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第 37 章 鲜艳红痕 ...

  •   37
      老者头上扎着个丸子,斜插着根树杈子,上面两片叶子绿油油的,随着他身形而动,左摇右晃。

      衣着也不似长老们那般规整板正,粗布衣衫,一双打满补丁的绑带布鞋,白胡子邋里邋遢,不修边幅。

      若不是他出手不凡,又直呼师尊其名,还将赖耗子直接扔去了刑罚峰,就凭他这般怪异举动,定要让人怀疑他是千年老树修炼成精了。

      眼下叶栖猜他身份应该也是长老级别的,所以才出这般言语,又这般肆意行事。

      “前辈快快请起,如此真是折煞晚辈了。”叶栖冷汗直下,拽着他胳膊咬牙,硬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扶起来。

      就见对方笑眯眯的,颇为娇羞地一挥拂尘,道:“什么前辈,叫我阿珍啊。”

      “......”

      阿......啊?

      两息工夫里,叶栖脑海中划过无数念头,终于抽丝剥茧,拎出其中最为合理的一个——

      这前辈应是脑子不好使,人老了患头疾是很常见的,意识不清,说话颠三倒四也很正常。

      应对这样的老顽童,不能直接道出他颅内有疾,而是应该顺着他,宠着他,像对三岁孩童一样。

      想明白后,叶栖和善一笑,礼貌问:“阿,榛?榛果的榛?”

      “哎呀,是珍贵的珍啦。”

      拂尘又是一扫,覆面而过。

      叶栖耸了耸鼻尖,差点没忍住对着他的脸打个大喷嚏。

      他使劲揉了揉鼻子,待痒意消失后,才赶紧拱手道:“阿珍,谢谢你,方才若不是你,我恐怕便被暗算了。”

      “没事的呀,”阿珍连忙拍开他抱拳的手,又笑盈盈地望着他说,“以后要小心哦,人不可尽信,尤其是曾经动过心思要害你的人。”

      “嗯嗯,”叶栖长记性了,“刚刚我以为他在好好思考我所说的话,所以才一时疏忽,谁知他是半点没听进去,转个背又来了,真是本性难移,讲再多道理,上了刑罚峰,恐也无济于事。”

      叶栖一个劲地摇着头,阿珍道:“嗐,管他做甚,这种人怎配让你如此劳心费神,别多想了,来,阿珍带你去个地方。”

      “阿,阿珍,”这称呼太难启齿,叶栖差点咬了舌头,温声婉拒道,“我这会儿还要去郢雪山修炼,待我有空再来寻你玩好吗?”

      “玩?”阿珍撅起唇,胡子翘得高高的,“阿珍可不是带你去玩。”

      小孩似的,叶栖觉得有趣又好笑,抿唇憋着笑意,安抚哄道:“对对对,不是玩,是有正经事的。”

      “当然啦,顶顶正经呢,”阿珍挺起胸脯道,“你不是想学东西吗?鹤梦忙得很,随便写点东西就把你们打发了,关键还得靠你们自己练,自个儿悟,你跟着我,我一对一教你,保证你下次去郢雪山,连跳三阶不止。”

      “哇,果真如此?”叶栖又惊又喜,这番算捡着宝了,因祸得福,还有些不敢信自己运气这般好。

      他向来不觉得自己能独有什么好东西,倘若有,也不会长久,习惯成自然就道:“那我要叫上闻望他们一起来吗?哦对,我还需先和鹤梦师尊说一下,不然他心里会不开心的......”

      他嘀嘀咕咕的,阿珍神色难辨地看了他良久,才猛一下子捧住他的头,眼底怜爱:“告诉阿珍,你何时成这般性子了?管旁人那么多作甚,阿珍只管你。”

      “......这,这,”叶栖被他忽然这么一句说得有些羞涩,抿唇笑笑,“这么突然,咱们的关系进展得这么快呀。”

      “嘘,莫再多言。”

      不由他分说,阿珍径直将那拂尘往空中一抛。

      白净中掺杂一丝灰质的毫毛倏然膨开,转瞬化作一个蓬松柔软的团子。

      只见那圆滚滚的一团尾端一撅,伸出一条毛茸茸的尾巴来,再一伸爪,昂头挺胸时,硕大一只看着还挺威猛。

      不过仔细一瞧,就是一只不折不扣的雪貂嘛。

      乌溜溜的眼珠子,尽是眼黑,剔透莹亮,炯炯有神,唇角上扬,天生一副笑脸。

      就算此时是个庞然大物,看着也十分玉雪可爱。

      叶栖虽不养灵宠,但不代表他不喜欢,此时他目不转睛,不由自主摩拳擦掌,恨不得扑上去深吸一口的样子,阿珍见了十分满意,捋捋胡须,一副“就知道你喜欢”的神态。

      “呆呆!”这是它的名字,阿珍挥手唤了一声。

      呆呆立马“嗷呜”仰天咆哮一声,别看叫声娇娇嗲嗲,其势气吞山河。

      雪一般的飞瀑、霎时静止的流云、瞬息变幻的天空......

