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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破裂了破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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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市逐渐入夏,褪去了春的羞涩与柔情,迎了烈日照喧城,惊起凉风吹拂城。
苏乔乔自从经历了上一次被“地中海”林卫强的原地制裁,现在可是死亡连环闹钟的夺命惊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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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乔乔:爸爸妈妈再也不用担心我早晨太早起不来了。
临近一模,她现在加班加点的写作业,人生励志“月亮不睡我不睡,我是人间秃头小宝贝”,晚上不敢熬夜看小说,有时候她爸妈不定时的回家总是跟防贼一样。
书桌上依旧躺着欧阳哲推荐她读的小说。
这是他喜欢的书。
还未拆封。
苏乔乔耐不住它的诱惑拆开来允许自己破例一次。
标题写着:只有逆风,才能飞翔。
她渴望着飞向窗外的金丝雀是自由的,却又待在牢笼里久了,逐渐失去了其本心和韧性。谁不希望自己生来就有华丽的外表,优秀的皮囊,顶着光环,矗立于顶峰之巅。
我随时可以戴上耳机隔绝世人喧嚣,走着自己的步伐,不用在意他人的言语,坐着我自己的梦;我也可以依旧选择安然无忧,生于忧患死于安乐。
总不能让世人都随着你的脚步,随波逐流。
渴望这个世界给予你最大的优馈,便是最可笑的讥语。
一阵思绪很快就囫囵走过...
苏乔乔背着书包照着往常去学校上课,这一次没有了手机的铃声,没有了主任的追骂,生活的一切都步入正轨。
总有夫时待日升,此去繁华折柳,不负韶华。
“乔乔早啊。”安桉拖着自行车看着迎面走来的苏乔乔。
她今天变得有些许不太一样,扎起了高马尾的她满脸洋溢着自信。
“早啊安桉。”苏乔乔微笑点了点头,和安桉一起去停车棚放单车,安桉挺佩服苏乔乔的一点就是,她的心很大。
物理考了48分,她依旧可以站出来去安慰觉得80分没考好的人,“你80分你哭什么?我48的都没哭呢,就一成绩,没啥大不了的,下次继续加油呗。”
她的身姿并不算高挑纤细,甚至有些婴儿肥。男生们的一句“你看你脸圆的。”她依旧可以放荡不羁的露出她的牙齿和笑容。
她可以不在意,可以微笑着回绝一切的恶意。
安桉知道,她是个纯洁的女孩子。
当然,只是对于这个世界的认知是纯洁的。安桉可是见识过苏乔乔的“咸鸭蛋”功夫。外白里黄还漏油,她把这一辈子的脸红心跳全用在虚拟的男人,有肉的身躯,撩人的语气和无所畏惧的偏执上了。
“你今天遇到什么开心事了,笑得那么y荡?”
“......”
