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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第 66 章 若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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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选的馆子有点小,这么多弟子坐不下。
雁婳指挥几位师兄帮着店家搬了备用的桌子椅子,到外边摆了几大桌和一小桌,不少弟子们也跟着帮忙搬。
大圆桌坐满了,叶栖他们礼让他人,特地去坐那个四四方方的小桌子,八人组也不得不分开,各自找空位坐下。
小桌上,叶栖和小妹闻望三人组又坐到了一起,还加上一个总是守在叶栖旁边的“伤员”羿升。
有随行医师的良药,羿升的脚伤好多了,已经把轮椅还给山民了,现下拄了根木棍,应该过两日就能好全。
他们这个小桌子摆得偏,离别人都远。
叶芜瞅了瞅正在聊天吃饭的大家,回头低声问她哥:“哥,你方才为什么让我离那柳讳深远些,还说他不是好人,难道你也知道他的事?”
“也?”叶栖抓住字眼,警惕道,“你知道他什么事了?”
“旺旺哥昨天说的,”叶芜道,“说他根本没钱,钱都是从别人那里借来的,还签字画押,利钱极高。”
叶栖又看向闻望。
“我亲眼看见的,”闻望道,“事后我还站出来劝他三思了,不过他非但没听我的,还说我多管闲事,不仅如此,他还威胁我,说借他钱那人不是好惹的,若我敢告发,定让我吃不了兜着走。
“我哪会怕他,当时我就想告潮生灵尊来着,但那傻缺柳讳深气人极了,说这事你情我愿,他绝对不会站出来做人证,也不会暴露对方,他都这样说了,我也懒得管了,显得我闲着发慌。”
“你不管是对的。”
叶栖道,“对于误入歧途的人,可以好心拉一把,而对这种自甘堕落专挑岔路走的人,拉也拉不动,白费力气不说,兴许还会被扯进泥潭。既然他自愿,那便后果自负,与我们有何关系。”
闻望记得叶栖是他们三个人中最良善的一个,平时管的闲事可不比他少,这次是怎么了,竟然这么讨厌一个人。
对此,叶栖只说:“有些人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这种讨厌是油然而生的,根本控制不住。”
叶芜也表示有同感。
叶栖没提的是,他曾经就是因为一时善良,多管闲事,最后落得个寒潭幽禁、大伤根基的下场。
这种人,本就不配被救赎,该一辈子活在阴沟里做老鼠。
羿升道:“此人难说是被虚荣心蒙蔽,我观他言行举止更像是为了合群,不过倒没想到,他竟会借钱打造虚假的富家子弟身份,看来还为了被追捧,引人瞩目。”
“什么人择什么样的朋友,”叶芜道,“他融入那小群体里的人虽都不怎么样,但也不能说就是那几人害了他,只能说是柳讳深起初就错了,他明明可以选更好的方式,比如努努力在年末考核中脱颖而出,可他偏偏选了骗人,那便是无底洞了。”
闻望道:“若他愿及时改过还好,就怕这种不听劝的,我现在想想,他会一开始就选择骗人,只能说明本性如此,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别提他了,”叶栖一点也不想再跟此人沾边,随他爱死哪去死哪去,“你们只要记着我说的,随他如何,别再管他的事。”
