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魂》十年惊寒

4、chapter 4 纷乱 背叛，有时

　　“所以，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尽快帮你除魔对吗？”听完了所有故事的理查德面色不善地将手里的卫生纸捏成一团，随手扔到身旁的垃圾桶里。
　　由于他重复的次数太多，导致那个垃圾桶不堪重负，刚刚扔出的纸团被反弹了出来，一路巧妙的弹跳，稳稳地掉在了乔伊的脚边。
　　“... ....”乔伊就跟脚踝上长眼一样抬头看了理查德一眼，理查德对上视线，浑身一颤，顿时收敛了动作，乖乖坐正。
　　这拉斐尔，样子没怎么变，脾气倒是涨了不少。被他这双漂亮的眼睛看着，自己居然不由自主的乖乖听话了，真是奇耻大辱。
　　坐正之后的理查德表情怪异，咬牙切齿，正在心里悄悄大骂乔伊，却听到乔伊那厢接着略亲切地询问道：“如果让我们提供驱魔服务也可以，只是需要亲自到您家里去了，不知道近日是否方便？”
　　那个叫李斯特的英俊男人听后却突然面露难色，吞吐地表示：“如果可以，缓上几天可以吗？我，还需要考虑一下......”
　　话音刚落，李斯特又提到了自己的未婚妻点名要见乔伊。她是一个通灵师，到时候想必会对乔伊有很大帮助。
　　一听这话，被刺到前世痛处的理查德不干了，当即起身怒斥道：“你怎么能有未婚妻？！”
　　李斯特用诧异的眼光看着理查德，不明白他为何如此大动肝火，顿了顿，看了一眼旁边正用关爱白痴一样的眼神看着理查德的乔伊，了然地笑了：“我能从最近一场空难中奇迹生还，可全靠了索菲亚的努力。和索菲亚确定关系也只用了一个月。只要时机成熟，姻缘到了可是很快的，谁都拦不住。我看你条件不错，放心吧，你也很快就能有。”
　　“我不是......！”理查德的怒斥还没说完，这边乔伊快步上前一把拉过理查德，一反常态的死死捂住了他的嘴，一边沉稳地继续问道：“从您的讲述来看，您和自己的未婚妻似乎是最近才认识的，为何这么短的时间能让您下定决心结婚呢？”
　　李斯特只是笑笑，看着一脸探究之色的乔伊，神秘地说道：“有一种女人会让你觉得很舒服，和她相处妙不可言。你和她见上一面就知道了，索菲亚这个人，非常聪明。”
　　“感谢您的信任，我们这就准备相应事宜。还有，您的未婚妻，我会去见见的。”乔伊点了点头，轻巧放开早已失去反抗能力的理查德，翩然送客。
　　......
　　两天后，一脸不快的理查德被迫开着车带着乔伊前往一家高档咖啡厅赴约。
　　他本来早已做好了同乔伊势不两立的准备，可谁知乔伊竟像没事人一样只让他回家好好调整，今后将东西收拾一下搬进他的办公室，科里人手严重不足，需要他这个壮丁。
　　当理查德听到乔伊冷着脸对他开玩笑的时候，半天没有反应过来，恍惚间他只觉得被恶魔上身的不止他，可能还有乔伊。
　　他发现自己暂时无法很好的理解这个人类的脑回路。
　　但无论乔伊是什么目的，理查德目前都得先答应下来，毕竟重头戏还在后面，局面再看不懂都得先不动声色。
　　这个秘笈也是六百年前拉斐尔教给他的。

　　“把下巴收一收，我们不是来参观的。稍微绅士一点，你这副表情会让在座的女士感到自己受到了冒犯。”
　　本来和理查德并列的乔伊突然抛下这么一句话，径直绕过了一个小型喷泉，走向了餐厅的另一端。
　　“你！”被吐槽得颜面全无的理查德再次对乔伊多了几分仇恨，他发誓等他成功得到乔伊的心，一定要好好羞辱回来！
　　回过神来，如进伊甸园的理查德这才注意到在装潢豪华雅致的餐厅角落里，坐着一个高挑优雅五官深邃的女人。
　　看见两个人走过来，那个女人睁开微闭的双眼，对乔伊露出了一个美丽至极的笑容，肤色略深并没有令她的魅力打了折扣，反而更令人见之难忘。
　　“我是索菲亚，等你们很久了。”
　　乔伊在她面前坐下，罕见地也回应了一个微笑：“你好，听说您这次过来是想告知一些有关在您未婚夫家作祟的恶魔的事。”
　　理查德在看见那个女人的瞬间，浑身僵硬，接着就默默颤抖好像在忍受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痛苦。
　　乔伊不管他，继续礼貌地询问：“听你未婚夫说你可以通灵，那么你对于那个恶魔有什么看法，又该怎么除掉呢？”
　　索菲亚倒是没有客套，直接开门见山：“说实话，那个恶魔将李斯特害得很惨，你们听李斯特讲述的是他被那个恶魔迷惑美化之后的记忆。他已经病入膏肓了，甚至打算为恶魔辩护。而他真正的经历，其实比这惨得多。”
　　她垂眼，神色淡淡地啜饮了一口咖啡，顿了顿继续道：”就因为这个，我在为李斯特做心里疗愈的时候才会格外心疼。我也知道，李斯特不会下定那个决心除掉他的。所以今天我才来找你们，不论怎么样，都不能对那个恶魔心软。一定要杀了他。“
　　乔伊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索菲亚托腮接着说道：”恶魔的花言巧语可是非常具有诱惑力的哦。如果不是非常信任的人的话，在这个随时会有恶魔作祟的时代，最好谁的话都不要信。“
　　她突然露出一个俏皮的笑，看了一旁一直怪异地沉默着的理查德一眼，起身道：”失陪了，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索菲亚走远之后，一直掉线的理查德坐直了身子，沉着脸道：“我也去。”
　　思考事情的乔伊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也去女洗手间？”
　　“啊。”理查德没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回应两句，就这么雄赳赳气昂昂地去了。
　　乔伊望着他的背影，形状美好的眼里头一次出现了某种担忧的惆怅。

