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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非重刑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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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
因着只是一个普通期中考核的踩点,当时在场的全是弟子,没有一个灵尊。
薄从和蔚踪刚好在。
薄从上去拉架,蔚踪很有默契地赶紧去寻人。
几人动起手来都下了狠劲的,特别是中间被围殴那人,简直是疯了一般,无差别攻击。
灵流四溢,他擅使飞叶,此物适合做暗器。
使得好的,完全可以攻人于不备。
现场一片混乱,几人在空中打斗,无数飞叶乱坠,还有灵剑盘旋抵挡,剑势逼人。
弟子们中有想上前去帮忙拉架的,薄从直接道:“别添乱,免得被误伤了。”
有些人打群架只是意思一下,不敢动真格,这种真上了头的,才叫人害怕。
众人依言齐齐后退,不过人群中一直有人在呐喊:“别打了,都是同门,有话好好说啊。”
空中的几人发了狠,没了分寸,自然是充耳不闻。
不一会儿,一飞叶斜插沙土之中,其上猩红涓滴而落。
竟是见了血。
人群中一阵惊呼。
只见薄从飞身施法拦下一叶。
差一点,那比刀还锋利的叶片,便飞进人微张的嘴里了。
人之唇舌,柔软无比。
而飞叶其势之疾,完全可以贯穿脖颈而出,如此便是要出人命了。
之前硬气围攻人的几人都慌了,一人喊道:“柳讳深,你疯了!”
另一人从空中滚落到地上,惊慌地捂着侧颈,连忙施法止血,便是刚才那位受了伤、见了血的。
他此时也后悔了,本来只想灭灭对方的气焰,别成天拿鼻孔看人,谁成想这人发起疯来,竟什么也不顾。
他颈侧伤重,说话时嗬嗬发声:“住手,都停手,刘恢,这样下去是要死人的。”
刘恢是带头挑衅柳讳深的,之前在赏桂山时,当着柳讳深的面,说人打肿脸充胖子,实际上一穷二白的也是他。
闻言,刘恢神情不变,死死盯着柳讳深,指着对方道:“姓柳的,你气急败坏又如何?我说的都是实话,我这些天早让人打听好了,你家在青冥都和扶摇都交界的大山里,家中只有一个重病的爹,你母亲原是大户人家小姐,私自出门游玩时被诱拐到山里,被迫和你爹生下你,想逃出去的时候被你爹叫人打死了!
“你外祖一家为了声誉,打死不认你,也不承认有你母亲这个女儿。你受你爹压迫多年,去年他突发疾病,你才脱离他的控制,能够在今年参加星槎考核,离开大山。
“柳讳深,你是可怜没错,但你为何要骗人呢?穷就是穷,你家没钱我们还可以资助你呢。”
他说话的全过程,柳讳深的攻势都没停过,愈来愈狠,越来越凶。
若不是刘恢有点本事,早被打成筛子了。
这些话太过惊骇,弟子们中哗然四起。
“诱拐民女,太过分了,这可是重罪,柳讳深他爹该进牢里,死一万次都不过分。”
“柳讳深既然从山里逃出来了,为何不报官呢?”
“他外祖都不认他和他娘,这都过去多少年了,又怎么证明他娘身份。”
“那他不恨他爹吗?亲手杀了他亲娘,还控制他多年,若不是得了重疾,他如何能逃出他爹的魔爪,如何进星槎改写命运?”
一人小声:“人怎么会刚好在这关头得重病啊?说不定就是他干的。死多容易啊,被病痛折磨半生才痛苦。”
“竟会如此狠毒?我对他上次的记忆还停留在他报官救下妖兽呢。”
“你傻啊,司署划分复杂,他家中无人为官,怎么会知道这种事情要找缉恶司呢,状纸呈词怎么写他知道吗?又有什么门路一下子就找对人呢?扶摇都缉恶司一日要处理多少事,比这事更紧急的数不胜数,为何这么快就前来解决了?若他如自己所说,家中关系不一般,那这些不是问题。而现下只能证明他这个人,撒谎成性。”
最后这个疑问,叶栖倒是没考虑到。
按事情轻重缓急而言,那老板靠妖兽圈钱不是一日两日,妖兽也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不算很紧急的事情,缉恶司来人却这么快……
叶栖自认为自己近来和羿兄关系已经很熟了,默默挪步到他身边。
“羿兄,从来没听你提起你的家世啊?”
本在冷眼看热闹的羿升一扭头,睁圆的眼眸里全是警惕。
叶栖忙摆手:“我不是想攀附你啊,我就问问。”
“攀附?”羿升洒脱一笑,“我是孤儿。”
“……”把我当傻子骗?
羿升接着道:“不过我很幸运,被一户人家收养,家主很善良,还收养了二三十个和我一样的人,把我们当亲生孩子养,专门雇人教我们读书写字,习文习武,让我们长大成材,也不求回报,他常说就当是给自己积德了,希望积攒的福气能让他下辈子还这么有钱。”
“……”叶栖额角抽搐一下,道,“听你这么说,那是真有钱。”
原来是富甲一方的大户人家养的义子。
有钱人思想就是时兴,叶栖心想,自己这辈子多做好事的话,下辈子能不能有机会投胎到这种人家呢。
做那么多义兄义姐捧着的小少爷。
啊,真的很爽。
“不过……”
叶栖道,“有一事,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告诉你。”
“嗯?”
“不好意思,上次你从暮昙海救了我,你和别人说话,我不小心听见了,他……貌似称你为主。”
叶栖想知道莫非羿升还培养了自己的势力。
如此有实力一人,怎么上辈子没考上星槎呢?
