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对象你是我自己》郁云都

88、第 88 章 抹杀记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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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圣帝大人，您已见过那缕残魂，接下来如何做？杀了他吗？”

　　珙宸回神，看着眼前这只魔，祂叫沕，是之前那批天阶被压入四玄阵后，他的新杰作，更甚于天阶。

　　祂能与整片汪洋融为一体，化作无数水滴，像一种暗藏着的、无色无味的毒，只待时机，便刀人于猝不及防。

　　沕摩拳擦掌，蓄势待发，不过珙宸目前并没有让这味毒祸害桃源洲的打算。

　　小七回来了，只不过现在是一个凡人，虽不知他为什么要历凡人的一生，也许跟神魂重聚后依旧有损有关，也许，跟那缕残魂也有关。

　　如今的柏樾不是昔年的柏樾，他还是桃源洲的天下之主，但他早已不再是他。

　　因此，珙宸宁愿称呼他为当今君上，也不愿称呼其为柏樾。

　　当今君上的存在是一种必然，早在小七用己身在三域吸收罪炁时，珙宸就知道他的身体里会诞生这缕魂。

　　根据这些天的观察，这缕魂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竟然不像他，更像小七。

　　这不应该，因为罪炁都来源于他，这缕魂的来源也应该是他，珙宸。

　　但因着这缕魂和他的不同，凡人小七对其的接受度还挺高，两人似乎成为了朋友。

　　不过珙宸不想被这缕魂察觉，并没有离他们太近，自然也不知道他们的关系已经进展到了在识海里进行灵魂交融。

　　因为不知道这点，珙宸暂时觉得这缕魂的存在没那么碍眼，到底出自他身。

　　若是小七很喜欢这缕残魂，是不是意味着，如果当初没有那些争吵，没有人妖两族，小七和他，也不会走到后来的地步。

　　抱着观察的态度，珙宸决定继续容忍这缕魂的存在，他倒要看看，凡人小七能对这缕魂接受到什么地步。

　　还有，即使小七现在在经历凡人的一生，也随时有可能因为变故，死去后回归神体，他很想知道，小七最后会如何处理这缕魂。

　　毕竟，小七一直都知道，这缕魂是恶魂，生性非善类。

　　小七会授意四大长老，让他做君上，是珙宸最意外的一件事。

　　但他心里又不可控制甚至有些兴奋难抑地想，难道是因为自己，所以小七才会培养出第二个他。

　　第二个他显然比他更合小七心意，至少当今君上会压抑住一些天生的脾性，真心实意地善待百姓，这也让珙宸意外，更有嫉妒。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嫉妒，明明自己不可能接受人和妖，心中却不是对那缕残魂的嘲笑和讽刺，而是嫉妒。

　　嫉妒凭什么这缕残魂，能长成小七想要自己成为的样子。

　　他想，若有一天他看这缕残魂不顺眼了，一定会将其灭了。
　　或者，取而代之。

　　但他又经过观察发现，小七把重聚的神魂之力留给了这缕残魂，残魂现在至少有小七当年十中之一的功力。

　　若是能回归本体，能达到一半，若是小七接纳残魂合二为一，能接近完整，若是发生什么更不可控的事情，神力会达到更高的地步。

　　总之，珙宸无法轻易灭了他。

　　加之最近桃源洲的异象，诸神也感知到了。

　　不知何人，用了扭转时空的乾坤之术，这种乾坤之术只对凡人有用，神是无法重来的，古今不少人和妖为救逝去的爱人都使用过，倒也不起眼。

　　但没过几年，地府之下，小七菩提神体的气息虽然微弱，却让诸神都感应到，小七回来了。

　　昔年珙宸不顾所有人反对，在小七自领神罚后，以桃源洲为罪炁容器封绝，自此便和诸神闹掰。

　　这几百年，诸神寻不到桃源洲下落，更寻不到小七下落，想攻上乾宇洲又没有理由，毕竟当年是小七自愿领的神罚。

　　珙宸这些年看起来也并不好过，谁都知道他有多喜欢小七，他之前那未宣之于口的爱意早就人尽皆知，也就小七，天生就少情根，不开窍。

　　这么多年了，幸好小七重聚神魂了，只要活着，什么都好。

　　至于小七为什么会重聚神魂，诸神猜想和珙宸在他领神罚魂飞魄散后的做法有极大关系。

　　桃源洲成为罪炁容器，身为主神的小七有所感应，魔并没有消失，这才花费五百年聚魂归来。

　　不光如此，他估计还要回来找珙宸讨个说法。

　　珙宸似乎早便猜到小七会回来，也许早在他设计桃源洲为容器时就想好了。

　　他笃定他会回来。

　　自领神罚、散尽神魂，和母神身归天地不同，菩提神体仍在，就算小七不愿，他也会为对方聚魂。

　　珙宸收回思绪，不甚为意道：“当今君上的事，本座自有忖度。你近日倒是要小心玄韶那帮老家伙们，他们比吾想象中更聪明，更有韧性。”