苏乔乔觉得自己应该表现的没那么明显吧,“喂,会不会用词,什么y荡啊,我这是春风拂满面。”
“我是一个被鸡汤灌醒的女人!被李丞所折服的女人!一个准备抱以伟大理想目标,跟着党走,听党指挥,帮助祖国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朝着...”安桉看着苏乔乔一个人独自用激昂的语气高歌着她的白日梦,捂着耳朵不想听她发神经,转头就走。
苏乔乔的“伟大理想目标”引来了众人的注视,她将眼光落在不远处正端详着她的林卫强。
怎么又是这个小老头?她踌躇地走向前去,绷紧了身子走到一个比自己还矮点的老头面前。
阳光折射在体育馆的玻璃上,亮光洒在他的脸上,油光满面。
苏乔乔特别想说一句:主任,您该洗脸了。
“额...主任好,主任早,主任辛苦了,主任...”苏乔乔挥舞着自己的手臂,把这辈子能用上的马屁全都拍一遍。
“行了行了,甭在这给我吹了,刚刚那段话说的不错,下午年级模拟考加油。”
“谢谢主任,那我先去复习了,我要利用青春大好年华,树立伟大人生观,思想观,价值观,争做祖国的花朵,定不会让老师同学,我的家人们失望的。”苏乔乔说完这一长串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的鬼话,还一脸“我为我自己折服”的损样对着林卫强。
路过的学生们不是捂着笑,就是看着这个在林卫强面前大谈宏伟人生价值观的苏乔乔挥舞腾蛇。
林卫强摆了摆手示意她赶快回去上课吧,苏乔乔刚转过身想去叫安桉,却发现安桉早就已经跑了。
“这个死安桉。”她低头骂了句。
回到班级里刚入座,老师就进来了。
数学老师叫陈子,是个50岁但容颜不老的女人。如果不是穿着奇异的80年代服饰,我都该怀疑,她那张脸是不是真的就一职场女强人。
眉头有颗大而黑的痣,唇角自然下垂,给人以一种冷冽却又有些哀伤的样子。
苏乔乔就觉得这个什么橙子老师就一更年期妇女。这点苏乔乔可是深有体会啊。
那日,她和她的两兄弟东子还有程铭坐在一块,三人称兄道弟就差来了个桃园三结义,要不怎么说东子是大哥,程铭是二哥,自然苏乔乔便是三弟了。陈子的课其实很好混,上课堪比度假,随便在桌上放着什么零食奶茶棒棒糖,闲的没事还问后桌拿包辣条,就是上课睡觉也不管,她只是沉迷于自我的讲课无法自拔。
“嘿三弟,打不打牌?”程铭戳了戳坐在中间的苏乔乔。
“干啥?别整,我认真听课呢。”她动了动唇,视线依旧定在陈子的黑板上。
“别啊,大好的青春年华,学习有什么意思,留着秃头啊?”这说的确实在理。
见苏乔乔一时半会没有搭理自己,程铭识趣地伸手绕过她的背,拍了拍东子的右肩。
“干屁?”东子这话更瘆人,搞得好像就程铭一个人不学无术,合着你两蒸蒸日上当着好学生呢?我怎么没见你期末考考得有多高。
“哎呀小太爷?”程铭放轻语气低下头摇了摇苏乔乔的手臂,央求着她。
“撒手,找东子去。”得,惹不起。
“东子?我亲爱的东子?东子我爱你~东子~”程铭捏着嗓子发出嗲嗲的语气,东子浑身都起鸡皮疙瘩了,“老子特么不喜欢男人。”
......
程铭真是拿他没办法,“放学帮你跑腿一天!”
才一天?爷的时间这么不值钱?
“两天!”他伸出两根手指,略微带着血红。
“我是那种人吗?两天就会被打发?”东子虚张声势地拍了拍桌子,却没发出声音。
“三天!”程铭就差直接跪在他面前叫声爸爸了,“不能再多了!”
“很好,成交。”
苏乔乔:“......”
她转头看了眼爽快成交的东子,内心里一阵哀嚎,“你就特么三天就被收买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
“乔乔一起吧,斗地主三人才能玩~”程铭又扯了扯苏乔乔的袖口,“哎呀~乔乔~”,行了行了,真的受不了了。
“就一局,玩完就收手听见没?我可不想什么时候崔春丽突然出现在窗口用那蒙娜丽春的微笑看着我,我瘆得慌。”两人点头示意就开始洗牌了。
苏乔乔看着程铭两只手熟练地揉搓着扑克牌,一趟行云流水穿插自如的技术,她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职业的了。
这手漂亮是漂亮,不写作业可惜了。
“来来来,理牌理牌。”苏乔乔抓起手中的十七张牌,好家伙,有王炸呢!她瞄了眼旁边的程铭,看他能嘚瑟到什么时候。
东子是地主,率先起了牌。
“JQKA2”他一把甩了下来,在桌子上摩擦出声,“要不要?”
