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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一世:绝色女配3 她后来跟了 ...

  •   医院的气味,充斥药水的辛冽,她躺在病床,安静地闭着眼,其实睡不着。黎孝平上午九点来看过她,不久就离开了.
      过了半个月,孩子从保温箱出来,她才想起来还没有给他取个名字。黎孝平不置可否,不做表态,在他看来,这孩子本就违他意出世,他并不重视。
      章子对他说,这孩子跟他没关系,是她一意孤行要生下来,所以冠以章姓,名亦生。黎孝平颔首点头。
      东南亚的夏天非常燥热,有时候她下午会带一两本书,抱着亦生出来乘凉。有时候会有交际晚会,她会挽着黎孝平的手,盛装出席,作他的女伴。在觥筹交错中,她自然能够感觉到四周的潜流暗涌,尤其是她站在最耀眼的地方,往往是最危险的。
      若当真爱着一个人,又怎么舍得推出来受尽万千觊觎。黎孝平对白栀的爱才是至深,努力护自己的妻子周全,尊重她的职业选择,默默在背后支持白栀的事业发展,也不强迫白栀跟着自己周旋在黑白道间。他很洁身自好,除了章子这个意外本非他所愿。
      为什么一个□□大鳄会如此深爱自己的妻子,这点在章子看来是那么罕见,有时候她甚至有点嫉妒。因为章家落势,王崇与她分手。因为白栀,明五接近她,发生关系,却对自己的生死置之事外。甚至她此时能够站在黎孝平身边,也是因为她后背的那幅神秘的纹青图在推波助澜。白栀,为什么她被所有人爱着,而自己孤身一人,行走在这刀锋之地。人的命运,又哪能够真的不偏不倚。
      帮里事情多,黎孝平经常熬夜,有时候到夜里两三点书房里灯还亮着。处理完后,他就坐在客厅沙发上饮酒,烈性酒。不知不觉就这么睡过去。她因为亦生晚上总喜欢嚎哭,也是到了很晚才睡。有时候会去给他盖被子。他会呢喃,一会叫着栀,一会叫着蕾。第一次盖被子的时候他很警觉,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扣在背上,她整个人跪在地板上,他的左轮手枪已经顶在了她脑门的太阳穴。她痛得呻吟。
      他阴沉地发问,“你想干什么?”
      她怯怯回答:“盖被子。”
      他看了看掉在地板上的白被,外面海风涌进,布角翩飞,整张鼓动起来,像一只诺亚方舟。他放轻力度,但还是没有放过她。
      “章子小姐,你的心里在想什么,我知道得很清楚;你是哪边的人,我也同样清楚。”她的脸颊贴在冰凉的地面,有点变形,“不要以为给我挡了一次子弹就妄想取得我的信任。你还太嫩了。”
      “我知道。”章子艰难地呼吸着,这个夜晚那么令人难过,原来人与人之间,一旦定下原罪,无论如何,所有作为,都是错的了。挡也错,不挡也错,做也错,不做也错。
      “你记住就好。不要害怕,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会牺牲你的。”黎孝平低低地说,终于放开她。她从地板上狼狈地爬起来,抱住他想离开的脚,整张脸贴过去。
      “黎先生,我不愿意搅和到你们之间的争斗去,我从头到尾都很害怕。但是我知道,最开始就是您,出手毁掉我们章氏集团,我其实一直不太明白,章氏,一向与□□无甚勾连,为何——”
      黎孝平并不怜香惜玉,也是因为宿醉,脚的力道很大,她直接被踹到边上,肩部和腹部的伤口又再次濡出血来。侧房里,亦生因为找不到妈妈,又大声嚎哭起来,保姆抱着在小心安抚着。夜风很大,她感觉很冷,很难受。
      “知道越多的人,死得越快。”黎孝平冷酷地说,“要知道,只有死人的嘴巴才是最严实的。”
      她低下头,不再询问,心中落入谷底。这十个月的相处,黎孝平对她的宠爱,只是做给外界看的,事实上,无论自己怎么做,恐怕都不能够让他信任。他对自己戴着一层面具,她永远摘不下来,看不到真实的模样。
      她想起两人时隔三年后的不愉快的遇见,在凯利酒店,他当时把自己认成白栀姐,全无防备,笑的那么宠溺,说话温柔,动作轻和,就是全天下的男人对于自己爱的女人的模样。章子回忆,但不怀念,她知道自己的几斤几两,也知道人与人之间,爱与不爱,没有那么多理由。爱了,就是爱,不爱,做什么都不爱。况且,她确实不爱眼前这个男人。
      她慢慢扶着桌沿站起来。亦生还是哭得很大声,她有点仓皇地爬上楼梯。他看着她捂着肚子,肩膀和肚子的血迹渗出,眸子很黑,看不出情绪。他头有点痛,再次跌到沙发上,外面的风流水一般汩汩涌进。
      第二天他起来,有点头重脚轻,额头很烫。但是他表现如常,对于病痛,除非真危及生命的,他都一概不理会,只是多喝点水,一般都自己痊愈。
      吃早餐的时候,保姆抱着亦生下来,他没看到她,问道:“章小姐呢?”
      “章小姐,昨晚上去后就躺在床上,看起来不爱舒服。”
      他嗤笑声,不做理会,好娇贵的女人,他不过是踹了一脚,怎么连吃饭都下不来?
      “去叫她下来。”他命令保姆。
      “是,先生。”保姆为难地看了下孩子。
      黎孝平示意她把孩子抱给他。说来也奇妙,这还是章亦生出世四个月后,他第一次抱这孩子,跟小时候的笑蕾一样,奶香味浓郁,软软的一团。

