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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十二 章 虚伪的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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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奴过脸颊,穿透着青丝,带着沉重的步伐走在街上,隔绝着灯红酒绿,漠视着这个双面的社会。
人是该怪这个社会太过于偏激,还是该怪自己的无能。
这个问题,是她这个年纪所该考虑的问题吗?
“叮——”
苏乔乔握在手心里的手机略带丝丝麻意的震动了一下。
欧阳哲:【嗯?】
苏乔乔看着他回过来的消息,一瞬间大脑放空了所有她刚刚积攒着勇气去向他诉说的所有句子,到现在只懦弱得剩下不敢发出对话框的言语。
她叹了口气,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很迷茫,很无助。”又想告诉他“自己是不是太过于敏感,明明许漾没说错什么,但自己心里还是会不舒服,却也怪不了他。”
删了又打,打了又删。就这么来来回回的重复了好几次,却没有发出任何一条。
算了,人家有什么资格听你在这里诉苦传递负能量,人家也有自己的学业要忙。
但她还是决定拿起手机,鼓起勇气给他发几句。
苏乔乔:【过几天我生日...想请问欧阳哥有没有空。】
苏乔乔:【不要误会啊...我就是想把洗好的衣服还给你,如果你没空也没关系,反正还有机会的嘛。】
她当然期待欧阳哲能来,因为他就好像她的光,她总会从他那里找到答案,模模糊糊的看见前方的光和灯塔,他能找出她所有的问题。
那她到底在奢求些什么?
欧阳哲:【不好意思啊乔乔,我这几天回B市了,因为有个课题,还有论文要赶,可能赶不回来陪你过生日了。】
欧阳哲:【乔乔什么时候生日啊?我可以跟你说句生日快乐,就当我在场了好不好?还是需要我给你在B市带点什么你想要的作为你的生日礼物,能满足的我都满足你。】
苏乔乔:【没事没事,不用麻烦欧阳哥了,我就是问一问。我生日是这周六,那就先提前谢谢欧阳哥的好意了,下次还有机会。】
欧阳哲:【那还有事吗?】
其实想说的,远远不止这么多,只是不知如何去诉说。
苏乔乔:【没有了没有了,欧阳哥忙去吧,有事我再找你可以吗?】
她收起了手机,插上了耳机,让耳机里的激昂音乐隔绝了这个夜的喧闹和嘈杂,她多么希望今天就是自己的生日,因为她可以早点为自己许愿,早点让老天听到她心之所想,要不然别人就插队了呀。
拖着单车,走到了家门口,看着依旧黑着灯光的家里。
冰冷,更像是个躲避现实的龟壳。
锁上了门,彻底封闭自己禁锢在这个看似密不透风但却寒凉的家。
B市。
“原来她生日快要到了...这小姑娘还真是挺有意思的。”欧阳哲看了看他们简单的几句聊天对话,锁了屏小声细语着。
“嗯?你说什么?”黄嘉丰转头看着这个唇角略带点微笑的欧阳哲。
黄嘉丰是他在B大的室友,人送外号“黄丰发”,因为他作为唯一一个理科男混文科宿舍的男人,头发竟然还能这么多!
他估计是最孤独的那一个,都说文科男浪漫?但他觉得欧阳哲可能是他对于这个设定最好的反例。反正从入住宿舍开始,欧阳哲每天皱着眉头比咧开嘴笑的时间多多了。
谁也不知道他是什么个情况,总感觉好像接个电话,下一秒人随时可能抡起把刀再放个火就能把这个世界给灭了。
所以宿舍最安静的时候,便是欧阳哲打电话的时候。
“没什么,就我弟弟一同学,她生日要到了。”欧阳哲边收拾着桌面上的纸张塞回包里。
你什么时候还对你弟弟的同学感兴趣了。
“女...的?”他点了点头。
“真是见了鬼了你对一未成年下手你禽兽啊!”
“......”