      眼前万物,看不尽的景色皆被吸入它的嘴里。

      时光停驻,此间扭曲、破碎、重造......

      脚下的大地摇摇晃晃,叶栖险些站不稳,待保持好身形抬眼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他听闻过这玉虚学宫最为特别的便是此闲宴山。

      说它神秘吧,又不是什么禁地,也不需要进山召令,谁人都可以来闲逛赏花。

      说它平庸吧,偏有传言说此山设下了障眼法,学宫自建立以来,还未有弟子破除过。

      除了那些年长的师辈和长老们以外,无人亲眼见过幻境之后的真实山貌。

      叶栖今日真是走运了,直接就被阿珍带进了这里。

      眼前瑶台楼阁掩映在琪花灵树之间,叼着玉枝的五彩鸟飞得慢悠悠的,三两成群,覆着绒毛的肚皮皆圆滚滚的,碧泽的溪流中闪烁着银鱼的鳞片微光,天际泼墨般晕开赤红霞光,远山丛林水洗过一般苍翠欲滴,遥眺可见金粉一片的不知名果子,从前见所未见,连土壤都是散发着光芒的灵壤......

      目之所及,言语说不出百中之一。

      万般景色皆超尘脱俗,不似凡物,宛若世外桃源一般。

      目不暇接,叶栖不由张大了嘴巴,四处望了好一会儿。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阿珍怀里抱着化成小小一只的雪貂。

      “喜欢......”叶栖喃喃,“真漂亮啊,这是哪里?”

      “闲宴山呀。”
      “哦对对。”

      叶栖震惊得话都不会说了,待收好情绪转头,阿珍身上衣着也截然不同了。

      这一身比起东崇宫主身上那套,还要华丽耀眼,富贵气息扑面而来。

      丝滑衣摆随风翻飞如同熔金的雪浪,亦不乏世外高人的飘逸风范。

      如此恰到好处,绝妙之物,得是天上织女所造了,价值定然不菲。

      再一细看,叶栖身躯一震,对方腰佩之物,竟是十连玉环!

      比东崇宫主还多出一环!

      叶栖腿一软,直接就跪下了,原以为是哪个天性不羁的长老,谁知地位竟然比宫主还要高,那岂不是玉虚最大的人物。

      这得是老祖宗吧。

      他竟然唤他“阿珍”!

      倒反天罡、趁人之危,占便宜占到师祖头上来了!

      跪下不说,他还得磕头,磕一百个,免得待祖宗神志清醒时,将他也揉成一团扔去刑罚峰。

      浑身冷汗直下,这头还没磕下去,就被连忙扶起来了。

      叶栖赶紧又往下跪,却怎么也跪不下去了。

      “你忽然这出又是做什么呀,我的祖宗呀。”阿珍叫唤着。

      叶栖欲哭无泪:“您才是我祖宗啊!师祖,晚辈无知,多有冒犯,待您回神,可千万别记着这会儿发生的事啊。”

      “你这是什么话,”阿珍一脸莫名其妙地看他,半晌反应过来,“你难道以为我老糊涂了?阿珍可告诉你,我清醒着呢,这世上比我更清醒的人没有了。”

      “是是是,您说的都对,”叶栖从纳物锦囊里拿出纸笔,不知在写什么,待三两下写完放对方眼前,姿态恭恭敬敬,“劳烦您先写个名字,摁个手印。”

      阿珍接了过来,定睛一看首三个字,念道:“无罪书......什么呀,你我之间竟然需要这样,罢了罢了,你安心就好。”

      阿珍如他所愿落了名字,摁了手印,叶栖接回来一看,上面写的名字不是“阿珍”,是个大名——

      轩辕箴言。

      这姓氏还没见过,哪是普通人用得起的。

      “轩辕师祖。”叶栖行礼。

      手掌托起他低下的脑袋,对方面无表情:“叫阿珍,不然翻脸。”

      “阿珍......”