　　沕扭动着海水包裹的身躯：“是，圣帝大人。北海一事暴露，定海神针附近还有事先设下的阵法，我已派魔去处理。”

　　珙宸拾起钓竿，随意地甩进水面：“有什么好处理的，留着便是。”

　　“其上残留了您的神息，包括之前的符咒有您亲手反写的神纹，恐会暴露您啊。”

　　“那又如何？”
　　“这……”

　　“你以为桃源洲诸仙是好拿捏的吗？错了，这五百年虽然他们看似老老实实地处理罪炁，无暇顾及其他，其实在天下广设学宫，除了无法修炼之人，全员灵修，有的灵修已达成仙境界都不自知。他们早就想好了，蛰伏以待时机，破本座的禁制，冲出桃源洲，攻上乾宇洲。暴不暴露，他们最后的目标都是我。”

　　“既如此，我们不是更该提前准备吗？”
　　沕还想说，至少，别留给他们这么多把柄，不然他们便有足够理由，联合诸神了。

　　不过观圣帝神情，似乎并不在意蝼蚁。

　　也是，自沕受圣帝恩赐来到世间已有百年。

　　这百年足够祂了解到，这位在意的一直都只有一人，说不清他对那人到底是爱是恨。

　　如果真的深爱，为什么当初对那人的主动赴死无动于衷。

　　他们之间似乎一直拧着一股劲，珙宸一直在等对方低头。

　　他想要的，一直都是最初那个无条件站在他身边的小七。

　　珙宸对祂的话毫无反应，沕早已习惯圣帝不爱答话的态度，遂言其他道：“玄韶近日在排查四海海域，小的不得已东躲西藏，但我需要水才能生存，如此下去不是办法，肯定会被他寻到踪迹的。圣帝大人，小的该如何做？”

　　“这的确是一个弊端。”

　　难得圣帝没说什么“无所谓”“那又何妨”之类的话，沕燃起希望，大胆道：“所以圣帝大人，可是要赋予小的更多力量，让我也能在三域穿梭自如？”

　　钓竿自海中破水而出，这样急的浪，也有鱼咬空钩。

　　一星神力落在鱼身上，鱼落至浪潮中，沕欣喜若狂地将那尾鱼吞入腹中，却在下一刻意识到不对。

　　不起增长力量的作用，而是圣帝大人惯用的，抹杀记忆的神术！

　　珙宸慢悠悠地重新抛钩入海：“弊端在于，你知道的太多了，忘掉些好。我的手下，只要记住自己该做什么就可以了。”