许漾:看吧看吧,不是我一个人觉得你是禽兽。
“想什么呢?。”
呦,也没见我生日你多在乎我给我说句生日快乐,所以我离你跟我说声生日快乐就差一个性别呗。
黄嘉丰在心里默默的翻个白眼。
“行吧...你别真做什么禽兽不如的事啊,弓虽女干犯法的啊,更何况未成年...”
“......”
“是不是有毛病?”欧阳哲毫不留情一个膝盖就顶在黄嘉丰的屁股上。
他吃痛,揉了揉屁股就暗自嘟囔,“那么激动干啥啊。”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聊这些话题挺正常的。
黄嘉丰当然知道欧阳哲的人品,成绩好,话虽然不是很多但还不至于冷成一块三尺寒冰,却有着最基本的礼仪和礼貌,即使他说过自己并不是什么好人,脾气也不好。
收拾好东西欧阳哲和黄嘉丰走出了图书馆的自习室,寂静的图书馆外衬托着月色,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许漾。
欧阳哲瞅了瞅旁边正揉着屁股的黄嘉丰,拍了拍他的肩膀,“丰发,你先回去我接个电话。”
“快点啊,门禁过了我不管你的啊。”
“知道了,快走吧,别等我。”
见黄嘉丰消失在黑暗中,他接起了电话。
“喂?什么事?”他开口。
“哥,你睡了吗?”
“没有,刚从图书馆回来,怎么了?”
“就是...我今天好像做错事了。”
那你做错事了认个错不就行了你跑来掰掰个啥劲?
“怎么了?惹妈生气了?”
“不是...”他突然堵塞在喉咙里的话一下子消逝,“是乔乔......”
他缓缓开口,周围静得只听见听筒里传来的一声酥明。
“乔乔?”
“嗯,她今天突然跑过来跟我和劳佳元说她要努力认真奋斗中考,要好好学习,然后说要彻底改变自己...”
“嗤,这不挺好的吗?”他低笑了声。
“但是我的话好像伤到她了,她的情绪好像有点低落。”
他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忽然滑落到鼻梁前骨。眼睛忘记了眨,被风拂过又突然有些干涩。他滚了滚喉结,不自觉的握紧了手机。
所以,她才会刚刚不自然的发了几条短信。
“喂?哥,你还在听吗?”欧阳哲回过了神,干涩地“嗯”了一声。
“对了,这周六是乔乔的生日,我要去外地参加比赛,元元也要临时回趟老家,她父母经常不在家,但她应该邀请你了。”
“嗯...”
“你去慰问慰问她吧,她心思挺敏感的。”
“行...”
“哦对了,妈刚刚说她打电话给你你没接,让我问问你你生活费够吗?不够再给你打点。”
他思索了一番。
“不用了,我还有奖学金没用完,跟着师傅接了些稿子能赚点钱,替我谢谢妈。”
他确实没有多少钱了,也就只能解决解决自己的温饱问题,可能没有多少余下的资金够他消遣。
“没事就挂了,宿舍有门禁。”
“哦哦哦...”
欧阳哲赶在门禁的最后几分钟来到了宿舍门口。
还未进宿舍就听见黄嘉丰杀猪般的嚎叫还有吐槽他的屁股多么的疼,欧阳哲多么的狠心,甚至还抖落出他要泡未成年!
“卧槽不会吧,阿哲不像这种人。”
“别了,单身21年了,再过一年就可以结婚了。”
“行了吧丰发,自己一边酸去,一看就是没这个机会泡小美眉还羡慕别人真是酸得牙疼。”
“咳咳...”
欧阳哲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看着围在桌子上的两个人僵着笑脸,还有手舞足蹈正发着疯的丰发。
“额那个...阿哲啊,我们刚刚开玩笑呢,别介意。”
“嗯,没事。”
“啊对了,女寝603说晚上周五要跟我们联谊诶!你都不知道那简直就是美女如云!啊啊啊啊啊我的天呐特别是陈曦啊!那身材美死了!”
“咦丰发,你好恶心啊。”
“去一边去。”丰发收起了口水,再次望向欧阳哲,“怎么样阿哲,去不去?”
