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对象你是我自己》郁云都

69、第 69 章 这一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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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衣节这日，玄霜长老自北境后望都回皇都述职，宫中摆宴三日招待。

　　不过一应赏赐他都拒了。

　　柏樾未做君上之前，御极皇都本就是四大长老代为执掌，如今玄霜也算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自然无谓什么封赏。

　　说是玄霜向君主述职，私下里多是柏樾向他请教。

　　柏樾详细说了最近发生的事，朝廷的重要部署安排，听他有何意见。

　　除了玄炎和玄枫一直在民间，很难见着人影以外，玄韶和玄霜都可以说是身兼帝师之职，自然倾囊相授，毫不藏私，还对柏樾多加鼓励，对他的进步赞赏有加。

　　玄霜回来这日，正好也是星槎期中考核的日子。

　　所有人都猜刘恢和柳讳深参加不了此次考核，但偏偏他们都现身了。

　　刘恢于风口抄经，是狼狈了两日，但待到第三日他便悟出了技巧，还自学会了基础的驭风之术。

　　能驾驭风，何愁握不住笔，摁不住纸。

　　他并非驭风都中人，却有如此天赋，让人感叹这届弟子中真是能人辈出。

　　不眠不休好几日，今晨刘恢终于抄完了，着急忙慌赶来考核海域，却见柳讳深早就到了。

　　按日子算，柳讳深今日才刚被放出来，但众人没想到他心态调整得这么快，仿佛没在星典狱待过暗无天日的七日似的，一脸平静，像个没事人。

　　离考核开始还有一刻钟，所有人皆做好了准备，考官们皆已到位。

　　负责此次考核的是“星槎三大扛把子”之一的汐韫灵尊，她为主考官，另有两个不太熟的灵尊作为副考官。

　　整片考核海域，有十几个从各灵尊门下抽调的师兄师姐们盯着，以防意外，也严防作弊。

　　如此既能确保弟子们安全，也能保证考核结果公平公正。

　　汐韫座下一师姐开始宣读考核内容，期中考核换了模式，不再是对决比拼，而是看下海捉妖兽的数量和品阶。

　　考核海域画圈设结界，早就将所有生灵都暂时隔绝在外，投入的妖兽皆是拟兽。

　　简而言之，不是真的，都是假的，下手重了伤着也无妨。

　　有点类似于初入学那日，瞰海道场，三十二位灵尊们驾着的飞龙。

　　皆是幻化出来的。

　　洪钟一敲，考核便正式开始。

　　考核海域广袤，其中有岛屿两座，将海域天然分割开来。

　　由远及近，自太阳升起之处到起始处的岸边，可以分为东、中、西三大块。

　　东域最远，中域海面最平静，西域靠岸边，投入妖兽数量最多，海面翻滚不止，不断有兽冒头。

　　绝大部分人都选择在西域“大丰收”，有的弟子不一会儿就填满了考卷。

　　所谓“考卷”，有成年男子两臂展开那么长，腰身那么宽，不是普通的纸，遇水不湿不皱不烂。

　　拟兽抓住后，便能以灵力拓在考卷上，形成一个缩小版的妖兽形状。

　　当考卷正反两面被填满，就如同拿着一幅百妖图，成就感满满，但很快席卷而来的就是对自我的质疑——

　　我怎么这么快就可以交卷了，别人都还在海里呢！

　　考核时长不长，只有一个时辰。

　　但在一个时辰里，看似任务简单，实则要先观察，不仅要观察海里的妖兽，还要观察别人。

　　比如提灯鱼在考卷上占用的地盘大，而长尾虾生机占的地方小，这俩的品阶是一样的，捉一只提灯鱼不如捉四只长尾虾，得到的分数高。

　　不过这俩属于最低品阶的妖兽，挑哪个都是浪费纸张。

　　还有一点，体积大的妖兽在考卷上占地不一定大，所以才说要观察别人。

　　并无涉及考核内容的言语交流，不算作弊。

　　如何在有限的纸张上，选出更高灵阶、占地更小的妖兽，获得更高的分数很重要。