“他的事我自然不会再管,不过,”闻望忧心道,“不知借他钱的那人是谁,我看他不是第一次向那人借了,所以那人定是我们星槎中人,他以斗笠覆面,只能看出是个男子,若不深究此事,就怕他又去祸害别人。”
叶栖自然知道那人是谁,也知他不是寻常人招惹得起的。
说来前世自己还把人误杀了呢,那过程可甚是痛快。
想来如若理智些,二泉说的也没错,他以蝼蚁之微末撼树,只被扔进寒潭关了四十九日,算是灵尊们开恩了。
“有些事纸包不住火,总会水落石出的,”叶栖道,“既然不确定那人是谁,先静观其变吧,待人自己露出马脚。现在告知灵尊也只会打草惊蛇,反而误事,得不到最好的处理结果。”
闻望道:“行,听你的,这种事闹大是迟早的,恶人自会得到惩罚。”
这借钱之人实力不俗,待事情闹大还真不知要等什么时候。
所幸,他惹上了柳讳深。
只要这次叶栖不做那个多管闲事的,想着拉人一把,他们自会狗咬狗,疯子咬疯子,一起堕入深渊。
明日一早便要回星槎,学宫下血本办了一场盛大的篝火晚会。
烟花满天,一丛丛篝火燃烧得正旺,能歌善舞的弟子们围着跳啊唱啊,五音不全、不通音律的在一旁捧场叫好,气氛非常热烈。
五都四海的人聚在一起谈天说地,距离不断拉近,每个人都结交了不少朋友。
叶栖前世无心参与他们,这次倒是有在好好体验,认识了不少之前从不相熟的人。
这些人都热情开朗,待人和善真诚,他才忽觉曾经错过了多少美好的事情。
火上滋滋烤着冒油的肉,香飘十里。
众人不在学宫修炼期间可以随便饮酒,美酒配烤肉,别提有多畅快。
忽有人提起说,下午缉恶司会来人,是因为有弟子举报了。
而那个人就是柳讳深。
听了这话,羿升默默看向叶栖,对方浑不在意,似乎还挺高兴。
他本来就不想让旁人知道举报的事和自己有关,如此一来甚好。
羿升也能猜到为什么那姓柳的要把这名头抢去,还不是为了他那面子,圆他说的谎。
此时不少人在称赞其德行。
他那得意洋洋,假谦虚摆手的样子,真让人觉得反胃,烤肉都吃不下了。
听叶栖的,这种无聊小人做的无聊事,羿升听听便过,就当耳旁风。
多计较反而显得自己蠢。
虽然昨夜被蚊子咬了,但叶栖今夜还是硬要睡外边,设个“生灵勿近”的小结界就行了。
夜深了,火都快熄灭了,还有弟子围着火把在聊天。
看来是聊尽兴了,今夜不打算睡了。
时不时有笑声传来,叶栖一时半会儿也没睡着,手撑着脑袋,数天上的星星。
巡视的师兄走来走去,走到叶栖这里时,伸手变出了一棉被。
“这赏桂山夜里凉,师弟盖着些吧,免得着凉。”
这师兄昨日跟他一起捡过柴火,人很温和却寡言,很少说话。
没想到私下里竟然如此细心,还主动给他一盖被,真是好人。
“谢谢师兄,”叶栖特地从吊床上下来行礼,从结界外接过棉被,问,“我叫叶栖,师从归不寻宫主,不知师兄何名?师从哪位灵尊。”
“吾名若水,师从潮生灵尊。”
“若水师兄,”叶栖一下子想起来道,“我听说过你,你是潮生灵尊座下二师兄,在你们那届可是风云人物,年年比试都拿前三的。”
“运气好罢了。”
“师兄可别硬谦逊了,”叶栖强调道,“年年,师兄可是年年前三!”
若水笑道:“我看你根骨非凡,我能做到的,你也可以。”
叶栖点头道:“师兄就是我努力的目标,我会努力向你看齐的。”
若水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模样,坚定的眼神,浅浅一笑:“早些休息,明日一早还要启程回星槎呢。”
“好,师兄也是。”
若水转回师兄们的住处,一人迷迷糊糊睁眼:“二师兄,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难道师尊接连两天都安排你巡山?”
若水不答,兀自挨着角落躺下。
“二师兄?”