　　还没等理查德真的找到洗手间，他就在一处露天景观的深处发现了早就在等着他的索菲亚。
　　“你真有恶趣味，刚刚的模样差点把我恶心坏了。装的很像那么回事啊？怎么了，六百年了，你行事如此高调还没被发现？”理查德看着完好无暇地吹着指甲的索菲亚，酸溜溜地说道。
　　索菲亚露出一个邪恶的魅笑，气质跟之前大相径庭：“同类相残这种戏码不是我们的拿手好戏吗？况且这么好的猎物，真难为Sanchez还能忍的住。既然他想成全别人，那就怪不得我先下手为强了。”
　　“抢别人的猎物可以，但是凡事不要做的太过。Sanchez的品级比你这个区区失序魔鬼高多了，虽然比我还差一些，但要杀掉你简直轻而易举。你敢惹他，量力而行想必不需要我提醒你。”见索菲亚还是同之前一样顽劣，理查德也不再过多劝解，转而放松了姿态，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而这边的索菲亚媚态横生，咯咯笑得开怀，她琥珀色的眸子里透出一丝不屑：“就凭现在的Sanchez？这个蠢货为了救回飞机失事的李斯特几乎耗尽了力量，而我不过是凑巧趁虚而入冒领了功劳而已。”
　　“就因为一个可能救了自己一命女人的谎言，他居然就能对Sanchez害他深信不疑，现在更是要托你们除掉他......这种人类，由我吃掉也不错。”索菲亚眨了眨眼，一双璀璨的黄金竖瞳在昏暗的角落里熠熠生辉。
　　她舔了舔嘴唇，意味深长地看了理查德一眼：“你也一样，不要挡路。我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不要太过分。现在的你，可是不及当年的百分之一。”
　　“你！......”理查德万万没想到，本来打算看别人的笑话，哪知离得太近才知道自己也在笑话里，顿时黑了脸。
　　索菲亚这时却收起了刚才那副可恶嚣张的模样，重新变成了一个乖巧的女人，她笑道：“好好合作吧。”

　　这边，已经默默将目前所有讯息资料整理一遍的乔伊，远远看着理查德和索菲亚一前一后的回来。
　　走在前面的理查德格外沉默，气势低落像一只落败的公鸡，反而是后面的索菲亚笑容一如往常的完美无瑕，带着些胜利的意味。
　　她坐回位上，染着蔻丹的指甲轻轻叩击桌面，讲起了下一段故事：“那么，我们继续刚刚的话题吧。”

　　.......
　　李斯特感觉自己被同一个梦魇纠缠了很久。每次挣扎着醒来，会发现满头大汗。他下意识呼唤正摆在身旁的镜子，失望地发现并没有出现自己潜意识里想要见到的面孔。
　　自己从空难中奇迹生还之后，小魔镜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对于索菲亚的那套说辞，他其实一开始是将信将疑的，但小魔镜从此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他不得不对此存疑。
　　又联想到那个恶魔之前动不动就拿要吞噬掉自己的灵魂说事，李斯特心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果然，就算是最亲近的人都能背叛的彻底，他又凭什么一直笃定小魔镜永远不会变心。
　　他反悔了，自己的生命还有很长，自己还有很多宏图没有展开，他不能为了儿时的戏言就把自己的灵魂搭进去，永世不得超生。
　　进入名利场历练之后，他越发觉得这桩生意荒诞的离谱，如果不能取缔，那就只能拜托当事人消失了。
　　说起来，在小的时候，他还是跟小魔镜无话不谈的，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觉得他是个祸害了呢？
　　李斯特大睁着眼睛凝视着无言的黑暗，久久不能自已，直等看到双颊湿润之后，他重新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