　　而性子急的将考卷填满，就只能交卷了，已经拓上的妖兽是无法从考卷上清除掉的。

　　但太细致谨慎也不行，时间不允许，海里的妖兽也不够多，别人都抢完了，剩下的就不多了。

　　到最后就算拓上一只高阶的，或许也不如别人以数目多能取胜。

　　刘恢几人抱团，互相借鉴妖兽在考卷上的大小，虽无言语交流，但如此排除了不少占地大的妖兽，专挑小的抓。

　　有了最开始几位交卷弟子的经验，不少人开始合作。

　　也有一些人专挑高阶妖兽抓，只不过高阶妖兽少、游速快、妖力高，抓它们很费事。

　　考核又不允许几人联合围堵一只妖这种操作，自己抓自己的，所以很多人都选择先把考卷填一整面再说。

　　这样至少心里不慌。

　　考核一开始，叶栖就去了中间海域。

　　之前踩点看过，中间海域多珊瑚礁，海底情况复杂，按照高阶妖兽一比一还原的拟兽应该也很喜欢来这里。

　　他去哪，羿升便跟着去哪。

　　他们去哪，闻望就跟着去哪。

　　叶栖到达中域，憋着气一转头，身后一群“小尾巴”。

　　有灵贝在手，互相之间可以交流，不过不能提及考核内容。

　　叶栖打了个手势，指了指东南方向：“我去那边。”

　　八人便默契地四散开来，各自去抓妖兽。

　　因着高阶妖兽难抓，他们不像刘恢他们那样还有空比较考卷上的妖兽大小，皆是拼尽全力能抓几只，管它大还是小。

　　碰到特别大，就自认倒霉了。

　　好歹是高阶妖兽，总能抵上五十只小虾米吧。

　　羽逅属于特别倒霉的。

　　半个时辰过去，就抓着一只高阶的，还特别大，直接占了一整页。

　　他本还想着最后一刻钟去抓些低阶的填填空呢。

　　初水梨安慰道：“喵，别担心。”

　　她用手比划了一下他考卷上那只的触角，然后竖了个拇指。

　　羽逅一下子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看着很强，一定分高。

　　受到鼓励的他又可以了，提起精神继续干。

　　这会儿叶栖已经抓了七只高阶妖兽，运气好，碰到妖兽扎堆了。

　　也不能如此说，应该说他踩点踩得好，觉得这块礁石下边背光，妖兽很喜欢藏匿。

　　准备换个地方的他，正好碰到了呛水的师子妄。

　　师子妄还是来参加期中考核了，之前刘恢和柳讳深可能不会参加，他跟着弃考也不会被人说。

　　现下这两人都参加了，就他不弃考，岂不被人笑话。

　　以防被人说作弊，叶栖没帮他，反正师子妄再怎么呛也不会呛死。

　　虽然他不擅水，但他法宝多，在水下抓些妖兽不是难事。

　　偏他此人心高气傲，不愿意在西域“大丰收”，要来深海域挑战高阶妖兽。

　　看他那样，是没下过这么深的海，此前一直在浅海练习。

　　叶栖好心道：“要不你还是跟上边的师兄说一声，提早交卷吧，我看你分数也挺多的了。”

　　中域也有低阶、次阶妖兽的，师子妄抓了不少次阶的，也抓了两个高阶的，很不错了。

　　师子妄呛红着眼，看着他：“你幸灾乐祸？看不起我？”

　　“……当我嘴欠。”叶栖白眼一翻，脚一蹬水游远了。

　　好心当成驴肝肺，偏要去理他干嘛，叶栖有时还挺讨厌自己这性子的。

　　捉妖兽这事还是很有运气成分的，叶栖一连捉了两只占篇幅大的，幸好他聪明，懂得留白。

　　这些空余地方还能填些小的。

　　他又抓了好几只都填不进去，只能把抓到手的妖兽放了。

　　尝试了有十次，终于抓到了契合那空缺的，还是个高阶的。

　　叶栖非常高兴，可算没白忙活。

　　两个时辰很快就到，叶栖在最后一盏茶工夫往回赶的时候，碰到了从东域回来的柳讳深。

　　东域太远，游过去都要很久，几乎没人去那边浪费时间。

　　柳讳深是个独来独往的，天天拗着股劲，不知在跟谁摆脸色。

　　叶栖扫一眼他的考卷，虽没填满，但也有几只次阶、高阶妖兽，应该不会太差。

　　这人其实挺厉害的，因着初试考第十七名，还被叫作“柳十七”。

　　估计来回游这么远挺累的，叶栖都交卷了，柳讳深还落在后面没游到。

　　羿升是跟在叶栖后边交卷的，他交卷的时候，叶栖瞟了一眼，顿时睁大双眸。

　　“你。”