“不要。”
“不要。”
“三个九带一个四要不要?”他顿了顿,旁边的苏乔乔直跺脚,看着程铭问:“你要不要?麻溜点,磨磨唧唧的。”
“不要。”
没用。
“三个十带一个七”
“不要。”
“要不起。”
“3456789”苏乔乔将手中呈扇形的纸牌抓了一大把下去,瞬间只剩下四张牌,其中两张还是王炸。
这运气,简直飘了,稳赢啊。
苏乔乔看了眼旁边还在整理牌面的程铭,朝他挑了下眉,示意他“爷爷我快要赢了”。
“不要,快点出。”程铭急得快要爬墙了,他到现在为止都扯不出一张牌来,这两人怕不是才是一队的吧。
“对J,报双。”苏乔乔放下了手中的牌,惬意的靠在椅子上,以胜利者的姿态望着前方陈子正讲着的全等三角形判定定理,甩头看了两眼撑着手捂着眼睛的东子和咧了嘴一直在骂脏话的程铭瞬间做作起来。
“怎么?没人要了?那我出了?”
两个人的眼神杀了过来,眼底里的不甘心蔓延上心头,抽抽地疼。
“嘿嘿,王!炸!”苏乔乔一个激动,以极高分贝的声音吼了出来,“哈哈!没想到吧,哈哈哈哈一群垃圾!”
苏乔乔此刻并不知道自己还在上着陈子的课。此时,陈子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放下手中的麦克风,脸黑得跟碳一样。
全班同学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王炸”吸引了回头,看着此时笑容怅然的苏乔乔浑然不知危险的到来。苏乔乔平静过后才发现,旁边两人安静得回了头不出声,而全班同学也因此发出了讥笑声,突然课堂里发出了一阵仰天长笑。
身旁的东子和程铭倒是也跟着笑了起来,只不过捂着脸,仿佛这事跟他们无关。
“苏乔乔!你不想上课可以滚出去!别在这打扰其他人上课,这件事情我现在没工夫理你,自己站到外面去,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不是,老师,为什么啊?他们两个...”她扫了一眼旁边的两个人,一脸小人得志的猥琐样,真特么想把你两的脸打成猪头!
陈子这回是真的怒了,拿起话筒就往地上摔,丝毫不顾及脸上的表情。
她全身气得有些发抖,脸色涨红,眉毛都快扭在一起,整个人就跟打了气的气球,没戳就爆了。
“苏乔乔你站出去,我不想看见你,如果你不想耽误大家上课你就滚出去。”
这回苏乔乔老实了,她真的做的太过分了。抓起桌子上的数学书,猛的一推桌子,发出刺耳的滚动声,毫不留情的跨过东子的椅子,头也不回的站在了教室外面。
那是她初中第一次,也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站在无人的走廊里,望着乌压压的天,沉默不语。她什么时候变成这个样子了?
她变得易怒,但却总是假装得不在意,给人以一种我很善良的假象。她会委屈,她会受气了躲在没人的角落里哭,她也会想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能像其他人的爸妈一样陪着自己过生日,陪着自己旅游而不是每天对着冰冷的外卖听着微波炉运作的声音,然后才躲在被子里忍不住鼻酸不争气的哭了出来。
她不是这样子的,她是老师心中的好孩子,但却变得在课上肆无忌惮,大胆放肆。
就好像初中三年,是她从未经历过痛苦的三年。
不痛不痒,不慌不忙。
自从那一次过后,她收敛了许多,不再那么肆意妄为一意孤行。恢复了平常的嬉皮笑脸和大大咧咧,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依旧在班级里做个人间小太阳。
四班的人也并不会因为苏乔乔的成绩不好而疏远她,看不起她。相反,她们很享受与她交朋友的过程。
她大大咧咧的性格对谁都一样,哪怕你对她笑了笑,告诉她一个小段子,她都会觉得今天是个好日子;她可以不用在意任何人对她的非议,仍然可以假装不在意,故作坚强但却不露声色。
“那就做个小太阳,把光明给予别人,阴霾就默默的记在心里,不要让别人操心啦。”她那日被罚站在走廊上,默默打开数学书的第一面,写下的一句话。
她也很直爽,不做作。甚至一眼就能分辨你是否真心想跟她交朋友。
是啊,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有每日笑得跟个傻子一样的外表。
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七中入了夏,木棉飘絮,红墙镶嵌着绿瓦勾勒着夏日的残美。
坐在五楼的四班,能够一眼望进窗外风景色,听着知了与蝉鸣,共享和谐华丽与徽章。是那个不平凡的夏天,窗前明净,黑板上尘土飞扬,奋笔疾书的少年,背对着倒计时的身影,是那个曾今的誓言“一日苦读书,终生皆为书生人”。
陈子的课在短短的四十分钟内讲完了,苏乔乔并不觉得漫长,这堂课她听得格外认真。她并不会因为那一堂课让自己记恨陈子,相反,是陈子敲醒了她的混沌。
下了课后的走廊又恢复了热闹与嘈杂。
青春总是穿梭在许多在美好的瞬间再缓缓消逝,不是吗?
