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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一别三年 ...

  •   寒烟抱着头又呜呜咽咽哭起来,仿佛三娘再次“死”在自己面前,是因着自己的无能无力,他已记不得三娘最后与自己说了什么话做了些什么,好像是一些唠叨的话语,又好像她什么都未曾说过,就像这么多年来她的苦楚一样,未曾对任何人提及。他以为她只是生养了他的一个边漠村落的寻常妇人,到这一刻他才知道,他从未了解过三娘,不知道她为何总用那灰暗的眼眸看着自己,如今似乎有些了然。
      他跌跌撞撞的爬了起来,一旁的奕清尘脸色不太好,拂风似乎张嘴问了什么。他却仿若未闻,直到茅屋外又响起了一连串飞奔的脚步,他才看到一脸惊惧、悲恸、隐忍的韩无忆。
      韩无忆默默跪在了床榻边,他拉起三娘的手,小心的攥在手心里,仿佛那是无价易碎的珍宝。
      “三娘……”他什么都说不出口,只能反复的念着她的名字,好像这般唤着唤着她就可以醒过来,可以继续由他守护。
      寒烟不知道该如何对奕清尘与拂风说那灵印里所现之事,只是道了声:“谢谢。”携了三娘的尸身与韩无忆回到了空无一人的家中。
      枝头上一只不知名的鸟儿叫得正欢,不知人间苦楚,皑皑大地又多了一座新坟。
      春风拂面,撩动发丝骚着脸颊故意惹人恼似得。寒烟默默收紧了拳头,暗暗决心,定要将那慕客白抓到三娘坟头,让他全了他的不离不弃誓言,不留三娘一人九泉下孤苦。
      “烟儿……”
      寒烟身形未动,身后却传来一阵气劲漩涡似得要吞没了他,接着体内一股劲道冲破了四肢百骸,在他体内四处冲撞,寒烟想奋力挣扎,浑身却像冻住一般,直过了一炷香功夫才稍稍缓解。他回头看到韩无忆捂着胸口,那颀长的身影,风一吹就要倒了似得。
      “你对我做了什么?!”
      韩无忆轻声笑了:“我没什么可给你的了,本指望这灵力还可护三娘余生,如今也用不上了,给了你,我想三娘也能稍稍放心了……”
      “……”
      “那船也给你,如今你想去何处便去吧,没谁再阻止你了……”
      “韩先生……你去哪里。”
      “我哪也不去,就在这里——守着她。”

      流年转瞬,又是三秋。
      十里镇因镇东西长约十里得名,“天香暖”是十里镇最大的客栈。
      这天天香暖二楼走下来一个素衣青年,只见他正待出门,一早就守在门口的一个小姑娘拦住了他。
      “寒烟哥哥,出门啊?”
      “嗯。”
      “寒烟哥哥我看天气渐冷了,给你做了两件衣服。”说完将手里的布包塞到寒烟手里,粉面含春头也不抬得跑走了。
      寒烟笑笑掂了掂手里的布包,心道“这家客栈恐怕是再住不得了。”
      将出门的脚步收回来,来到柜面上跟那账房先生结清了帐。
      才出了门,又往镇上将酒壶打满,买了足足一大包的干粮扛到肩膀上才往镇外行去,此时天渐凉爽,秋草枯黄,金黄落叶铺了一地。
      溜溜达达到了镇外一处农家,里头迎出来一个六旬老翁。
      寒烟拱了拱手道:“老伯近日来可好?”