　　“嘘。”羿升把他拉到一边。

　　叶栖才道：“你跟在我后边捡漏啊！”

　　羿升考卷上那些妖兽，都是叶栖填不进考卷丢了的，都被羿升捡去了！

　　小子真会省事啊，他竟然都没发觉。

　　叶栖对他指指点点，鄙夷一番，忽然灵光一闪，脑子转过弯了。

　　这人好像总是跟在自己后头，跟个侍卫一样。

　　存着什么心思？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

　　正在擦弓的羿升闻言，面露惊悚。

　　叶栖顿时得到了答案。

　　这些天相处下来，羿兄确实不像对他有非分之想的，就好像之前跟他短暂暧昧的人是另一个人一样。

　　气氛一时尴尬，远处交卷的人群中一阵骚动。

　　叶栖若无其事，踮脚抬手至眼前，遥遥一张望：“又怎么了？”

　　羿升道：“管他们呢，你饿了吧，吃饭去？”

　　“好。”叶栖本就不感兴趣，扯开话题罢了。

　　正吃着饭，闻望他们也来了，一边走一边聊。

　　闻望捶胸顿足的，叶芜冷脸抱着胳膊，还揪他耳朵戳他脑袋。

　　叶栖就喜欢看他俩打打闹闹，笑道：“又惹我小妹生气了？”

　　闻望闷声不说话。

　　叶芜很不悦，指着闻望，道：“他又多管闲事了。”

　　叶栖一脸疑惑，落潮眠帮忙答疑道：“刚才姓刘的他们那几人假装失手烧姓柳的卷子来着，闻兄实在看不下去，说他们了。”

　　叶栖也冷下脸：“你说他们什么了？”

　　闻望嘟囔着说：“就他们，之前都已经怀疑柳讳深家里穷了，还把人哄着捧着，不就是想骗人点钱吗？柳讳深之前装富家少爷，可给了他们不少钱呢，现在闹翻了，他们也不说还给人家。钱骗光了就开始踩人家，星典狱罚也罚过了，又来招惹……”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叶栖打断他，语气一时激动。

　　闻望有些茫然，他还以为叶栖会赞同他的做法呢，叶栖平日里最是嫉恶如仇了，自己又没说错。

　　他这无辜的大眼睛让叶栖顿时自责，把人带到角落，软下语气道：“你怎么知道柳讳深的钱被骗光了？”

　　“因为……”闻望道，“他又去找人借钱了。”

　　“你跟踪他？”叶栖不由握紧拳。

　　闻望默认。

　　沉默良久，叶栖看闻望就像看当年的自己。

　　“你这样会惹祸上身的。”

　　“那又如何，我一定要揪出那个赚高利钱的人到底是谁，然后告诉师尊。”

　　“听我的，别查了。”

　　“叶栖，”闻望看着他，冷声道，“你变了，何时这般胆小怕事？”

　　叶栖摇头：“柳讳深和对方迟早会撕破脸，你又何必趟这浑水？”

　　“迟早有多早？万一有更多人去借钱呢？对方手段亦不可知，柳讳深不是好人我知道，但如果家境贫寒的学子也去借钱呢？欠的多了他们该如何偿还呢？”

　　闻望道，“我不能放任不管。”

　　也许，自己错了。
　　叶栖想，纵使对方势力滔天又如何，以卵击石又如何。

　　同样的事他又不是没做过，大不了寒潭之下又是七七四十九日。

　　这世上，总要有人燃烧自己做那道光，去驱散黑暗的。

　　再说了，这一次，他不会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