世的苦都受尽了。
　　旁边并不是无人，可来人也不知聪明还是糊涂，看见今日来储秀宫的人少了，竟一个个挨着赶趟儿走了。
　　只剩下个陈才人。
　　沈昭仪定定的看了她一眼，“怎么还不走？”
　　“给昭仪娘娘请安。”陈才人顿了顿，又说道：”给表姐请安。”
　　“你是……本宫舅舅家的女儿似霰？”沈昭仪瞪大双眼。
　　“是嫔妾。”
　　沈湘的态度立马好转了不少，见惯世态炎凉，竟然还有本家的妹妹帮衬着自己。
　　“阿爹说过要本宫好好照料似霰，可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本宫？”
　　沈昭仪皱了皱眉头，回想以前陈才人表现的十分规矩，也无半点想认亲的行为。可为何现在才告诉呢？
　　“嫔妾来时，娘娘顺风而呼，嫔妾不宜打扰。现在娘娘逆风而立，嫔妾自然不会让娘娘处于孤立无援的境地。”
　　沈昭仪淡淡笑着：“不枉阿爹经常照拂舅舅，你也很有良心。只是，本宫现在无力为你搏得一份恩宠。”
　　陈才人摇了摇头：“娘娘，嫔妾来宫中可不是为了使自己获宠，沈家陈家可是一条绳上的，爹爹早就告诫嫔妾，事事以表姐为重。”陈才人看了看周围，隐蔽的笑道：“助表姐早日成为皇后。”
　　沈昭仪轻轻一抹笑挂在嘴角，玩味道：“本宫当不当皇后，于陈家有何好处？”
　　陈才人解释道：“回娘娘，沈家既是娘娘的母家，陈家也是。有了娘娘皇后之位做后盾，陈家做事难免会容易一些，也好助力沈家，助力皇后。也不至于使苏家太猖狂。”
　　“而且嫔妾有要紧的事要告诉表姐。”
　　沈昭仪会意，对身边的宫人说道：“你们退下吧。”
　　“说吧。”
　　“表姐可知那日我们一行人为何会去苏美人的比翼宫？”
　　“这件事我还没来得及调查，你知道？”
　　“我们一行人本来要来找表姐您，可去了之后您不在，问灵石也不知。正准备散了的时候，一个小丫鬟不知从哪跑来了，张口就说昭仪娘娘去比翼宫捉奸了。我们这才过来了。”
　　陈才人面上端平，两眼正视。
　　“哼，只怕皇上还以为是本宫叫的人，到现在还不待见本宫呢。”沈昭仪讽刺地眯起了眼睛。
　　“那表姐不想知道那小丫鬟是哪个宫里的吗？”
　　“你说就是了，不必拐弯抹角。”
　　“嫔妾看那小丫鬟眼熟，今日经过罗禧宫果然看见了。”
　　“你的意思是李美人挑唆她这么说的。”
　　“嫔妾不敢，嫔妾小小才人，怎敢污蔑李美人。可那李美人素来心直口快，那日娘娘没有答应她彻查苏美人后来却自己去了比翼宫，她难免心里有计较，才做了这等糊涂事。”
　　沈昭仪扶了扶手：“本宫乏了，你先下去吧。”
　　“嫔妾告退。”
　　待陈似霰走了，灵石才从门外进来。
　　“奴婢听了个大概，陈才人既是娘娘的表妹，说话自然可信。只是，其中有一差漏。”
　　“你说。”
　　“娘娘那日前往比翼宫，只是告诉了奴婢一个人。那罗禧宫的小宫女又怎么得了李美人的指示到这里来传了消息。”
　　“可见，娘娘的一举一动，恐怕李美人那里都了如指掌！”
　　“你的意思是，本宫这里被安排了李美人的人？”
　　随着灵石一步步揭析，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明凰没想过自己只是派人传个话，却在后宫掀起了万丈波澜。从前平静的后宫，终于稍稍显露出了其下的万丈深渊，在各方势力的作用下，分裂为几瓣，从此愈演愈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