      “好,好。”老翁笑得一脸褶子,将寒烟往茅屋里迎。
      寒烟摆手道:“不了,我来取我那船,今日便走了。”
      老翁一脸惊异,“怎么?今日便要走了。”
      “嗯。”
      边说边往拴船得地方走去,老翁紧紧跟上了,“要我说,您这船放我这儿这些时日,这给我的银两都够买艘新船了,怎么还要花钱雇小老儿守着这旧船。”
      寒烟顿了顿脚步,思量片刻道:“用得久了有些感情了,舍不得换。”
      找到了船,又给了老翁些许银两摇了几下浆,小船离了岸顺着水流离去了。
      老翁掂了掂手里的银两冲那躺在小船里的年轻人低声笑骂了句:“傻子。”
      小船顺着水流晃晃悠悠得渐行渐远,天蓝得没有片朵云,几只鸟排着队飞掠而过,寒烟也不摇浆,就由着它自己前行。
      这世上太多人不知来处更不知归处,寒烟也无心去追寻,只觉得自己不过是万千人里的又一个罢了。
      从怀里摸出了一个红缨配饰拿在眼前,轻轻地摩挲着上面的纹饰,自嘲似得又收到了怀里,拿起身侧的酒壶喝了几口,侧过了身躺好,将客栈收到的布包随手拿来当了枕头。
      船行得慢,分开清波扰了两只躲在芦苇荡里的野鸳鸯,“咯咯”扑棱着翅膀相互追逐游走了老远,寒烟枕着那不甚动听的叫声入了眠。
      一觉醒来,迷糊睁开眼,看见船停在一片广阔的水域里,寒烟起了身,绕到船头处,一阵腥臭扑鼻,寒烟掩了口鼻俯身查看,只见水面上浮着一截粗衣布,给水泡得少了颜色。
      寒烟抽出船桨去挑,谁知船桨勾住粗布衣渐渐拉出来半截人的躯体,寒烟手上用劲,躯体地全身慢慢从船底浮现出来。
      浮尸背朝上,衣衫腐烂得只剩几片裹着被水泡得黑紫的皮肤,尺丈长得黑发丝丝缕缕缠着水草,寒烟手上一挑,将浮尸捅了个脸朝天,被水污泡得饱胀的五官,眼珠子突兀得被眼皮吊着,嘴巴鼻子已经烂得没了形状。
      寒烟“啧啧”叹了声息,将那浮尸推得远了些,小船又慢慢悠悠得前行起来。
      寒烟坐回船舱,从装干粮的包裹里摸出来一块肉脯,就着酒胡乱吃了,破旧的舱顶有几个铜钱样大的窟窿,细碎得光亮透过打在小舱里一个有些泛白的碧青旧行囊上,寒烟盯着看出了神。
      忽听一阵孩童嬉闹得声音,探身寻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了去,只见几个约七八岁的孩童正躲在那衰黄的枯草丛间戏耍。寒烟撑着船往那边去,隔得近了,出声问道:“这里是十里镇吗?”
      几名孩童一听此话,都哈哈大笑起来,半天都没有人回答。
      寒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这话哪里令人发笑到如此,这时候一个伏在树杈上的孩童,收了笑声,答道:“这里就是十里镇,方才有两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也跟你问了一样的话。”
      寒烟心下了然,撑着破船离开,躺倒下来脑海里却总反复响着那小孩嘴里说得“长得很好看的小哥哥”,鬼神神差将船又往回划,找了片茂盛得芦苇荡将船隐藏期间,才背了行囊下了船回到十里镇。
      信步来到十里镇,在大街小巷又走了一遭,被街角卖胭脂的黄大娘叫住:“寒公子,寒公子……”
      寒烟停住脚,走到黄大娘的身前笑道:“怎么黄大娘,我可用不到你这里的胭脂水粉。”
      “寒公子说笑啦,寒公子一表人才,,咱们这十里镇是积了几世功德才能留住您哟。”
      “黄大娘您这才是说笑了,我一个闲人,肩不能扛手不能挑的,混着过日子罢了。”
      “寒公子可别这么说,就咱这十里镇您这样的人是挑不出第二个了。就是咱镇上的姑娘啊瞧见您了其他人都入不了眼了,这隔壁裁缝铺家的千金,咱十里镇数得上的美人,德行更是不用说了。”
      寒烟看黄大娘绕了一圈才算说到正题,抱着手倚在她那水粉车上,等她把话说完。
      “人家昨个托我保媒,寒公子您看?”