      她还是下来了,黎孝平大口大口吃着粥,但看起来精神很差。粗枝大叶的他把亦生挟在胳膊下,婴儿有点喘不过气,委屈地瘪瘪嘴巴,眼泪在眼眶周边转,差一点要落下来。章子急忙跑过去,一改之前对黎孝平的唯唯诺诺,有点生气地训斥他,“你怎么这样抱!”
      他还从来没见过章子像母老虎似的这么大声,平时都像只狐狸似的,又假又虚伪,看起来逆来顺受,唯唯诺诺,又暗生反骨,怀有二心,让人看了反感又警惕,这下子反而让她显得格外真实。
      但是黎孝平也嘴上不饶人:“死不了。”
      章子眼睛瞪得老大,一直盯着他,又红又憎恨。
      “你别欺负他,他还只是个孩子。”她说,“倘若我如果以后死了,他要怎么办。”
      黎孝平平静回答:“我不让你死,你就得给我好好活着。你的命可不属于你自己,可不要想不开,不然这孩子可得遭殃了。”
      她也不跟他交谈。小心抱着小宝,静静喝粥。

      晚上黎孝平通常很晚回去。
      In the evening, LiXiaoping usually comes back home too lately.
      Le soir, Li rentre très tard.

      他与她的世界不知不觉交融在一起。章子经常作为他的私人法语翻译在各种法语场合现身并发挥作用。
      Il se mêlait à son monde sans le savoir. Zhang Zi apparat souvent et joue un rle dans diverses occasions de Franais langue en tant que traducteur personnel Franais.
      但是她也慢慢发现自己接触到的是许多阴暗的内幕和商业机密,身边的随扈片刻不离地监视,手机被安上24小时监听设备,身上被植入追踪芯片,这就是她选择效忠黎孝平的代价。这一切阴差阳错又理所当然,想起作为推手的王崇,她也不恨了。
      Mais elle s’est aussi peu à peu retrouvée exposée à beaucoup d’initiés sombres et de secrets commerciaux, autour de l’entourage pour un moment de surveillance constante, les téléphones portables sont placés sur un dispositif d’écoute 24 heures sur 24, le corps est implanté avec des puces de suivi, qui est le prix de son choix à fidèle à Li Xiaoping. Tout ce yin et yang mal et naturellement, pensez que le pusher wang Chong, elle ne déteste pas non plus.
      黎孝平喜欢品酒,尤其是法国和智利的葡萄酒,章子对此了解颇深,自己曾经跟着王崇考了评酒证,所以特别在这个时候,他们会因为这个共同的兴趣爱好交流很多。
      有一回黎孝平竟然给小宝喂了一口酒,她敢怒不敢言,跟他闹了半天别扭。
