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对象你是我自己》郁云都

70、第 70 章 “被人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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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中考核的名次隔日就出。

　　因着考核形式特殊，排名降了也不能说明就是修炼不努力，而且这种形式下大家分数都挺高的。

　　垫底的也有五百多分呢，所以没那么大压力。

　　不过不能跟高的比，叶芜闷声不响拿了第一，足足两千分，卷子上都是又小又“值钱”的高阶妖兽。

　　众人皆道，驭风都这对龙凤胎是真龙真凤，一骑绝尘。

　　叶栖紧随其后，一千九百分，之后就是一千五以下了。

　　羿升这回跌到十名开外，不过他浑不在意，把考核当玩一样。

　　叶栖前些日子得知他身世后，对这人才刚减轻的怀疑又回来了。

　　这人绝对不正常。

　　闻望一下子进了前十，得了第五，喜出望外到处炫耀。

　　“我之前都是让着你们，还不是我亲爱的师尊归大宫主一早就把我收编了，我随便打打，不然上次我就是前十了。”

　　“吹的你吧。”初水梨十分鄙夷。

　　落潮眠还是第十，其他的八人组成员依旧在中上游排名。

　　师子妄这次考差了，连羽逅的排名都比他高。

　　羽逅当时费九牛二虎之力收服的那妖兽分还真的挺高的，初水梨说它看着就分高的时候，羽逅还想说它只是胖墩墩的，喜欢捉迷藏，所以难抓了些，可能也没那么厉害。

　　没想到分还真的高，初水梨真有眼光。

　　柳讳深的排名跌到了三十八名，刘恢他们因着抱团，名次皆比他高，他们于是又开始唤他“柳三八”。

　　叶栖前世心情抑郁，没心思看这些热闹，此番重活一次，算是知道了刘恢这些人是怎么把自己作死的了。

　　“不是想知道我的钱哪来的吗？”柳讳深把刘恢叫到一边，“我不告诉他们，只告诉你，亥时考核海域的西岛见。”

　　刘恢家中并不富裕，父母合伙经营着一家面食店，家中只有一个小厮，专门照顾他的日常衣食起居。

　　小厮若是病了，告假了，那他就没人管了，父母都忙，也没人给他做饭吃。

　　他常常羡慕有钱人家出门身后跟着十来个人，还都是孔武有力的府兵，哪像他，只有一个病秧子陪着。

　　有时候病秧子生病了，都分不清是谁在照顾谁了。

　　初来星槎时，他其实也撒谎了，他说他出行时有六个人陪着，也没吹得太过。

　　却遇着个姓柳的，说他家富可敌国，出门都是八人抬轿，两队人马陪同的。

　　一对比就显着他家寒酸了。

　　刘恢起初是嫉妒，柳讳深越是大方地给他们撒钱，他心中越是恨。

　　他俩同在一个灵尊座下修习。

　　很快他便发现，柳讳深的有些言行举止，压根不像大户人家的少爷，反而像个山野土包子。

　　这让他一下子开朗起来，原本处处被姓柳的压一头，一起玩的几个伙伴都捧着柳讳深。

　　现在，他要戳穿对方，把他狠狠踩在脚下。

　　派小厮花重金向妺鸳楼求到情报，刘恢看着消息的那一刻，前所未有的雀跃兴奋，连连仰天长笑。

　　将人从云端拉下来的感觉很爽，但很快他也面临一个问题。

　　买情报的钱是他让小厮偷父母的扩店的钱。

　　新的店址都选好了，若是这钱不翼而飞了，他那爱哭的母亲又要流泪不止了，他的父亲知道真相一定会打死他的。

　　虽然小厮是个病秧子，但毕竟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感情还是很深的，他不会把他推出去背锅。