      “黄大娘,这事倒是不急,眼下倒是有个急事想问您。今日可见咱这十里镇来了什么生人没?嗯?长相出众的那种?”
      “寒公子您又开玩笑了不是?这整个十里镇还能有第二个您不成?要说今日生人没见着,长相出众得倒是只见了您一个。”
      寒烟见没探听出什么,跟黄大娘告别转身就要离去,那黄大娘拉住寒烟道:“寒公子,先别走啊。那裁缝铺的千金您?……不然还有那布衣行的二小姐,咱十里镇的姑娘看上哪个跟大娘说一声。”
      “黄大娘的好意寒烟心领了,只是寒烟飘萍无根,志不在此。”
      辞别了黄大娘就朝十里镇走去,接连又问了几人都说没见过什么生人,寒烟心道“难道孩童所说的那个人没来着十里镇不成,方才也忘了先同他们探听下那人往哪个方向去了?眼下再去问问。”
      朝十里镇外走去,来到方才那几个孩童玩耍的地方,却不见了那几个孩童的身影。
      寒烟心下怅然,来到芦苇丛间那停着得小船却不见了。
      抬眼四处看看,只见水域中央,一艘小船,上面依稀看到有两个人,都猫着腰,正是自己的那艘破船。
      那两个人一番折腾,将船靠岸靠得近了,只见两人一人摇浆撑船一人手持浆戳着浮尸,将浮尸往岸边送。
      寒烟心莫名揪紧,直到那个戳着浮尸的人立起身捶了捶腰,寒烟仔细辨认,方瞧出来那人却是拂风,而他身后那人身着蓝袍,却不认识。
      寒烟惊喜不已。
      “拂风!”
      “……寒烟?!”
      拂风催着那个摇浆的人,两人在船上似乎起了争执,一番推搡,在寒烟的惊呼声中双双翻到了泡着浮尸的河水中。
      拂风给那蓝袍人连拖带拽得上了河岸,两人都是累得一通大喘,好在这时候那船顺着水流也渐渐靠了岸,那浮尸给冲到了芦苇丛间。
      喘了片刻,拂风骂道:“莫菁染你推老子干嘛?”
      “是你先推我,我只是拉住了你,还有,要不是我,你这会儿都可以跟那浮尸通灵了。”
      “你——”不会泅氺的拂风愤愤嘀咕道:“谁稀罕你救的。”
      寒烟看两人歇了战,抱手的手臂放下,钻进船舱里将那客栈小姑娘送得包裹拿出来丢到两人面前。
      “换上吧!”
      背过身问道:“还有你们怎么回事?谁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把这浮尸弄上来?”
      拂风拆开包裹一看里面是两件崭新的衣服,几下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个精光开始换上,一旁的莫菁染慌忙背过去。
      拂风将剩下的衣服兜头丢到莫菁染身上,笑骂道:“躲个屁啊,老子又不是大姑娘怕看的。”
      说完抖了抖新衣服,来到寒烟身边,道:“你对衣服的品位还挺……特别的。”
      寒烟一看,拂风穿着清淡的桃粉色长袍,那长袍衣摆袖口还绣着几瓣桃花,开得灼灼妖娆。
      而莫菁染也穿好走了过来,是一身浅青色长袍,衣摆领口洒着几片翠竹。
      三人身量差不多,那小姑娘也不知比对着谁给寒烟做得,让这两个人穿上也颇合身,很有一股风流姿态。
      寒烟咳了声,道:“别人的。”
      拂风道:“你可知附灵?”他料想寒烟不知,自顾自地道:“人死灵散,但有些人的灵气并不会散,或者是散了之后被人刻意得收了起来,收入法器,或直接注入活人之体是为附灵。”
      “我们之所以要捞这具尸体,是因为怀疑她是被附灵吸光了灵气致死。”
      “不错。”
      “那依你们两个人所说,怎么看得出这浮尸是被吸光了灵气了致死?又是何人所为?”
