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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   两人围着金水镇大街小巷来回转了两圈,也没见韩无忆所说得游方术士。
      寒烟心下疑窦丛生,“韩先生为何要骗我?他们二人又去了何处?”
      二人往那金水镇更偏僻的地方找寻了一番,只有寥寥几户人家,也不见半个人影出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连个鬼影也不见。”
      “再找找吧,这地方有些不一样。”
      寒烟看拂风突然一脸戒备,忙握紧了手中配剑,心道“出来什么妖魔鬼怪,先给他一剑,让它也见见世面。”
      两人又往深处行了一阵,突然,拂风几步飞跃朝一个破败的茅屋跑去,一个闪身进了那茅屋,寒烟也随后追上,在那茅屋门口停住了脚步,一股血腥气息正从里面漫天扑来,寒烟抽出剑,缓步朝那茅屋走去。
      灰暗光线下,只见拂风呆立着,再往里看,奕清尘手持青剑一脸错愕。
      而他身后是一个老旧床榻,塌上躺了一妇人,光线从破洞的窗户照进来,正打在那妇人苍白的脸上,寒烟只看了一眼就一股血气上涌,四肢冰凉,双膝一软跪了下来。
      “娘……”两行热泪夺出眼眶,拂风与奕清尘俱是一震。
      寒烟膝行到了三娘身侧,只见三娘双目紧闭,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胸前一个碗口样大的血窟窿。
      “……娘,娘,你醒醒……”
      拂风走上前去,低声道:“节哀。”
      寒烟猛得起身,抓住奕清尘臂膀,恨恨道:“我娘怎么死的?!是你杀了我娘!”
      寒烟将所有怒火都撒到了奕清尘身上,死死攥住他的臂膀,奕清尘吃痛,却一动也不动,眼眉低垂,:“不知,我来时已是这样。”
      寒烟双臂无力放下,踉跄了几步,喃喃道:“是谁杀了我娘,是谁!——是韩无忆,一定是他,是他杀了我娘!”他双目欲裂,爬满血丝,那黑色的瞳仁里似燃烧了万丈烈火,几欲喷将出来。
      “你先冷静下。”拂风扶住寒烟,寒烟却一把将他推开,又回到三娘身侧,呜咽着连声唤娘,想抱她起身,又怕‘弄伤’了她似的缩了回来。
      灰暗的茅草房只有少年撕心裂肺的呼喊,惊的窗外一株枯树枝上的鸟扑啦啦飞走了。
      “你若想知道凶手是谁,我帮你。”
      寒烟胡乱抹了把眼泪,咬紧嘴唇,通红的眼眶里又涌出豆大的泪珠,他盯着奕清尘,任凭泪水又爬满尚显稚嫩的脸庞。
      “人刚死之时,肉身虽去,但是灵气还未散尽,此时“解灵”便可知生前灵印之事。”
      “大师兄, “解灵”要耗……”拂风几步走到奕清尘身前,似欲阻拦。
      奕清尘冲拂风摆手,道:“不必多言。”
      寒烟此时一心要揪出杀三娘的凶手,也无心留意拂风嘴里的欲言又止。
      奕清尘令寒烟盘膝坐定,抽出那碧青长剑,催动剑诀,只见那剑散出一道幽光,一阵轰鸣下,长剑攸然立于三娘与寒烟之中,铮铮然散出万道青光,寒烟只觉眼前轰然大亮,刺得睁不开眼。
      再睁开眼却发现此时已不在茅屋里,耳边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只见几株碧桃花树下,一个少女模样的人收了剑入鞘,对身边几个叫好鼓掌得人笑道:“大哥,二哥,看我这招‘踏虹’使得可好?”
      一人负手慢慢走向前来,在她身前停住,笑道:“使得好不好二哥不知,但知道在慕师弟心中肯定是极好。”说完又回头去看那其中一个少年。
      那少年不过十六七岁,长得很是俊朗。他微微红了脸,却还是正色看向少女道:“使得很好!”