苏乔乔并未多么在意有多少人在她周围抢着时间,努力多去刷几套练习题,她只顾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读着那一本《向往》。
“你向往过什么吗?”她问自己。
人总说初三了你要面临人生的第一个抉择,是梦想开始,还是青春结束。
《向往》里的主人公向阳说,她自己只是塑造了一个相对于平行时空的自己,她每时每刻都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人都是一样的,什么也决定不了。
“我虽向着阳,却背着光,荆棘不比牛粪上的鲜花,即使牛粪丑陋,衬托的不知是鲜花的美,还是贬低鲜花的处境有多卑微,但它可以给予鲜花养分,让它逆境生长。即使荆棘浑身带刺,明知近身会戳伤,却不得不去经历荆棘,摸爬在泥潭里,在黑暗中迷失方向,就像个傻子一样到处碰壁,却渴望着一束本不应该出现在石壁里的光。这并不可笑,但这就是生活。”
她突然笑了,笑这个世界的现实。
她该做出点什么了,而不是一味的奢求自己的快乐沉溺在眼前的舒适和假象。
合上了这本书,她拿出手机把劳佳元和许漾拉进了一个群,改了群名为“苏乔乔为了学习最近秃头了吗?”
看了看这群名还算满意,她嗤笑了一声,把手机放回了抽屉。
劳佳元:【???】
许漾:【???】
劳佳元:【这是干什么?】
许漾:【这什么情况?】
苏乔乔:【咳咳...下午五点,七中拐角处新开的书城二楼,没有内鬼,进行交易。】
苏乔乔:【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over。<奸笑.jpg>】
2000 thousand years later...
一片死寂...
好的,很好。
直到下午四点四十五,自习课一结束,看自习的老师前脚刚走,苏乔乔就噌的一声从座位上跳了起来,抓起后面还没有收拾完书包的许漾就往前死跩。
“喂...等等我,我收拾书包呢,你松手!”一女孩子家脾气怎么这么爆呢?
“快点的,乔乔可能已经到校门口了,磨磨蹭蹭。”
收拾完书包的许漾起了个凳子,跟着兄弟伙打了个招呼:“嘿李响,帮我跟宋辰说一声我今天不去球场了,改天再约。”
“哎呦~真的是有了漂亮妹子就不要我们了哦~真的好心疼~小太爷,你这就太不道德了啊,这怎么说帅哥是公共资源你怎么说占就占啊。”李响假装抚摸着心脏,表现出一副“哎我真的很心疼请你相信我”的表情。
苏乔乔真是没见过这么戏精的人,“行了啊李响,今天许漾要陪我办点事,外面还有小美女等着呢,耽误了你负责?”
“哟~合着许爷是去把妹?”李响坏笑了一声,“真是,你今天为了把妹不要我!我明天就为了篮球而不要你!”
