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对象你是我自己》郁云都

73、第 73 章 你们背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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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顾凝噎，柏樾甚至可以看见他眼里闪着的晶莹。

　　“你心疼我？”柏樾哽咽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

　　“当然，”叶栖的泪珠说掉就掉，“前世母亲疯了，闻望和小妹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人对我那般好了。原来，我还有我……若我知道这世界还有另一个我，即使你沉睡，我也愿意，和世间苦难和解。我会活到你醒来那日，不让你为了我下那刀山火海，我会心甘情愿将这具身躯，献给你。”

　　“为什么？叶栖，你不想活吗？”

　　“你不是说了吗？一体双魂，你一直没有完全融合进这具身体，是因为我吧。”叶栖道，“我已经活了很久啦，我想让你也用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看自己眼中的世界，这次，换我睡着吧。”

　　“叶栖，”柏樾握紧他的肩道，“我不允许。你和我，同生同死，我绝不独活。慢慢来，我们可以的，可以共占一具身躯，我们会完美契合，你要相信你自己。”

　　“好吧，我信你，”叶栖道，“所以你做的事，也和这个有关吗？”

　　“嗯。”柏樾说。

　　“我可以帮你吗？”

　　“从即日起，每半旬一次，我要进入你的身体，你，要慢慢适应我的存在。”

　　“好，”叶栖道，“这种事，我的身体应该已经很习惯了吧。”

　　柏樾道：“你都知道了……”

　　“我可不傻，”叶栖道，“知道你附身过小木头，我就知道偶尔熟睡时，身体的那些异样感觉是怎么来的了。”

　　“是不是不舒服？”

　　“……还是，可以接受的。”

　　对于偶尔的舒爽感受，叶栖难以启齿，只能模棱两可地回答。

　　柏樾点头：“这几日我这边还有事情急需处理，待我忙好，立刻来寻你。”

　　“那我等你。”

　　天晴了，星月不再。

　　走得可真快，有那么忙吗？

　　自识海中抽离，叶栖醒来，竟然已经在自己的屋子里，躺在床上。

　　隔空传送，叶栖能感知到对方不在扶摇都境内，竟然有如此强大的灵力。

　　薄煜。

　　这另一个自己，前世在他死后才苏醒，这是什么原因？

　　他一个凡人，又怎么会一体双魂，难道薄煜是他死后怨念未消，滋生出来的？

　　所以他说他偏执、冷漠、阴暗，心思见不得光？

　　也不像啊，明明看着很正常，还是自己一叶障目？

　　终归过几日又能见面，很多事情可以慢慢搞清楚。

　　如是想着，叶栖觉得自己的日子有了盼头。

　　终于，他也有人可等了。

　　在此期间，他好好回忆另一件事——

　　那个说爱他如命的疯子，是哪路货色。

　　隔日，御极皇都。

　　雪瑞递了封信笺给柏樾，道：“吾主亲启，这是二泉灵尊送来的，说是请罪书。”

　　柏樾扫了一眼，便知来龙去脉，将信笺往桌案上一搁。

　　“我说叶栖怎么忽然召唤我，原来是这醉鬼泄露的。”

　　雪瑞凑过来看了看：“二泉灵尊信上说，愿意受罚，不知吾主打算如何罚？”

　　“罚他作甚？”

　　雪瑞疑惑。

　　柏樾看着心情很好：“从前我步步小心谨慎，生怕让人不舒服了，这二泉一出手，我们的关系直接进了一大步，省去我不少工夫，而且，我原以为这样有点太快了，不过叶栖的反应证明，是我太小心了。”

　　雪瑞笑道：“这么说来，当赏灵尊了。”

　　“哼，赏倒也不必，”柏樾道，“昔年他让叶栖吃了不少苦头，虽不这么做，我也不会苏醒，但那些苦是真的，就算功过相抵了吧。待叶栖日后想起一切，也不会让我罚他的。”

　　“雪瑞听不太懂，不过恭喜吾主了。”雪瑞道，“我就知道，叶栖天性洒脱不羁，和吾主一样，接受能力很强，不用刻意小心的。”

　　“你这马后炮放得不错啊。”

　　雪瑞一笑：“对了，羿大人来信，提起民间时常有人失踪之事，此事五大都早前已有关注，暗中派出不少人马查探，皆查到一半线索就断了，还损失几个精英，没想到祸首竟然会藏匿在星槎学宫之中，而且，是北海妖王之子，这可难办了。”

　　“好办的事，羿升也不会禀报到本君这里。”柏樾道，“说此事难办，不过是顾及月自命的威望，惩处不易，可本君无惧。至于那月有缺，吸收妖力无数，罪无可恕，羿升他们碰上他，很难全身而退。正好这两日本君要去星槎寻叶栖，此事，便由本君亲自出马。”

　　雪瑞道：“月有缺在五都四海暗网无数，虽此前被我们剿杀了一批，但还有很大势力，君上不得不防。”

　　“可有掌握他们的行踪？”

　　“差不多。”

　　“意思是还有漏网之鱼，”柏樾道，“无妨，擒贼先擒王，月有缺有难，他们会坐不住的。吩咐下去，让我们的人做好准备，一旦月有缺失势，立刻收网，不能放过一个。”

　　“是。”

　　新进弟子此次下山试炼地点在黑薯岛，南海边界处。

　　五都四海是有边界的，边界之外，谁也不知是什么。

　　因为谁也不曾踏足，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根本过不去。

　　有好奇心的闯不过去，真正有实力的都主和长老们又没那好奇心，不想去闯。

　　所以，世人皆道这外边深不可测，也许通向另一重境界，鬼界或者魔界，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