      身旁一群少年人又是一阵哄笑。
      那少女羞红了脸,转过身来,正是三娘,彼时看来也不过就是十六七岁的年纪,脸上两片红晕,杏仁眼里写满娇羞,纤柔身姿,着一身霞红锦裳,将那春日娇花都比了下去。
      “好了好了,莫要再取笑了,只怕三妹要生气了。”又一人走出来,看模样似是这群少年人里最年长的一位,他淡淡得开口,温声细语,却是叫那几个少年人都收了笑。
      只有那二哥犹自笑嘻嘻得围着三娘转来转去,时不时伸出指头去点一点三娘的脸。
      寒烟‘看到’少年人里有一个极眼熟的身影,仔细去分辨,只见那柳叶眼一寸也没从三娘身上离开过,竟是少年模样的韩无忆。
      寒烟看了看四处,只见群山连绵,飞鸟掠空,不知身在何处。
      还待仔细再去辨认一番,忽地眼前一恍,山花烂漫,一池春水。碧草丛里一双人影依偎,正是三娘同那姓慕的少年。
      三娘甜甜开口道:“慕哥哥,我们可以一直这样到老吗?”
      “当然。”
      “慕哥哥可不能骗三娘。”
      “不骗。”
      三娘眼里漫上一层水雾,嘴角却噙着一丝喜悦,又往少年怀里钻了钻,脸上绯红,低下了头,赧然道:“父亲已经同意了你我二人的婚事,愿……你我二人将来可以做一对和顺夫妻,恩爱白首,一生不离。”
      “恩爱白首,一生不弃。”
      寒烟心道“莫不是这位‘慕哥哥’就是我那早逝的爹爹?”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只能看到个模糊身影跌跌撞撞走到一处山门,透过那氤氲月色,隐隐看到山门上刻了三个遒劲大字“秀峦峰”!
      寒烟浑身打了个激灵,这里居然是秀峦峰!三娘为何会有秀峦峰的灵印?
      山门后闪出来一道人影,正是三娘,她几步上前扶住了那个人,只见那人形容狼狈,看清眼前人之后,一把将她推开。三娘一个身形不稳,跌坐在那青石岩上,脸上戚戚然。
      “慕哥哥……”
      “滚开!”
      三娘欲再上前拉住那正待走开的人,脚失了力,又重重跌了回去。一串泪珠划过苍白无色的脸,浑身抖似筛糠,双手轻轻地放在了小腹上抽噎道:“慕哥哥……你不要走,我,我有了你的孩子……”
      那人身形一顿,定在了原地,半晌,才挪了半步,朝三娘一步一步得走过去,伏在三娘瘦削的肩膀上浑身抖作一团,嘴里呜呜咽咽:“对不起,三娘,对不起……”
      寒烟心下也是悲恸不已,心下猜测莫不是这姓慕的负了娘亲?又想及三娘竟然也在秀峦峰修行竟从未听她提及过,她为何要对自己隐瞒,还有韩先生,为何明明对三娘有情谊,为何从不言明,他们躲过了“授师礼”是因为在那之前就出了秀峦峰不成?
      心绪辗转,灵印瞬息变化,耳中听得婴儿一阵阵哇哇大哭,三娘将那小床上的婴孩抱起,放在怀里哄了哄,用手背将那脸上断线似滚落的泪珠拭掉,也不抬头。
      屋里还立着一人,手里提着长剑,正是“慕哥哥”。
      他愤愤道:“如此下去,我慕客白大仇何日能报!?”他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牙关紧咬,手上青筋毕现。
      三娘低声唤道:“慕哥哥……”
      慕客白全然没似听到,提着长剑又出了门。
      寒烟追随着慕客白离开的身影,青光一闪,一座秀丽青山显现,三娘手里抱着小婴孩,韩无忆正跟在她两步开外的地方,背上背了大大的包袱,两人走到山门前,三娘疑道:“怎么灵界还未除?”
      “许是还未结束吧。”韩无忆淡淡道。将手里包袱放下接过三娘手里的婴儿,三娘祭出腰间长剑将那山门灵界解了,二人进了那秀峦峰,三娘惊疑道:“怎么一个人也不见?”