　　所以，当柳讳深约他去西岛见面时，他心知可能有诈，踌躇半天还是去了。

　　毕竟这是星槎学宫，谅他姓柳的也不敢怎样。

　　再说了，柳讳深说只告诉他一个人，明显想报复。

　　他不傻，他偷偷把这事告诉了其他几个伙伴。

　　要出了事，大家一起扛。

　　要真有赚钱的法子，分享给别人也没事，总归他不能吃亏。

　　是夜酉时，羿升刚用完膳回来，就见叶栖和闻望两人鬼鬼祟祟地往外走。

　　叶栖看着还算正常，闻望一脸心虚样儿，看眼神就知道他紧张。

　　羿升挑眉，持弓拦在闻望面前，道：“去做什么？”

　　他突然跳出来，闻望吓一跳，拍着胸脯，道：“哎哟喂大哥，你怎么不拦他啊？”

　　闻望指了指叶栖。

　　羿升的视线移到叶栖脸上，看出了两人谁是带头的，收了弓，道：“叶兄，带上我。”

　　“知道我们去做什么吗？就带上你？”闻望叉腰，鼻孔冲他一怼道。

　　羿升低头用袖子擦弓：“不管去做什么，带着我。”

　　“不行，”闻望摇头，“这么多人，会暴露的。”

　　羿升从弓上抬眼：“果然没好事，那我更要去了，保护你俩的安全。”

　　闻望道：“保护啥啊你，这事你别掺和。”

　　“一起去。”叶栖开口，“就是要暴露。”

　　拉快点进度，免得刘恢他们几个又被搞死了。

　　虽没什么交情，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

　　叶栖开口，闻望便妥协了。

　　三人来到考核海域，其中两座小岛，西面那座简称为西岛。

　　考核海域不用于日常修炼，平时基本没什么人来，此时西岛上连只海鸥都没有，植被茂盛，海风猎猎作响。

　　来的路上，叶栖就交代了来这里的目的——

　　收集证据。

　　现在离亥时还早着，三人在灌木中蹲守着。

　　闻望小声道：“七七，你怎么知道他们今天会来西岛的？”

　　叶栖很随意地坐在草上，道：“放榜那会儿，你们都聚在榜前面讨论名次，而我，去偷听柳讳深和刘恢讲话了。”

　　闻望给人竖了个拇指。

　　羿升更随性，直接躺着翘着二郎腿睡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露宿的。

　　叶栖道：“羿兄，我记得你手中弓箭的绝技乃是‘溯流光’。”

　　羿升道：“是，我主修时间法门，近日在努力提升修为，往时空方面发展。”

　　听着耳熟，叶栖想也没想，脱口而出：“那你怎么不拜在二泉座下呢？”

　　“二泉？”闻望探头过来道，“二泉灵尊？他最擅长的不是醉拳吗？”

　　不知为何，二泉要隐瞒这点，他想瞒，便帮他瞒着吧。

　　叶栖道：“记岔了……对了，羿兄既能够追溯时间，那于‘留影’一门可有修习？”

　　留影和追溯的区别在于，留影的时间长短不限，且留存时间长，需要提前准备，追溯无需提前准备，但能追溯的时长有限，跟回溯又有不同。

　　追溯是再现往事，回溯便是让时空倒流了。

　　二泉修的竟然是时空术法，普天之下修习这一法门的少之又少，他居然如此厉害，还说自己是第一人。

　　忽想到九幽森罗殿中事，叶栖突然在想，传闻森罗殿主审亡魂、施刑罚，就没听说过还能溯时空的……

　　“留影相对简单，我自然会。”羿升道。

　　被拉回思绪，叶栖道：“好，那一会儿便靠你了。”