      “嗯嗯,话不多说,现在先教你用灵力。”阿珍道。

      “阿珍,灵力我会用的。”叶栖心说他也没那么废,要从这么基础的基础学起。

      闻言,阿珍只高深莫测地一笑,随即把雪貂丢草地上,直接捞来他的手,以掌心与之相合。

      一股强大而内敛的灵力以浩荡之势渡来,待叶栖反应过来时,已被那股灵流牵引着飞至半空。

      如同舟楫行于沧溟,对方的灵息似长风亦似水中暗流,叶栖受其影响调整着手中舵,桅杆之上帆翼飘动,他引舟避礁石、破白浪,虽有坎坷,却是一往而无前,酣畅淋漓。

      渐渐地,阿珍已经撤去了无形的手,任由他自个儿发挥。

      叶栖丝毫没感受到对方撤了力,原因无他,此时他周遭的灵力似乎与自身融为一体,他压根不是在僵硬地操控灵力,而是如同眨眼喘气一般怡然自如。

      运转灵力纵横天地间,畅快自在,不知疲惫。

      时间流逝如水,待尽兴而归,他依依不舍地收了灵力,纵身自云间而落,到了阿珍身边,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眸间竟是惊喜。

      “阿珍,我这是,怎么做到的?”叶栖眉飞色舞地问道,带着几分不可置信。

      阿珍捋须一笑:“此乃天赋潜力,旁人莫得,与你而言,却只是冰山一隅。这么说吧,其实你本就拥有这般力量,只是你从前不知,亦不会用罢了。我稍微一提点,你便能想起如何做了。”

      仿佛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这哪是想想就能想起如何做的,阿珍也太谦逊了,实乃他这个师父厉害啊。

      叶栖想道谢,但对方最不喜他这般有礼貌,眉头皱着要翻脸似的,真是个怪老头。

      叶栖不能道谢,只能握起他的手,一个劲道“阿珍你真好”。

      这话对方爱听,笑得合不拢嘴,甜滋滋道:“时候不早了,今天先回去休息吧,明日你再来,控水术不适合你,阿珍教你别的。”

      虽然从小学控水术,但叶栖一直没学得很好,经常被爹骂不像叶家人。

      阿珍如此说,叶栖内心激荡不已,原来不是他学不好,只是他不适合啊。

      恨不得留下来夜以继日地学,不过阿珍要休息了,挥了挥雪貂变作的拂尘,把他也赶回去休息,还嘱咐他回去就睡,不能熬夜练习。

      修炼这事急不得,身体最重要。

      阿珍唠唠叨叨个不停,待叶栖被推着往前几步,转个背想和他恭恭敬敬地道别时,一切景象已然恢复如初,哪还有对方人影。

      人来人往,不少学子在闲逛赏瀑布,有说有笑,压根没注意到他,仿佛他本在此情此景中,一切都再正常不过。

      闲宴山,真是个神奇的地方。

      叶栖学有所成,收获颇丰,高高兴兴地回去,闻望小妹他们不在,许是还在郢雪山刻苦修行。

      夜幕又至,叶栖一个人随便用了些吃食,便回去歇息。

      修炼时间虽过得快,但于身体消耗巨大,需要好好休息缓缓。

      叶栖很听阿珍的话,收拾洗洗上床,无根之木还是晨起时的样子,没再亮过。

      叶栖枕躺在右手臂上,偏头以指尖轻轻点了点它:“起床啦,谁家的小木头从早睡到晚。”

      无根之木一时没反应,困意袭来,叶栖也懒得等它了,打了个哈欠,一闭上眼就睡着了。

      冰凉如玉的木头搂在怀里,柔滑无瑕,时不时从上到下地摸一摸,很是舒服。

      叶栖沉睡不知,片刻后,其上的叶子忽地焕发生机般,轻轻一动,刚好搔过他的下巴。

      撩拨一般,叶栖心里没来由地一痒,反而被搔挠的下巴倒是不痒。

      睡梦中,他不舒服地用木头根部蹭了蹭胸口。

      叶栖寝衣半褪,肤白胜雪,这一蹭就是一道鲜艳红痕。

      蹭过几下,胸口一片靡丽之色,这下那嫩叶再不敢动了,老老实实僵直着。

      咚,咚咚......

      叶栖迷迷糊糊睡着,心没来由地乱蹦了一夜。

      不仅如此,晨起亵衣黏湿一片,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