这看似不起眼的问题,也许就是关键,所以叶栖犹豫几番还是有些不太礼貌地问了。
“啊?啊!”羿升真是庆幸自己反应力超绝,“那是我早年行走江湖时,救下的一个小灵兽,因着星槎不允许带随从、灵宠什么的,它一直躲着,偶尔现身。”
“原来如此,”叶栖艳羡道,“它好乖好听人话啊。”
“啊是是是。”
叶栖又道:“它现下躲哪里呢?可有吃食?我也未曾见你去喂,会不会饿着?”
“……它会自己觅食,无需我操心,最近自己跑下山玩去了,不知什么时候才回来。不过,会回来的,你放心吧。”
叶栖点头道:“真有灵性。”
“你也可以养一只。”
“我啊,”叶栖似乎想起什么,摆手道,“不养。”
羿升也不问为什么,祖宗终于终止这个话题,他高兴还来不及,不动声色地呼出了好大一口气。
岸上议论纷纷,天上还在打来打去。
其他几个人都怕了,就带头的刘恢还非要跟人拼个你死我活的。
薄从在一旁只能保证不出人命,真要去拦,很有可能受个小伤。
他可不是那种舍己为人的英雄。
劝了双方半天都没用,又何必为了这俩一股子莽劲的初生牛犊,把自己送到医师那里去报到。
忽一阵滂沱灵流席卷而来,瞬间制衡了双方攻势。
原来是蔚踪终于带着人来了。
“这位灵尊没见过,瞰海道场入学那日,他不在吧。”闻望瞻仰他的英姿,满眼崇拜地说道。
来人神情威严凌人,跟一尊陵墓里的雕像似的,看不到表情波动,只觉得压迫感很重,画上一幅他的画像挂门口,一定很辟邪。
息屿道:“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闻望有同感,思忖片刻,笃定道:“我觉得他长得很像我爹一掷千金,买的那幅天宝明典上境仙画像。”
息屿:“噢对对对,我在友人那里见过此类画像。”
“啥玩意儿?”羽逅一脸迷惑道,“听也没听说过,果然都是富贵人家。”
叶栖倒挺好奇,凑过来:“旺旺,下次回去有机会让我瞻仰瞻仰。”
闻望道:“成啊。“
初水梨叼着根杂草根子,浑不感兴趣:“这世上又没有仙,最厉害的便是天阶灵修了,仙都是凡人凭想象杜撰的,编出来的形象还不如灵尊们厉害呢,乏善可陈,无趣、无趣。”
底下闲聊的这会儿工夫,那位灵尊已经通过当事人、薄从蔚踪以及来得早的几个弟子口中,详细了解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此事是刘恢他们先挑起来的,不过是柳讳深先动手的。
刘恢他们一人一句说话着实难听,柳讳深家世不好是实情,这消息还是刘恢给家中小厮递信花重金向闻名天下的妺鸳楼买来的呢。
青冥都妺鸳楼情报网遍及天下,要么是楼主看心情时而任性不放消息,只要肯给,给出的消息必定属实。
这是世人皆知的。
本来众人闻言,还觉得有些荒谬,但刘恢又拿出妺鸳楼盖了印章的密信,那就错不了了。
刘恢先挑衅有错,但柳讳深骗人在先,若不是他编造的身世太让人好奇,又总露出些名不副实的马脚来,也不会让人起心思查他。
说来,他所说的“富可敌国”虽然都是编的,但和他外祖家的情况实则相当吻合。
这样富贵的人家,却容不下一个亲外孙。
此事原也不是他母亲的错,实在令人唏嘘,可叹造化弄人。
难怪柳讳深恨他爹入骨,也难怪他性子如此偏激。
打群架这一出,前世没上演过,叶栖是后来才知他身世真相的。
许是因为这回柳讳深在“妖兽举报”一事上大出风头,崇拜者多了些,不乏有人夸他“有钱又心善”的。
刘恢他们听了,难免心中不屑嫉恨。
加上柳讳深并不是真少爷,没过什么好日子,太容易露马脚,自然让人生疑。
前来料理此事的灵尊叶栖其实认得,前世审判自己意外杀人一事时,他坐主位。
星槎学宫主罚的明滇灵尊。
和闻望说的那个什么明典上境仙就差一个字,听着还挺像。
叶栖闻声一下子就警铃大作,所以才想看看那画像。
明滇灵尊不说话时看着便威严,一开口声音沉沉,掷地有声。
“弟子刘恢带头挑起争端、公开议论旁人家世,罚去藏书阁露天顶楼抄经百卷。”
刘恢赶紧匍匐跪下:“求灵尊轻饶!那露天顶楼寒冷,我会被冻死的,更别说那大风把人都能卷走,我又如何持笔抄经啊?”
明滇灵尊目视前方,一个神情都不给他:“两百卷。”
“……”刘恢连滚带爬,“弟子领罚,这就去抄经。”
犯事众人在明滇来后,皆跟鹌鹑似的低头跪着,除了刘恢外,就只柳讳深还硬着骨头。
人虽然跪着,但头颅高高扬着。
倔强孤高的样子仿佛并不认为自己有错,好像都是旁人负他。
明滇灵尊对上他满是恨怨的眼神,表情不变道:“弟子柳讳深行欺骗之举,率先出手伤人,虽事出有因,但本尊不认为你情有可原,反而,更该予以重罚。来人,押往星典狱第九层,七日后方可放出。”
震惊抬眸,柳讳深的所有傲气似乎在瞬间倾塌。
人群中,一片哗然。
星典狱,扶摇都境内五大酷狱之一。
非重刑犯,不入酷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