　　羿升与他对视，会意点了点头。

　　他们来得早，柳讳深他们也提前来了。

　　柳讳深不知有人在蹲守，来的时候没有屏住灵息，刚一靠近西岛，三人便感知到灵流波动，皆正经起来藏好。

　　柳讳深先到，约莫一盏茶工夫后，羿升第一次见着收高利钱那人。

　　对方无声无息从海水中上岸，身着轻纱衣，只能看见人影，看不见本尊长什么样。

　　其人近乎透明，但又不是魂体，看来是真身如此。

　　上宽下窄，观其形态，像是一只水母妖。

　　还不是一般的水母，应该是月华水母。

　　闻望自小在驭风都长大，见过大江大河，没去看过海，自然不识得什么水母，所以观察了两三次也不知这究竟是个什么。

　　对方又掩了妖息，搞得如此神秘。

　　唯一知道这水母身份的只有叶栖，连柳讳深也不太清楚，只知对方在沧澜灵尊座下修习，身份特殊，不属于星槎弟子。

　　“月先生，”柳讳深如是唤他，躬身毕恭毕敬，“人一会儿便会到。”

　　月先生不紧不慢地拿出那张借契，用近乎透明的指尖弹了弹，道：“好，若你助我拿下他们，这些钱都不必还了，待你证明自己是可用之人，以后便跟着我，钱和名，我都会给你。”

　　柳讳深并不笨，对方找上门来要借他钱时，他就考虑过利弊。

　　将借来的钱大笔投入到边陲那座山的矿石开采中，待赚了大钱，自然不愁还不上钱。

　　但若矿石开采缓慢，一时还不上钱，便依照对方所说，帮他寻更多的人一起加入。

　　他起初本是真心和刘恢他们交朋友的，没想到他们那么不识趣，那也怪不了他了。

　　这火坑，一起跳吧。

　　天底下没有不要钱的午膳，这道理人人都懂。

　　月先生要的利钱很高，柳讳深想过如果还不上也达不到对方期许，他会以何手段对付自己。

　　之前多番试探，皆无所获，月先生行事滴水不漏，柳讳深想握点对方的把柄在手里都不成。

　　此次引诱刘恢他们上钩，或许是一个寻着对方把柄的好机会。

　　在星槎学宫做这种借钱收高息的事，是铤而走险。

　　而柳讳深与虎谋皮，自然也不能坐以待毙，任对方拿捏。

　　他也要手握对方的把柄。

　　柳讳深行事，向来是宁可玉石俱焚，但绝不任人摆布。

　　约定的是亥时，柳讳深知道他们都会早来。

　　有人比刘恢还来得早，便是之前那个群攻他时，见了血的，名叫王狄。

　　“不请自来，”柳讳深负手而立，“王狄，你是来借钱的，还是来报我伤你之仇的？”

　　沉默片刻，对方道：“都不是。”

　　柳讳深转过身，面露疑惑：“那是别处的地都扫完了，该扫这里了？”

　　他讥笑一声，充满冷嘲意味。

　　王狄变出一个钱袋子，递到他手里，一躬身：“我是来和你说抱歉的，这是之前你给我和陈峒的钱，我们还给你，以后我们不会再跟着刘恢一起欺负你了。”

　　微怔一下，柳讳深掂量了一下那钱袋子，似乎还多了一点。

　　他冷眼：“你什么意思？”

　　王狄道：“这几日洒扫学宫，我们见到各大宫的弟子们修炼时的努力，今日洒扫二泉灵尊大的殿，得他提点，方才悔悟了，吾等拼了命考进星槎是来求学的，而不是做无谓纷争的。

　　“起初是想交朋友，后来不知怎的演化成了抱团一起欺负你，好像这样就显得特别合群一样，其实都错了……对不起，柳讳深，今日我们两清了，日后见面，只是同门。”

　　王狄转身走出去几步，柳讳深本在愣神，但忽然又叫住了对方。

　　从叶栖他们三人的视角看，特别清楚。

　　那一刻，柳讳深是想放了对方的，但藏在暗处的月先生不允许，对柳讳深使了个威胁意味的动作。

　　“王狄。”

　　王狄转头：“嗯？”