　　就如同其他魔一样，不用有心也不必有情，只有目的。

　　失去关于圣帝大人私事的记忆前，沕最后一念是，原来圣帝连他创造的附属也不信啊。

　　……

　　柏樾回皇都时，审鉴阁已经审完了。

　　竹锋长老真的很有一套，能拿捏住恶妖的心思。

　　恶妖，也就是珙宸口中的魔，其实很难拿捏，毕竟他们无心无情，慕容隐隐是个例外。

　　天妖初生时便力量强大，拥有思想，自然是普通恶妖无法比拟的。

　　要拿捏这几个普通恶妖，只需要根据他们嗜血、想要变得强大的特性为切入点，许之以利，诱之以欲，就会容易许多。

　　更别说竹锋手里还拿捏着猱，以他为幌子，很容易将恶妖们骗得团团转，毕竟他们并没有灵智全开。

　　竹锋从恶妖口中套出定海神针周围还有月有缺和狩联手布置的阵法后，便立刻和同在皇都剿杀月有缺之前设下之暗网的二泉，一同前往北海了。

　　于是柏樾又和竹锋错过了。

　　初水梨听竹锋的，先带叶芜回星槎准备下个月的精英讲坛。

　　柏樾到审鉴阁的时候，恶妖已经被押下去了，只有青砚在。

　　简要听青砚说了情况，柏樾猜想这些有组织的恶妖行动绝非空穴来风。

　　幕后之人行动了，比想象中更快。

　　也许，和二泉逆转时空的术法有关。

　　据玄韶所言，二泉不是第一次逆转时空，之前每次重来都没出现这些变数，这次出现了，估计是因为柏樾之前在地府所做之事，暴露了。

　　组织这群恶妖的，极有可能是桃源洲之外的人，十有九成就是那位圣帝。

　　之前驭风都扶苏城的控妖符就已初见端倪，周敞被控制时说出来的话，不似一个普通恶妖会说的。

　　还有，暮昙海的事……
　　看来圣帝坐不住了，五百年了，终于主动出现在桃源洲了。

　　柏樾拿着从星槎带来的茶杯端详，片刻后以灵力牵引出一丝神力，捏碎在掌心。

　　对方也没想隐匿踪迹，既如此，为何不直接面对面对峙，藏头露尾。

　　终究是因为祸害桃源洲一事而心虚，还是因为当年他的死……

　　不确定珙宸的想法，但玄韶他们蛰伏多年，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只能先静观其变。

　　也就是，等。

　　桃源洲上附着的禁制是珙宸潜心钻研多年的造诣，他本就极擅长灵符神咒一门，天下无出其右。

　　加之经过四大长老多番试探，此禁制必然与珙宸神脉相连。

　　需等一个对方松懈的时机，才更有把握一举突破。

　　总之，风雨欲来，桃源洲又要不太平了。

　　好在，有五百年前那次猝不及防迎战的经验，如今的五都四海无论遇到什么，都有力一敌。

　　柏樾将茶杯交给青砚，让他收好，待回到皇宫，给玄韶去信一封告知自己的猜想，夜又深了。

　　雪瑞道：“君上，虽是魂体，也需要休息，你这几日不眠不休的，歇一会儿吧。”

　　柏樾并不打算歇着，有主神的神魂之力，他顶多累一些，不睡觉也无妨。

　　“你这几日四处辗转，身体也乏了，下去歇着吧，我一人静静。”

　　“可是……”

　　柏樾抬手，雪瑞便知自己多说也只会让他更加费神，叹了口气：“那君上，你早些休息。”

　　这些时日的朝政有玄霜代为处理，没有一本公文积压，不过因着北海变故，玄霜心中担忧，应该这几日便要回后望都了。

　　明天柏樾还需和玄霜细聊给玄韶去信上说的事，看看是否要联系其他两位长老，早做打算。

　　珙宸眼下并没有举动，估计和叶栖的存在有关，柏樾给归不寻传信，让他排查一遍近日叶栖身边的人，若有异常，不必处理，及时报他便好。

　　珙宸不是一个沉得住气的神，或许，他们很快便能蹲到那个时机，也不一定，毕竟他亦是一个难以捉摸的神。

　　都等了那么久了，也不差一年两年或是更久。

　　待做完这些，柏樾去天机阁寻了阁主，璇玑夫人。

　　天机阁凭空而建，在云层之上，阁内如同天外之天，无论外面是昼是夜，里面都被星辰包裹，浩渺无垠。

　　“君上倒是许久不来我这天机阁了。”璇玑夫人正在满目星光中布棋，旁边垒了厚厚一叠命簿。

　　原本凡人命簿由独立于十三洲之外的仙域上境仙司命掌管，因着珙宸设下禁制，让桃源洲独立于三域之外，这些被小七收进来的凡人自然也不再受司命掌管，命数全部发生改变。

　　如果不想让一切陷入混乱，就需要出现一个新的“司命”，重新续写他们中断的命簿。

　　璇玑夫人可是玄韶花了好大功夫请入天机阁的。

　　这位夫人早年便跟着上境仙司命修习过，算其门下弟子，偶然云游路过桃源洲，没曾想“运气那么好”，就此被珙宸和其他桃源洲诸生灵一起困在桃源洲了，因此她心中对珙宸也全是愤恨。

　　至于她这样狂放不羁爱自由的性子为什么会愿意干这档子麻烦事，也是因着早年小七对她有知遇之恩。

　　她会拜入司命门下，修习命理推演之术，也是小七见她很有天赋，才帮忙引荐的。

　　在此之前，她只是一个喜欢在银河边上看星星的小仙娥。

　　事实证明，主神大人四处发善心还是会结善果的。

　　柏樾捡了一颗她手边的棋子，道：“每次来你这，都听不到好消息，自然就不想来了。”

　　“那这次又为何来？”璇玑一转头见他手不安分，哎一声，“你别乱动，这些可都关乎人家的气运命数，你每次来都不长记性。”

　　敢这么对君上说话的人没几个，柏樾不以为意，他很偶尔，会显露出几近恶劣的顽劣，比如，他想一指弹掉手中的棋子，然后说这些人的气运与他何干，坏了就坏了。

　　但这只是心中一闪而过的阴暗的想法。

　　实际上的他，老老实实地将棋子放下，道：“还是之前的事，你再算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