      不过除此外,两人的世界交集不大,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但很多东西他都不会跟她说。他不太喜欢女人“干政”,十分大男子主义。但同时也可以说是保护,他爱人白栀和女儿黎笑蕾,就对他从事军火生意一无所知。
      每天晚上他都会跟自己的妻儿通很久的电话,关在书房里远程视频。在胡志明市的两年里,他每个月都会回家十天左右。而章子没有回去过一次。章氏掌控在二叔手中,发展态势尚好,她虽然也是密切关注,但不宜事事插手。空闲之余,她会偷偷跑出去逛西贡。有一两次被随扈逮到,黎孝平勃然大怒,她才作罢。
      “难道我没有自己的人身自由?”她对电话那边的男人反唇相讥。
      “如果被绑架,我是不会救你的,慎重行事黎小姐。”黎孝平平静地说。
      “生死有命。”她说完就挂了电话,后来就很少出去,呆在别墅照顾小宝。
      西贡的黛儿小姐是黎孝平的爱慕者,得知章子是黎的情妇,几次三番上门挑衅。黛儿小姐的哥哥西蒙德是黎孝平的合作方。章子曾经跟他用法语交流几次,那是个阴险的对手。
      章子客客气气地招待她,教她下中国象棋和围棋,黛儿是法国人,对中国传统文化特别感兴趣,章子也会跟她讲一些佛道释,黛儿听得津津有味,不时问一些看似浅显,实深奥的问题,反倒是引起了章子的许多反思。两个人日子久了,最初的龉齷反而消除,像是真正的朋友那样相处。因为黛儿的缘故,她有了很多出门的机会。两个人骑着摩托,逛遍大街小巷,白日的西贡,黑夜的西贡,大海的西贡,繁荣的西贡。当章子真正走遍这座城市,贴近它的呼吸,脉搏,聆听经济血液流动的声音,观看三角洲壮丽河流磅礴盛景,她的心脏就一直为之悸动。

      黎孝平并不爱她,这一点章子清醒认识。在中国初遇,她就被他踢下床,拿出铁血手段教训,后来因为白栀的身体原因无法再孕,迫于黎氏家长的威压,他默认了小宝的身份,让她生下男孩,但是就此没有动静。他既不给亦生取名,也不向外界承认公开亦生,甚至于在家里也是不太愿意跟孩子接触,总摆出十分威严的样子,把亦生给吓跑。比起黎笑蕾,亦生远远没有他同父异母姐姐笑蕾的幸运。

      两年零两个月的时候,黎孝平再一次从东川市回到西贡(胡志明市)。他变得阴郁,不再回到别墅,住在外面的酒店。章子几次打电话给他,他也不接。他重新又找了一个漂亮的法语女翻译,把章子和亦生束之高阁,打入冷宫。
      果不其然,不过几日便有一个电话到别墅的座机,当时章子正给亦生喂奶,没来得及接,电话一直打,坚持不懈,终于等到章子的回应。
      是一个小女孩,在电话那边,一直哭。
      “章阿姨,你把我爸爸还给我妈妈吧,他们要离婚,不要笑蕾了。”
      “章阿姨跟你爸爸,没什么关系的,阿姨只是你爸爸的翻译。”
      “真的吗,可是我听妈妈说,你还生了一个小弟弟。”
      “···”章子沉默了,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家里的座机,都是有监听的,这些通话内容,不出意外会被摆在黎孝平的办公桌上。
      “你爸爸很爱你妈妈和你,他们不会离婚的,笑蕾不要哭。”章子温柔哄她。
      “你骗人,你就是狐狸精!”黎笑蕾嚎啕大哭,生气地挂掉电话。