　　柳讳深捏紧拳，犹豫了一下还是向他走去一步。

　　“我知你和陈峒家中贫困，求学不易，虽得了星槎免除学杂费用，但捉襟见肘，没钱买心仪趁手的武器不说，连生活都困难，不如这样，我向你引荐一人，他能解你们燃眉之急。”

　　王狄似乎不信他，踌躇着说：“不，不用了……”

　　“何必急着拒绝呢？”

　　月先生突然从阴影中现身，王狄吓了一跳，结巴道：“你你你，你是何人？为何没有脸？”

　　月先生一声轻笑：“吾水母一族，越是稀有高贵，长相越是澄澈空灵。”

　　闻望心中腹诽，还有这说法？没听说过。

　　羿升面色冷静，真是个会招摇撞骗的，不过这妖力强大，确实非普通妖族。

　　柳讳深道：“这位是月先生，若是缺钱，寻他便好。”

　　王狄是个胆小的，一看月先生就怵，后退两步道：“我也不是很缺……”

　　月先生在月色下看了看自己的透明指节，道：“寻我借钱的，有的需要一大笔钱救急，也有人只是缺些零用，我这里有生钱的路子，绝对是正途。你叫王狄？可愿在修炼之余，下山教一孩童习武？按时辰算，一个时辰三百灵币。”

　　本来警惕的王狄抬眼，教孩子习武？听着很正经啊，时薪也高……

　　“请问，那孩子，几岁？”王狄问。

　　“刚满七岁。”月先生说。

　　习武自六岁便能开始，王狄思量之时，月先生又道：“他家中父母在窑场烧瓷，自小便是外祖母带大的，他外祖母善良宽厚，小孩也性子温和，你们应该可以相处愉快。”

　　王狄动摇了。

　　“我这里多的是这样赚钱的路子，姑且算是个中间人，赚些介绍的钱，比如你时薪三百，分我十个灵币便是，你可愿意？”

　　月先生循循善诱，说的还真像那么回事，柳讳深若有所思，待对方看他一眼，他才帮搭腔：“我此前赚钱那里，也是月先生帮忙牵线搭桥，不过我干的是辛苦活，所以赚得多。”

　　两人一起忽悠，王狄很快点头，说明天修炼完下山去那户人家看看，如果确有其事，还可以把月先生介绍给陈峒。

　　之后来的几人，包括刘恢，听到的都是差不多的话术。

　　这便有问题了。

　　不管三七二十一，羿升先尽数“留影”下来。

　　证据收集得差不多了，三人待柳讳深和月先生走了一炷香的工夫，才动身回去。

　　还绕了大远路，不御剑，而是靠游的。

　　游回去的路上，羿升以灵贝对话：“我们何必这样绕圈子，在那里蹲了那么久，那水母妖肯定有所察觉。”

　　叶栖道：“如此他们才不会怀疑我们是故意的。”

　　才会跳入他设的套。

　　柳讳深和月先生看似走了，实际上压根没走。

　　待三人游远，水母妖自深海捞着柳讳深上岸。

　　憋息太久，柳讳深差点缓不过来。

　　月先生以妖力拍了他一掌，简单粗暴地顺好了他的气息。

　　“被人盯上了啊……”月先生若有所思。

　　柳讳深道：“那个闻望，之前便跟踪过我，这个人正直又固执，恐对我们不利。”

　　闻望是帮他说过话，但他不领情，他讨厌正人君子，讨厌天子骄子，讨厌白衣不染尘之人，对方全都占了。

　　巧了，月先生也对这种人厌恶至极。

　　所以，他并不想把这三人拉入阵营，只想，了结了他们。

　　月先生道：“现下他们证据不足，不会有动作，过几日新进弟子第一次下山历练，你找机会拆散他们，逐一……”

　　他做了个抹脖的手势，柳讳深悚然一惊。

　　“放心，我分身无数，自会亲自出马，确保不留痕迹，无需你手上沾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