“得了得了,戏过了,明天许漾再陪你打也不迟嘛...”苏乔乔抽了抽许漾的袖子,”走吧。”
“嗯。”
劳佳元在校门口和许漾苏乔乔两人相遇后就直接一同去了图书城。
一进书城,直上了二楼的小咖啡厅雅座。四面都围绕着复古书架,极有格调的小咖啡厅播着90年代的歌曲,悠荡在耳边。
三个人坐定。
苏乔乔独自一人做一边,劳佳元和许漾两个人挨在一起坐在了苏乔乔对面。
这乍一看不知道的还以为审犯人呢。
苏乔乔见状,假装拿起面前的餐牌挡着脸,随口问了句,“喝点啥?”
“你拿反了。”许漾开口。
......
真是不好意思,有点尴尬。
“咳咳...”苏乔乔清了清喉咙,朝着前台小姐姐要了三杯冻柠乐,这点的过程中她一直在想着该怎么跟他们坦白自己要努力学习这件事。
劳佳元见苏乔乔回到了座位上,脸色略微有些不自在。暖色的昏灯从上打了下来,每一粒辰光都均匀爱抚着苏乔乔精致的五官上。
睫毛一扑一扑的很是动人。
“说吧,什么事情,还搞得那么隆重。”劳佳元靠在背椅上,双手插在胸前,半眯着眼睛就这么盯着她。
就差拿副手铐拷在苏乔乔手上,再拿个小皮鞭在她屁股上开几个花。
一旁的许漾半侧着身子,一只手搭放在桌子上,半叼着习惯吸吮着玻璃杯里的可乐,还挺享受。
“就是吧...我想了想呢,人不能活得太无趣,我还有青春,我的青春不能喂了狗了,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所以我决定...”
“麻烦您说重点,苏小姐。”劳佳元半撑着脑袋,另一只手拿着吸管戳着柠乐里面的柠檬。
“就是,从明天开始,我要努力认真的学习!要让所有人都叫我爸爸!”她忽然起身,举起手臂一伸,仿佛就跟看到了新中国成立的希望那般大义。
“倒也不是叫爸爸,就...对我另眼相待?”苏乔乔尴尬的笑了声,觉得自己说得没毛病,还挺对的,“对,就是这样!我就通知你们一下,怎么样,还不错吧?是不是瞬间觉得我魅力无限大,光明的前景就在我的眼前,我要感谢李丞老师,让我读到了这本书,明白了世间道理...”她越说越起劲,浑然忘记了自己正站在椅子上,大声高歌着自以为...很伟大的梦想。
劳佳元:“......”
许漾:“......”
一旁的吃瓜群众:“......”
行了行了,我不认识这个人是谁,她自己跑过来发神经的,不关我们事。
苏乔乔见他们都不表态就这么呆呆地望着她,脸上的笑容堆聚在一起,冷笑了两声。
“你们说句话啊?难不成被我感动到了?”
请问您苏小姐哪来的脸觉得我们被感动到了,是你自我投入得太深,把自己感动到了,最后这时候加个纸巾洒点水,还更真切点。
劳佳元和许漾缓缓地回过神,劳佳元倒是先开口了:“诶许漾,你听见有人在说话吗?”
“好像没有诶,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觉得这叽叽喳喳地有点吵啊,耳膜震得疼,嘶——”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自己的作业好像还没写。”许漾转头从书包里拿出了五三练习册,翻到上次做完的一半。
“哇许漾你真好学!”劳佳元用双手撑着自己的下巴,眨巴眨巴地用自己乌黑发亮的眼睛看着许漾做题时认真地模样。
全程在一旁被无视的苏乔乔:“......”
你们这样真的好吗?很伤人的知道吗?
“不是你们听没听到啊!”苏乔乔急了,她好不容易受到点鸡汤的鼓励和激奋,鼓起勇气下定决心去学习,合着这两还看不起她,觉得她神经病。
“哎呦小太爷啊,不是我们不信你啊,是你这样...有点难啊,你初一初二听过课吗?”许漾终于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看着她,平静地说。
好像,没有。
她摇了摇头。
“对嘛,那你要怎么补啊?干巴巴的望着讲台,橙子说哪你就学哪?”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可是我也不是完全没听课啊。
紧接着许漾又开口:“二元一次会解吗?函数图像会看吗?几何动点会设未知数列等式吗?你都不会这怎么学你告诉我?”