      寒烟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如鼓,目光追着二人身影,只见入眼处到处是残肢断臂,血迹横流,三娘奔进一座高堂内,片刻传来她呼天抢地地哭声。
      寒烟寻着三娘的声音过去,却发现三娘坐在自己家的床榻上,怀里正抱了个一岁多的娃娃,那娃娃脸色青紫,眼眶深陷,已然没了气息。
      三娘嘴里还念叨着:“朗儿,别睡了,娘给做了好吃的。乖乖,快醒来了。”
      寒烟心下大恸,一股血腥气涌上喉头,耳中听得一声呼唤,睁开眼见拂风扶着奕清尘,奕清尘一张脸毫无血色。寒烟抵不过那压在喉头的血腥一股子吐了出来,拂风又急上前来扶了寒烟。
      奕清尘身形晃动勉力站住:“怎么样?”
      寒烟抹了嘴角的血迹又去抹脸上的泪珠,一张脸上黄褐一片,摇了摇头。
      奕清尘似用尽了力,将体内那四处流窜的灵力压下,冷冷道:“再来。”
      拂风一把拉住奕清尘欲催动剑诀的手,低声喝道:“你不要命了吗?”
      “我来!”说完立在奕清尘一尺开外,调动全身灵力催到掌心将一股汹涌劲道汇入奕清尘天灵。
      奕清尘再次催动,寒烟眼前蓦地一暗。
      却还是在这茅屋里,只是眼前多了一人,他形容消瘦,脸色蜡黄,胡须沾了几把干草,不似人样,浑身不缚绳索,却好像是被束缚着似得挣脱不开,他挣扎片刻不再乱动,三娘走到那人身前,低低的唤了声:“慕哥哥……”
      那人睁着一双浑浊的双眼又开始挣扎,嘴里慌乱得喊着:“我不是慕哥哥,不是慕哥哥……”
      三娘伸手拨开那人凌乱的额发,语露凄然,喃喃道:“我怎么会认不出来我的慕哥哥呢。”
      她捡起桌上放着的长剑,寒烟认出来,正是三娘修行时常配在身上的一把精巧短剑,手不知怎么一挥,剑气就摧毁了那人身上的束缚。
      那人用枯枝一般得手捂住脸,蜷缩成一团,低声絮叨:“我不是,我不是……”
      三娘凑近那人,极力忍住脸上的悲伤,低声道:“朗儿没了。”
      那人浑身一阵惊颤:“朗儿……我的朗儿。”
      “我用尽了办法,我还给他输了灵力,可是都没有用——他还那么小。”
      “是他……是他!”慕客白颤声道,脸上惊骇至极。
      “是谁?!慕哥哥,你对我说说十七年前“授师礼”究竟发生了什么?”
      慕客白听到此,慌得拉住了三娘的手:“信我,三娘信我,不是我做的……”
      “慕哥哥——可那秀峦峰的尸身上的剑气可是被你手上的‘漠月’所伤,这怎么解释?”
      “‘漠月’?——是凶灵!”
      “……什么?”三娘滞了半晌。
      “三娘你信我!”
      “秀峦峰何来凶灵?!”
      “不是我做的,三娘……不是我,信我,信我!我不骗你!”
      三娘哀痛欲绝,语气透出森森冷意:“慕哥哥曾对我说过不骗我,要与我恩爱白首,不离不弃——慕哥哥可曾看见我的白发?”
      三娘拆了荆钗,一头灰白长发散落。
      “三娘——”
      “慕哥哥……为何要躲着三娘?三娘等了你十七年!也偷生了十七年!每每思量,三娘还是想不通,为何?”
      “我……我犯下滔天罪祸,不!不是我!三娘不是我……”
      “我又何尝没有犯下滔天罪祸,若不是我当年偷了父亲的剑诀助你复仇,只怕凭你还奈何不了秀峦峰数千修士!”
      “不!不是这样的!”
      她挑了嘴角笑了,阖上灰暗的双眸,仰天叹了口气,悠悠道:“秀峦峰不曾欠慕哥哥什么?——如今也都还清了吧……此生我最悔——那时没有放你下山。”
      “不!”
      “不!”
      寒烟几乎与慕客白同时出口,可都没能阻止住三娘催动短剑刺入胸膛,正是三娘在那碧日晴空下使得剑诀“踏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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