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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道法大会 ...

  •   再次睁开眼睛时,母亲已在眼前。连闻带嗅、又舔又拱的把我推醒。我迷迷糊糊的晃过神来,第一个反应就是把尾巴藏到身下。但是——感觉那里不对,低头一看,明明还是我那条又灰又蓬的尾巴,只有一条啊!我又懵了。
      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母亲把留给我的课业进行了考核。我不知道之前的一切是否都不过一梦而已——尾巴还是原来那条尾巴;练功出的岔子也不知怎么的就顺过来了;母亲留的课业我在恍惚间不知练了多少遍,可是在练功出岔之前,我清楚的记得我那时是没有熟练精通的;而在母亲考校我的时候,我竟然顺利过关了?!究竟是梦,还是不是梦呢?究竟哪些是梦而哪些又不是呢?
      恍惚间岁月匆匆而逝。小狐狸修炼的历程虽然看似平静无波,却也时常遇到危难,每遇大难我总能化险为夷,却也总在事后发现又多了一条尾巴。待到二百来年过去后,身后共多冒出八条尾巴来。只是时冒时掩,渐渐的,我也摸索出了藏匿我那毛绒绒的小烦恼的法门,山中诸位亲朋故旧,竟也无一知晓。
      山中的狐族多是依玄门心法自行修行,却不知从何时起,山中修满三百年道行的小狐在出山历练之前要参加一个道法品鉴大会,由狐族公推的数位“道”高望重的前辈来负责审验考评,每个小狐都会得个品评指点。法力可以自保、通晓世事的小狐便可出去自行历练。我倒颇有几分不屑这个道法大会。都是些刚成年的小狐狸,会那么屁点道法还不能藏拙,被逼着拿出来献丑还要装出分有道之狐的高深模样,这不是寒碜狐狸么?也许开始是个别有道大狐怕不知深浅的小辈出去惹事,轻则丧命,重则累及全族,故而弄出了这么个大会让小狐狸们有个警惕;可我怎么看那些家有好小狐的那些个前辈的得瑟劲不单纯呢?那嘴脸摆明了是想借此机会狐前显贵、傲里拔尊,还修道的呢?一点都不淡定,不平和。我呸!
      不过我再呸人家我也得去,这已是狐族的规矩了。到了岁数还不能参加这道法大会的,要么资质奇差,要么家学不深,总之是全家的脸都将被丢尽了。而我的母亲,这么多年来死逼着我用功,也无非就是希望能借这个机会在众狐面前露一把脸,一扫半生来所受的耻辱和闷气。于是在我修道满三百一十二年、杏花粉嘟嘟压满枝头的时候,随着母亲一同赶往恒山参加我平生第一次的道法大会。
      听闻此次大会距上一届已有两百年了,参赛的除了火狐家的一个已有四百九十九年道龄的女儿外,其它的多是的三百五、六十年的道行。火狐族的这个可是厉害了,本就是个心劲儿高、本事好的,上届大会只因修为尚差一年而未能参加,自然也就没了那狐前露脸的风光,据说其深以为恨。是啊,竟被足足拖了两百年啊,若是有法力比拼这一项,谁跟她一组还不被活劈了!?