他思索了一会。
“不了,周五晚上回一趟G市。”
站在不远处的三个人突然呆住,看着他温柔地眯了眯眼,嘴唇轻抿着。
“回去陪一小孩过生日。”
“啪”的一声,黄嘉丰手里的篮球突然掉到了地上,发出剧烈撞击的声音,一下子嘴角还残留着的口水垂涎而下滴到了地上。
“你说什么?你啥时候有的小孩了?卧槽?你不会真特么弓虽女干未成年给你生孩子吧!”
“......”
桌上剩余的黎钱东和张泽浩虽然听到欧阳哲说了句“小朋友”震惊了一下,脑子里理清了一下思路,后听见黄嘉丰这猪智商的脑回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亏你还特么是个理科生,还弓虽女干未成年呢,真是猪脑子才想得出来。
“弓虽女干个屁啊,阿哲是这样的人吗?肯定就是人家女朋友咯”黎钱东猛的拍了黄嘉丰的头,一个巴掌拍得黄嘉丰脑门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回响,忍不住开口想挖挖看这个丰发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他们阿哲是这样的人吗?
“不是。”
两个智障:“......”
呵,文科生也不过如此。
又不是弓虽女干未成年,又不是女朋友的,总不能还有个妹妹吧?
“不是阿哲,谁啊,放弃看美女解决终生大事这种事你还要跑回大老远的陪一个小女孩过生日?”
大学男女宿舍联谊相当于变相相亲,哪个妹子看上了哪个帅哥,没有什么能比一个联谊更好的选择了。
这是个不错的理由,不过像黄嘉丰这种21世纪绝世理科钢筋混泥土男是不会懂招桃花的快乐的。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一脸正经的男人,等着他说出个所以然来。这并不像平时的欧阳哲,也没见他对自己的弟弟宠到哪里去。
甚至还有点嫌弃。
“我弟弟的同学,她情况...有点特殊。”他坐回座位,颤着的头发掠出幅度,抓着手机的手力度逐渐缩紧。
“嗯?你弟弟的同学你也要管?阿哲,你变了。”黄嘉丰说罢假装拿起了手,抹着自己的眼泪擦了擦,吸了吸莫须有的鼻涕,一把屎一把尿的擦。
开始表演了兄弟们。
“啊~阿哲,你怎么可以这么忍心!我暗恋你好多年,你竟然...你竟然背着我去喜欢其他女生!还...还是个未成年!”他在原地一抽一抽的跟个羊癫疯发作的人没什么区别,就连本就一头的油头还要在宿舍光照灯下来回晃动,反射出的光都可以省下学校的一大笔电费。
“哈哈哈哈哈,要我说啊,黄嘉丰你活该单身一辈子吧哈哈哈哈哈哈。”
“别打击丰发了,他每日对着机械性的实验已经快掉头发,别成”秃发”了,再不找女人他就该黄了。”身旁的张泽浩看着这个躺在地上滚来滚去的黄嘉丰,瞬间骑在他肚子上挠他痒痒。
“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张泽浩你条狗给我下去,哈哈哈哈哈哈哈好痒啊。”黄嘉丰一晚上笑得嘶声力竭,喉咙都快喊破了。
一直坐在椅子上看戏的黎钱东望了望地上两个神经病撕打在一起,司空见惯。
真是成何体统,月黑风高的,竟然干这种事!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们501寝室出了两弯的。还激情四射,活力满满。
从回到宿舍到现在,欧阳哲都独自一个人坐在自己的桌子上看着手机里的存款,许久都没有动过。他无意识地上下滑动屏幕,点进去又退出来。绕了绕颈部,缓解了长期写论文落下的毛病,不一会就锁了屏幕。
黎钱东知道欧阳哲经济条件不怎么样,他家是离异家庭,母亲再婚后跟了一个收入并不算高的男人凑活过了下半辈子。他的生父欧泽勇是个混子。
每一次欧阳哲打完电话的脸色,黎钱东都猜得差不多,他一直处于一种僵局的状态,无法抽身,甚至退无可退。
也许是欧泽勇不死,这笔账就要算一辈子。
黎钱东看了两眼欧阳哲呆滞的眼神,走了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了阿哲?”