      章子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她为逃离王崇,跳进黎孝平为自己编织的网中,已经挣脱不出来。她失去了贞洁,自由,平等,工作,爱情,换来章氏的重新崛起和自己的生命安全,所以,孰轻孰重,其实自己也是掂不清的。伴君如伴虎,这段日子的种种迹象,表明黎孝平的厌弃之心,她反倒松了一口气,企盼和计划着自己的下一步人生。不过由于自己,影响到白栀对黎孝平的感情和信任,确是自己始料未及的。
      她再一次见到了明五,被软禁在别墅的日子让自己烦闷不堪,她哀求他带她去见黎孝平。明五一向吊儿郎当,对她也比较敌视,但是对这一段日子黎孝平对她的做法也深表同情。所以没有费多大劲就点头答应。
      两个人安排在星期一,黎孝平与一位越南大商会面后的一个小时,在西贡大酒店。
      那一天实在明媚,章子仔细喂亦生吃饭,温柔地给他擦嘴角,交代保姆许多事项,出别墅前,反复回头跑去房里看亦生,偷偷哭泣,最后她还是决定离开,她对亦生说:“妈妈对不住你,不过你有父亲,就很好了。你的出生,其实是个错误。妈妈也一直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现在你父亲厌弃我了,妈妈该离开了。”
      中途坐在车上,她突然迷昏了明五,附近随扈很多,她开到一处偏僻的角落,翻过一处矮墙,跑进一片茂密的雨林,那个时候,她发疯了似的奔跑,就怕被追上。后面传来密密麻麻的枪炮声,她心里发凉,知道是东窗事发,黎孝平下了杀无赦的死令,那些人才敢开枪。
      所幸黛儿及时出现,黛儿平日里看似是骄纵大小姐,其实是特种兵出身,她瞒着自家哥哥,带了几百人手出来,在接到章子后就飞快安全撤回。
      章子倒在黛儿面前的时候,黛儿看到那个女人满脸泪水,血液从她胸膛喷溅而出,一颗子弹从左心房穿入。黛儿只能改变行程,忽视被暴露的风险,带章子到最近的医院。

      黎孝平得知章子出逃,不动声色,下了杀无赦的死令。当晚,和几位老友聚在一起打桌球,力道狠厉,即发即中。不过一半时间,他客气地对同伴告辞,坐上路虎,在茫茫夜色中,他飙车,速度极快,夜风锋利,从车窗外汹涌地灌进来。
      他突然急刹车,用力地砸车盘。
      他最后还是转了方向,朝着那座在夜色里高矗的医院驶去。
      黛儿看他神色莫测,心里惴惴不安,偌大的医院,此时拥挤,充斥着众多随扈,医生。
      手术还在进行。
      黎孝平抽了好几根烟,他跑到无烟区,站着一动不动,就只是吸烟,不言不语,布满枪茧的手指一直在颤抖着,抓不住打火机,掉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
      到后半夜凌晨两点,手术才结束,黎孝平远远地站着,也不和医生交涉,全程是黛儿在焦急询问章子的情况。
      “她怎么样医生?”
      “不太好。”老医生沉重地摇摇头,“生命征象微弱。”
      黛儿无言,心里难受。

      黎孝平听完就走了,他有一度以为她死了。
      “我的心脏在左心房,如果你要杀我,就开吧。”章子曾这么对他说。
      今日,他人刚好在周边,听到她出逃,他马上赶到,加上定位系统,他亲自拿着枪,瞄准她的左心房,那一瞬间,他是真真切切要她死的,开了枪。
      有无数的记忆占据在他脑海,但是他选择清理掉,对于他而言,这个女人,可有可无,这是他一直对自己说的,也一直践行着,谁也没办法改变这个事实。
      除了,她是亦生,他唯一儿子的生母,这点没办法改变。
      就当是为亦生做一件事罢,原谅她这次的胆大妄为。