      而负责评判的除了往届法会曾参与过的四位长老,还有一位本族的“上仙”。“上仙”是我们狐族对其的尊称,要知道如今的狐类是三界中排不上数的畜类,修道的里面我们算是低等贱族。即便是法力够了的,也难以位列仙班,因为不知是哪个缺德的神佛曾说过,我们狐族是顽劣狡残且缺了一颗心、不堪教化什么的——我呸,这是什么佛啊?连众生平等都不懂;我们狐族没心,那胸膛里噗通噗通跳的是什么啊?真没文化——没了仙界的认同,我们就是法力再强的也不过是个妖。想当年我们的九尾祖宗那是通天彻地之能啊,也不过是大妖一枚,最后还不是被佛道两家联手一拍就给灭了。而今天来的这位,虽然不知有何仙职,法力多深,但毕竟是千万年来唯一得到仙界认同的有道之狐,足以担得起我们狐族的“上仙”之称。
      绕过层峦叠翠的群山,来到迷蝶谷的谷口,与会的狐便要化为人形了。母亲依然是一身蓝灰的长袍子、蓬蓬的发、乱乱的一个髻,她也不觉有任何不妥,楞眉楞眼、行色匆匆的赶路。母亲从来无暇顾及我的容貌衣装,从小她就对我表明十分鄙视那些烟视媚行、以色惑人(惑狐)的“骚”狐狸。母亲说,修炼法力才是正道、把心思花在美貌上迟早会步入邪途。
      一来我不想忤逆母亲,惹她不快;二来么,跟在这么个唯一的亲人身边、我要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看着也不协调;三来嘛,我跟谁学打扮去呀?久而久之,我自也觉得精心修饰外在的这些很无趣。但今天却不同,母亲可能未多想,但今天这种百年不遇的众狐之会,所比的绝不单是厮杀和术法。外貌虽说是虚幻、但是也不能不修边幅得让人耻笑了去。不然以我这种小狐的本事,哪有那强大的气势,先抑后扬的压住场面啊?又何谈让母亲雪耻,只怕一出来就先给人家以讥笑的把柄了。但是太花哨了也不行,一是我在打扮上并不在行,但恐越弄越糟、反倒不好;二是不忍抛了母亲、独自博得所谓“大家的认同”,反留母亲被大家批判。我愁了一路,总算有了个主意。一晃身,一个十六、七岁身形的小姑娘婷婷玉立。临溪而照,我微微怔住。水中的人内着白色长衣长裤、外罩藏蓝撒白花的坎肩长裙、腰系大红色的一条丝绦随风而舞,两条油亮粗黑的长辫子扎着大红色的头绳垂到腰际、左鬓旁簪着一串嫩黄色的野花,圆圆的脸盘白里透着粉红、略带稚气、仿佛十三、四岁的模样,圆圆的眼睛倒是看着机灵,红润润的唇、嘴角边似乎总带着笑。衣着我刚刚倒是想了想,整洁大方就好,可这五官容貌,明明带着我幼时还是普通人家小孩时的模样。我不禁想,如果我一直和父亲在一起长大,也许到了十六七岁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一个姑娘吧。
      “净整些花里胡哨的,有什么用?不长点儿正经精神!要提高实力!战斗力才是硬道理!你听见没有?”
      “听着呢,我练!一直练着呢。这不是拿这不起眼儿的练练手嘛。嘿嘿。”
      母上大人嘟囔嘟囔着,脾气就上来了。我赶紧嬉皮笑脸的哄着。
      进入谷内便闻到各种不知名的花香,淡淡的随风而至,让人心神安宁、不知不觉醉在其中。各色的花卉与寻芳而至的蝴蝶看着迷人,其实却是布的一个结结实实的阵法,无怪乎这里叫迷蝶谷呢。母亲还在算着如何破解阵法,不过想来会场里若飞的到处是蝴蝶,还如何比试呢?所以这花阵自然还要阻住蝴蝶。细细看看去有几种花草虽看着艳丽、却并无花朵花粉、且有异味,为蝶类不喜,想来通路藏在其中,若但看这几种花所组成的阵法实在是简单得多。于是我信步而入,看得母亲一惊。不过母亲向来认为我是绝顶聪明的阵法天才,遂也放心的跟着我进来。
      过了花阵,一片水雾缭绕,下有碧潭不知方圆几何,幸有绿竹为桥、曲折通幽、隐于雾中。我随母亲过了竹桥,便不再有雾气迷于眼前。只见一片平摊开阔的草地,背山而坐的是一个五丈余宽的巨石法坛。法坛左右顺着山势延展的是两个长席,想来是给与会的各家长辈的座位,因为此时两席已是各坐了两路人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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