欧阳哲动了动眼皮子,强撑着自己坐直望着黎钱东,想开口但却欲言又止。
思考再三决定还是说了为好,毕竟现在没有其他的办法比找黎钱东来的快。
“黎钱东,你能...借我点钱吗?”
他从不轻易借钱,除非真的有急事。
黎钱东坐在后面看着他的时候就知道他一定是在资金方面出现了点问题,回问了句:“回去看你的小朋友?”他嬉笑着,却没有越界。
“说了是我弟弟的同学,她家人都不在家,母亲在国外,父亲也在外地工作回不来,许漾和她的小闺蜜周六也都没有空,许漾叫我去慰问慰问她。”他缓缓开口,又略显不自在。
“人许漾也只是让你慰问慰问,你可以开个视频给她过生日啊,谁让你一定要飞过去找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两谈恋爱搞异地呢。”黎钱东这话好像一下子戳到了欧阳哲的心里,许漾确实没有要他一定要回去找她过生日,或许她只是想要他的一句生日快乐就能满足呢?
他愣了愣,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些什么。
或许,她从来就没有
他很坚定的说:“不,我要回去,借我三千,回来连本带利还你三千五。”他握紧了拳头,抓着黎钱东的手肘,慢慢缩紧。
黎钱东信了,他知道他可能在顾虑着什么。
很可能,那个女孩,跟他一样。
都是没有安全感却努力都在活下去的人,为了自己,为了这个世界。
“不用利息了,我这里还有点钱,也是奖学金,有点自己做兼职赚的钱,加起来一共3190,也不用急着还,等你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有稳定的收入后再还我也不迟。”黎钱东从包里掏出皮钱包,拿出一张卡,放在了欧阳哲的手里,不带一丝犹豫。
他怔了怔,放下来抓着他的手肘,将五指覆盖在桌子的银行卡上,“谢了。”
黎钱东知道自己的兄弟有难处,即使他平常不怎么在宿舍里说自己的事情,但欧阳哲却还是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他一点半点,他也知道欧阳哲其实最不容易。
“不过,我可是要打欠条的啊,到时候你可别想赖账啊!”黎钱东打趣着他,他当然知道欧阳哲没法那么快就接受自己的3000多块钱,那对他来说可能是个大数目,他就算表面再怎么平静的收下,心里还是会不安。
“好,应该的。”不等黎钱东说完,从自己的笔记本上撕下来一页,拿起笔飞快的在纸上写着欠条:
今4.17,周三
欧阳哲欠室友黎钱东3190元整,外加利息五百。共计需还款3690元整。
还款日期:毕业前。
还款人:欧阳哲
收款人:黎钱东
黎钱东就这么看着欧阳哲几分钟内写出这份欠条,忍不住发笑,他还真是较真。
“我说了不用加利息,还款日期永久。”说着准备抢过那张欠条揉成纸团扔进垃圾桶。
“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我不占人便宜。”他收回了手,揣进自己的裤兜里,转过头去上了床,把银行卡小心翼翼的放入自己的外套里。
终于,宿舍恢复了宁静,熄灯后,都渐渐入了睡。
欧阳哲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流着虚汗,逼着自己入睡。
心里想着,她会坚强的,她比他好。
但没过许久,便又起了身走到了阳台,望着天上被阴云遮住了的星星,看不见月亮的皎洁与光。
黑夜的到来意味着湛蓝的天空要卸下华丽的外表蒙上阴暗,终将会退场。
散发着光芒照射着大地的太阳褪去了自身的闪耀,渐渐落幕,成就了夜的空明,鸦默雀静。
一次次的反转轮回,一次次的华丽谢幕,谁都不知道背后是什么。或许享受着那一份美好的人不会在意背后是什么,依旧愿意华丽与共。
他和她都一样,都有着枷锁与壳,想去面对现实,但却逃避内心。
只是,他在刀山火海的魑魅魍魉阅览无数,而她却还依旧眷恋着光明的世界。
痴的站在阳台许久,默默低下了头思索着。
所以黎明呢,是希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