      醒来后四个月,枪伤慢慢痊愈,她还是被他重新拉去作法语翻译。
      他们对出逃这一事闭口不提,默契地跳过去。只不过每当阴雨天,特殊的日子,章子的心脏会很发痛,这时候黎孝平会体贴地减少她的工作量,变得温柔一些。章子其实仍很想离开,她有点遗憾自己没有死成,为什么还要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呢?她不明白,难道这一辈子就要跟他这么纠缠不清吗?她变得有些抑郁,也不喜欢亦生了,只有黛儿拜访她的时候,章家亲人偶尔打来关心她,才能够让她感到一点慰藉和放松。
      明五跟她还是不对盘,特别是她中弹后,明五总是用一种可怜的目光打量她,只是会比之前友好。由于白栀的缘故,明五耿耿于怀,他始终对章子自甘下贱做黎孝平的情妇感到鄙夷和愤怒。在黎孝平的几个得力干将中,白姐与文扬对她微词最多,由于她的出逃,白姐的添油加醋,文扬的疏离,她的名声和人缘并不好,黎孝平对这一切看在眼里,知道几位手下对章子的刁难,排挤,轻视,却不作为,始终置之事外。
      章子长期在这种环境中倍感压抑,有时候越发沉默寡言。

      15年4月20日。
      晚上六点,别墅来了不速之客,王崇拜会。
      下了一场雨的道路湿漉漉,夜灯很大又烟茫茫,几辆黑色的轿车从大门鱼贯而入,森冷又坚定。黎孝平站在客厅,下人把王崇迎了进来,他们两相视,几十年的老哥们,走近互相勾肩打拳,各自发出爽朗的笑声。
      “我在国内遇到嫂子,就说大哥在西贡有自己的金窝,嫂子还不信。”王崇说,随着黎孝平在客厅坐下来。
      “她肯定回你,败絮其中。”黎孝平打趣。
      “笑蕾说是狗窝。”王崇点头,哈哈大笑。
      “这次来西贡,二弟所为何事?”黎孝平扔给他一支烟,抛出优美的弧线。
      王崇熟稔地接住,用打火机引火。
      那是个银色的镶有红宝石的蛇形打火机,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和章子的手表竟然是同款。银色的镶有绿宝石的蛇形手表,她平日里珍惜得不得了,要洗澡洗头都得脱下,哪怕那表是防水的。黎孝平眼神一暗。
      “刚换的?”黎孝平抬抬下巴示意。
      王崇回答:“挺多年的了,故人送的。”
      “故人。”黎孝平似笑非笑,“不知道我认不认识。”
      “认识的大哥,我之前的一个女朋友,分了。”
      “想不到二弟也是痴情之人。”
      “跟大哥比,不算什么。”

      章子那天下午睡在侧卧,到了晚上有点口渴,醒来开了门下楼倒水。没想到客厅灯光全亮,随扈众多,她第一眼就看到了王崇,然后赶紧逃开。
      谈起王崇,章子的情感是很复杂的。对于黎孝平,她把他当做是一颗可以依附的大树,两人之间相互利用,不多谈感情。而对于王崇,章子却是怨恨的,这或许就是,黎孝平做了许多比王崇更不可饶恕的事,章子能够冷静接纳,遇到王崇,哪怕是一点杂质,她都如鲠在喉,无法接受的原因。我们对于自己真正的爱人,总是锱铢必较,患得患失。而越是如此,往往分开得越快。
      有许多往事,很多很多,章子努力把那些东西遗忘,但是一看到王崇,许多东西就这么复苏,灰暗的黑色的,无以为继。
      章子躲在厨房里不敢出去,刚刚下来正好他们都没看到,这一次就怕运气不好。
      楼上,亦生又在哭嚎了,章子有点头疼,保姆到处唤着“章小姐,章小姐”,这下子不引起动静都不可能了。黎孝平听到,去抱了孩子下来,她在拐角处与他碰上,亦生一见她,马上又粘过来。黎孝平脸色有点阴沉,看她的眸子阴测测的,章子感到发毛。
      最后,她还是跟着黎孝平走到客厅,与王崇见面。