　　五都四海虽然有恶妖、邪炁，但没有鬼神没有群魔。

　　这些都是写话本的瞎编的，自然被认作是无稽之谈，偶尔用来吓唬小孩的。

　　去黑薯岛的前一日，叶栖他们照常下海练习。

　　师子妄期中考核失利，被归不寻叫去苦口婆心一通开导后，反而更加郁闷了，这几天修炼都不积极。

　　叶栖先上岸，闻望紧随其后，两人等羿升上岸一起去用膳。

　　闻望闲聊道：“我说我们师尊真挺厉害的，明明是劝人不要灰心，继续努力，硬生生把人说得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学都不想学了，你说他都说些啥了呀。”

　　“是师子妄的问题，他并不自信，”叶栖道，“自小娇生惯养，擅用法宝却没有真才实学，师尊让他弃了这些身外之物，专注自身提升，可他修为进步太慢，自然急躁，越是焦虑，修炼越会成为一件痛苦的事情。”

　　闻望啊一声：“那他会不会崩溃啊。”

　　前世被剔灵骨还是五年后的事情，当时师子妄在潮生灵尊座下，和现下情况不同。

　　归不寻这么会“劝人”，说不准师子妄会提早深刻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起坏心思。

　　此人心机深沉，或许他已经在暗中筹谋了也难说。

　　本还想等着禄离杀回来，帮他解决师子妄这个麻烦，现在看来能不能等到那时，还不好说。

　　叶栖不喜欢麻烦，能借刀杀人再好不过，但若是师子妄硬要走从前的老路，只会死得更快。

　　当年叶栖被抓到深山老林生剔灵根，用尽灵力自封心脉，假死昏迷了一个月。

　　待他醒来出山，外界早已大变，师子妄和禄离都死了。

　　听说师子妄突染上重疾，以无数法宝和灵丹妙药续命，寻遍天下医师都逆转不了病情。

　　唯一可能救他的妖族第一医师慕修旻拒绝了他爹师诸戏，公然和青妖盟为敌。

　　说到这个，那段时日，青冥都和青妖盟很不对付。

　　师子妄死后，很快青妖盟就被朝廷彻查，师诸戏下狱，很快也被玄韶长老下令处死了。

　　盟主换人，青妖盟迎来了和五百年前一样的好光景。

　　话说回来，师子妄最终是筋骨寸断、周身血脉爆裂而死的。

　　体无完肤，浑身的血都流干了。

　　听着就吓人。

　　按时间推算，病情忽然爆发那日，正好是得叶栖灵根的后一天。

　　这就叫恶人有恶报。

　　新的青妖盟主并非禄离，这小子也是个沉不住气的，也可能是积怨已久，等不及了。

　　苟了那么久，师子妄刚重病，他就忍不住行事了，至少等到师诸戏死啊。

　　难怪会被师子妄处以极刑而死，师子妄当时身染重疾，还被最信任的人背叛。

　　心很痛吧。

　　叶栖一声冷哼，师子妄，前世没让你死在我手里，太便宜你了，若你这次还敢，我会让你比上一次死得更难看。

　　忽一阵胸闷，叶栖脚下踉跄一下，闻望正要扶人。

　　羿升不知何时从海里出来了，一把将人捞进怀里。

　　“没事吧。”

　　叶栖看向他漆黑的眼里，摇头：“没事，只是忽然有点头晕，许是午膳没吃，饿了。”

　　“以后要记得按时用膳，”羿升说着，唇凑到他耳边，用只有叶栖听得到的声音说，“知道我是谁吗？”

　　叶栖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却故意道：“不知。”

　　“不是，你们嘀嘀咕咕什么呢？”闻望吃大惊了，“怎么离那么近啊，这里还有个人呢。”

　　将叶栖扶稳，附身羿升的柏樾伸手，自叶栖腰后拔出栖梧剑，而后行云流水般地于岩石之上舞了一段剑。

　　真是赏心悦目，叶栖想。

　　这人有病吧，闻望想。
　　怎么忽然舞起剑了，孔雀开屏给谁看呢……

　　还有……

　　“他怎么能拿得了栖梧剑？”闻望不可置信，摇着叶栖的肩膀道，“栖梧剑不是只有你能拿得动吗？啊？”

　　“这个……”叶栖道，“我很难和你解释，等我自己搞清楚了，再告诉你吧。”

　　“你没把我当自己人！”闻望破防了，“是不是你们背着我双修了？”

　　这回换叶栖：“啊？？？”

　　闻望一脸纯真道：“就是修习双人秘术！是不是师尊偷偷教你们的，因为看你们比较契合。”

　　“你也觉得我们契合？”叶栖道。

　　“是啊……你看他舞剑的样子和你多像。”闻望道，“不对，这不是重点！”

　　“没有的事，”叶栖道，“我只能告诉你，现在的他灵力很高，驾驭栖梧剑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沉默了好久，闻望更难过了。

　　原来灵力足够高是可以拿得了栖梧剑的吗？还是他不够努力了。

　　羿兄真是深不可测，平时都藏着掖着呢。

　　真不愧是皇都暗卫，难怪被派来执行秘密任务。

　　一段剑舞完，叶栖想起了那个晚上。

　　难怪，那天他的心，会那样剧烈地跳动。

　　原来，心跳要比他自己，更先认出对方。

　　还有，为什么那日，对方看自己的眼神，带着忧伤？

　　他在担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