“嘘。”若水以食指触唇,眸光冰凉,眼神中尽是不耐烦和压抑的杀意。
不过帐篷里光线暗,对方迷迷糊糊的没看清楚,闻声倒头继续睡了。
次日一早,大家用过早膳便启程回去。
叶栖走前把老两口昨日拒绝的特产夷茶放他们门口,又从守山门的师兄那里讨来了两袋深海鱼籽一并放着。
星槎素来大方,此次打扰山民两日,会给每个山民都送些珍贵的海货。
他们就算不爱吃,拿下山卖钱也会被瞬间一抢而空,毕竟普通渔民下不了海底几千尺,捞不着这些好东西。
回到星槎,可以休息一日。
不过很多弟子都选择了不休息,特别是去别处游学的上些届师兄师姐们。
原因是,期中考核的日子将近了。
不似初来乍到,消息不灵通,这消息一出,很快几乎所有弟子都听说了。
刚松懈两日的精神瞬间又紧绷起来,星槎海域上刀光剑影,众弟子们飞来飞去,互相比试较量。
白浪翻涌,灵流对撞,好不热闹。
不过也有寂寥的角落,师子妄一遍又一遍地呛水,双眸被海水浸得通红。
周身冰凉,不及心凉。
薄从好心提醒道:“师弟,你心神不定,气息不稳,连灵力也难以控制,自然无法在这湍急海浪中稳定身形了,更别谈游个几里地的。”
蔚踪从旁道:“薄从,你别这么说,师弟请假了俩月,刚回来跟不上也是正常的,何况后望都人多不通水性,没事,慢慢来就好。”
“谁说我跟不上?”师子妄十分不屑,一头扎水里,又呛了个半死。
归不寻刚好来看他们,叶栖他们三人早就在水中自如穿梭了,岸上师子妄正呛咳不止。
归不寻挥手施展灵力,他身上湿透的衣物和略显狼狈的凌乱湿发便瞬间干了。
“今日别练了,先回去休息吧,等状态调整好了,明日再来,我亲自指导你。”
别人听到师尊要亲自指点都高兴坏了,师子妄却撇开脑袋,跟自己赌气似的,道:“不用劳烦,我自己可以。”
归不寻道:“那我问你,你为何来星槎,又为何选我做师尊?既然不想跟我学,那明日便办退学回家吧。”
师子妄不可置信地看他,哪成想此人看着那么温柔好说话,竟会这般不留余地。
许是自己请假太久,惹这归大宫主不满了,看来得差人给他送些礼才行。
师子妄被他拿捏得精准,只得低头道歉,拱手道:“师尊,是弟子错了,明日我便来跟你学。”
归不寻点头:“你既已回来,便是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接下来你要做的,是潜心向学,勿再耽于往事。”
“弟子谨记。”
待师子妄回去休息,叶栖他们也刚好上岸了。
归不寻温声道:“修炼时可有什么不懂的?”
叶栖看向闻望,闻望说道:“方才我俩对招,是有一问。”
“说。”
“师尊,若是对方借着水之钝力,阻我出剑,或是使我无法最快出剑,我该如何做才能避免?”
归不寻想了想,道:“可以试着在水中结阵,开辟出一方独有的天地,排空海水,将对方拉进来对战,前提是你要有足够把握,不会作茧自缚。”
闻望拍掌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师尊不愧是师尊。”
“只是这难度有些大啊。”羿升道。
归不寻道:“你们可以去学宫的藏书阁看看,东面第三排书架上,记载了不少此类阵法。有时候光实践不够,还要学学前人经验,有空时多看些书,对你们日常修炼会有很大帮助,待我之后给你们整理出一份书单吧。”
“多谢师尊!”三人喜出望外。
这么容易就高兴成这样,归不寻不由笑了笑,心情也变好许多。
之后他又指点了一番薄从和蔚踪,走之前还嘱咐他们要好生看顾师弟们,空闲时指导一二。
特别是师子妄,年轻人心气高,性子又不太成熟稳定,容易做出极端行径,最让人担心。
之后三日,归不寻都来指导他们,还教了他们新的灵术,许是这几天不太忙吧。
眼看着叶栖他们三个一天比一天进步大,而师子妄却毫无长进。
蔚踪听师尊的话,经常鼓励他,奈何薄从指出人家错处时从不拐弯抹角,师子妄经常气得面红耳赤。
他狮虎之身,本就怕水。
练得越多,越惧水。
恶性循环,心中憋闷一日更甚一日。
期中考核时间已定,眼看着日子就要到了,连那些入学考评时不如他的,都比他练得好,他自然着急。
还有,他嫉妒。
嫉妒凭什么人家天生拥有灵根,可以事半功倍。
若他有灵根,他也一定可以。
期中考核前一个礼拜,新入学的这届弟子们在测评海域踩点时,听到一阵骚动。
——竟有人在打群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