      王崇再次看到她,太瘦了,跟在高大强壮的黎孝平后面,就像个小矮人。她的嘴唇苍白,没有血色,眸子是褐色的忧郁,不像三年前那么明亮清泓。特别是,她怀里抱着一个撒娇的婴孩,正贴着她的脸颊咯咯地发笑。她朝他颔首示意,客气有礼,随着黎孝平坐下。紫色的沙发边缘是一圈白色蕾丝,她端庄地坐着,有点拘谨,但更多的是冷淡。
      事已经年,这对曾经恩爱的恋人,后来追杀天涯的仇人,站在了不同位置,再次相逢。
      “大哥,你这是?”王崇语气莫测。
      “二弟,大哥得向你赔罪,三年前,是我收留了章子。”
      “大哥这墙角挖的可谓神鬼不知啊。”王崇淡淡讥讽,“不过对得起嫂子和笑蕾吗?”
      一年前的章玺之事,幕后真凶得以水落石出,章子确实无辜,王家的追杀令早已撤除,这点黎孝平与王崇心照不宣,但王崇仍是对于三年前的收留耿耿于怀。
      “谈不上,这也是你嫂子默许的。”黎孝平回答,正想点一根烟,想起亦生在旁边,还是作罢。
      “是——男孩?”王崇盯着小亦生,迟疑地问。
      “嗯。”黎孝平对于亦生的保密做得很好,外界很少有人知道这件事。
      “真是粉雕玉琢,大哥,亦生跟你真像。鼻子是鼻子,眉毛是眉毛。”王崇揶揄。
      黎孝平开怀大笑,这确是让他开心的,亦生是跟他很像。
      王崇说话总是这样,不像黎孝平在外人面前一派率直,倨傲又冷漠,他是从市井爬上去的,有时候很会笑里藏刀,甚至是阴毒和心狠手辣,这一点章子比谁都清楚。相比之下,黎孝平虽说是军火商,但很少使阴毒的手段,比较光明磊落。

      章子不由得抬头看他。
      他更成熟了。王崇不似黎孝平健壮的骨骼,同样高大,但比较儒雅瘦削。
      少年时,她无数次坐着王崇的的自行车,从高坡冲下,抱着他的腰,大声笑着,大声叫着。那时的王崇温柔,他愿意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给自己,两个人暑假一起打工,上学形影不离,从小学到大学。作为王家和章家的私生子,私生女,他们在奇怪的命运下交缠,又各自回归本家。从那时候他们就渐行渐远,他忙着争名夺利,她无欲无求,但是整日被章家的兄弟姐妹欺负。
      王崇对她很失望,哀其不幸怒其不争,说的就是他对她最后的态度。加上,白海棠的接近和构陷,他最后不仅仅是彻底冷落了自己,反而是增添了许多误会和难解的恩怨。
      章子当时就知道,王崇已经不爱自己了。他不再愿意在她身上花费时间,不再记住自己的生日,不再回复自己的消息。
      可是当时,她追着他的车跑,她声嘶力竭地喊他,“阿崇,阿崇”,没有任何回应。
      但她还是选择把那个孩子生下来,那是个大雪天,她平生那么绝望,把孩子放在孤儿院门口,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嚎啕大哭,但是没有办法。
      后来当她再去那家孤儿院,就再也找不到自己的孩子了,也,忘记了孩子的模样。
      这些都是王崇不知道的,她也从来不打算告诉他。因为他再也没有给过自己机会了。
      那年,她十八岁,退学了半年,后来继续读书。
      再后来,就是两年后的酒店相遇,她被继母送到黎孝平床上,在那种羞耻的情况下,与王崇再次相见,她被绑着抬到后备箱,被他狠心地扔在夜色中的马路中央。
      那个时候她就心凉如水了。

      思绪拉回来,她终于回过神来,王崇和黎孝平在聊一些生意的事,她逗弄着小亦生,不一会儿就抱着孩子去花园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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