许漾这回认真了,他这话虽然说起来很直白难听,却都是事实。
苏乔乔从初一到初二家里人就很少在家,甚至一年就只回来一次,平常不是在劳佳元家写完作业再回去,就是自己待在教室里写作业直到保安大爷催三阻四地才舍得走。她习惯了一个人的生活,甚至给自己的心里多了一层保护锁,看似刚强,实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父母刚开始不在家的时候很放肆,经常半夜不回家在外面游荡,甚至有一次直接累到倒在路边睡着了,还是保姆临时回家发现苏乔乔不在房间里就报了警,好不容易在七中附近的一条美食街旁的烤玉米摊旁找到了睡得正香的苏乔乔,她倒好,睡得倒是真像头猪一样走哪睡哪。
丝毫不顾危险,她还只是一个14岁的女孩子。
在这样一个人多眼杂的地方,就这样睡在路边,却不知道这个社会对未成年看似所有全善的保护就这样袒露在大街上显得如此扎眼和虚设。
她骨子里的倔强,她从来不会愿意低头。
半晌,她开口。
“没听课就好好认真听,不会的我找你们就是了,你们要是不愿意帮忙也没关系,我就是告诉你们一声,我打算这么去做了,不是一时冲动,也不是心血来潮。”
她坚定着目光看着眼前正冒着气泡的冻柠乐。她就像那杯子里的冻柠乐的气泡一样,即使出现在底层,却依然能够缓缓上升...直至消失 。
“我通知完了,就这样。”桌上的气氛莫名变得尴尬了起来,却不是带着嬉言弄语的挑逗,而是沉寂的无声。
苏乔乔前脚刚踏出咖啡厅,后脚劳佳元看了看原地假装在写着作业,看似不经意的许漾,又往窗外看了看越走越远的苏乔乔的背影,她转身对许漾说了声对不起就拉着书包往外走。
劳佳元体力并不好,为了追上苏乔乔全力跑了好远直到看到她上了天桥。
“乔乔,你等等我。”她边跑边喘。
“元元?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看看这个为了改变自己的那个苏乔乔啊!”
“怎么?不相信我?”劳佳元看着苏乔乔眼底里不经意流出的慌忙与相反于现实的期待。
“不是,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还有,许漾刚刚说话有点冲,但他可能也就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你要给他点时间消化一下嘛,作为你这么多年的好朋友,他不是也最懂你的嘛。”劳佳元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底气并不足,她生怕苏乔乔因为自己提到许漾而生气,她看得出来,苏乔乔其实也意识到许漾说的那个问题。
“没有,我不怪他。”苏乔乔顿了顿,抬起手缕了下被风吹散在额间的秀发,“他说的对,也确实是我该考虑的问题,我初一初二落下的太多,补回来一时半会有点困难,但没事,慢慢来吧,能搞多少搞多少。”她耸了耸肩,突然脸上的正经就绷不住了。
“我真没生气,好了你快回家吧,如果许漾没走就让他送送你,反正现在天快黑了,你一个人走夜路也不安全,又不像我能一个顶两。”
交代了几句,她和劳佳元在天桥上分开了。
他说的其实是对的,并不是自己太盲目自信,而是在决定做一件事之前太过于轻浮和草率。
夕阳垂下,跨过了早晨太阳藏在云层里的娇羞,躲过了烈日对于蓝天的贪恋,迎来了昔日落日的晨昏美好无限。
她推着单车缓缓走在边缘的护栏旁边,听着川流不息地车在奔走,宣告一天的结束;周围路灯的亮起点亮了夜生活的气氛。
所有的生活都在沿着轨道进行,是自己从一开始就已经偏了轨。
她站定,打开手机翻找着通讯录里躺了几天的联系人,上面还保存着他们唯一的转账记录和一句轻描淡写的“谢谢”便再无其他。
打开书写笔录,指尖飞快地敲击着二十六键的键盘,犹豫了会,便发了句:“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