      “我们也并不清楚是什么人所为,只是这附灵之人似乎是沿着这河一路行,至于怎么判断是不是被吸光灵气,莫兄,看你的了。”
      “嗯。”
      莫菁染不知从何处摸来一把折扇,扇柄古铜色,扇侧刻印着繁复的纹路,只听“哗”得一声折扇打开,那扇面不知是什么制作而成,雪白的闪着银光,扇面一靠近那浮尸,橙光大现,拂风惊得“呀”了一声。
      “这恶灵又修为大涨了。”
      “嗯。”
      “……”一头雾水的寒烟抱臂作壁上观。
      那扇面悠悠得自行收了回到了莫菁染手中,寒烟道:“既然你们摆一摆扇子就可以知道这浮尸怎么死的,还费什么劲把她捅到岸上?”
      “不行,这浮尸在水中的话,河水吸收万千灵气,会干扰到浮尸之气。”
      拂风不做声默认莫菁染的说法。
      寒烟捏了捏眉心,离那浮尸远了些,道:“现在真相大白了?”
      “还没有,这恶灵已经害了第九条人命了。我辈身为修行之人,必不能留这等污浊之力祸害人间。”
      拂风道:“不错。修行之道旨在此。”
      寒烟心道没记错得话,清静峰修行旨在不堕沉沦,帮扶小弱什么的吧。
      三人合力挖了个坑把那浮尸安葬了,寒烟问道,“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打算先吃点东西吧。”
      “嗯。”
      “……好吧。”
      三人说着就往十里镇走去,寒烟问道:“菁染兄,我看你那把扇子厉害的很,只消这么一开一照一合这恶灵之迹都可寻出些蛛丝马迹来,哪里得来的。”
      莫菁染还未回答,拂风道:“它那是传家宝,稀罕着呢,咱们呀摸都难摸到呢。”
      寒烟品到他话语里的一丝丝酸味,只得另寻了话题。
      “菁染兄,不知你此前在哪座峰修行啊?”
      “嘁!他那破峰,我都没听过,别说你了。”
      寒烟不再问了,轻车熟路引着两人,拐进在十里镇名气数得上的一家酒馆,拂风在酒馆门口拉住了寒烟道:“这家店看起来不便宜的样子,你可有银子?”
      寒烟一脸吃惊相,拍了拍自己的包裹道:“我请客!”
      拂风把眼光挪到寒烟那旧行囊上,托着下巴绕着寒烟打量了几圈,悠悠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包裹眼熟得紧啊,莫不是大师兄那个?”
      寒烟额头跳了跳,只道当时这布包不知何时放在那船舱里了,想来不是拂风就是奕清尘。
      “哦——怪道那时候大师兄总让我去结账,凡事都要我跑到前头,平白给他做了一年多的老妈子,原来是把钱都送给你了。”
      “……清尘兄,他现在好吗?”
      “不知道!估计在京都哪个犄角旮旯要饭吧。”拂风哼了一声率先进了酒馆。
      “……”
      三人落了坐,拂风道:“你那仇人寻到了吗?”
      “还没……”
      “别灰心,我寻了二十年也还没找到呢。”
      “……”
      “你方才说的附灵,可以附到法器上?比如剑?”
      “只要是施了术法都可成为束缚灵力的法器,比如这筷子……只是对修行之人的灵力要求比较高,我还做不到。”
      “其实,当年在三娘的灵印里……”
      “嗯?”
      “三娘的灵印里我见到那个灭了秀峦峰一派的人了。”
      “什么?!”拂风惊得站了起来。
      “你且先坐下,听我慢慢说。”
      莫菁染显然对秀峦峰“授师礼”的惨剧颇有耳闻,也凝神在一旁听着。
      寒烟将三娘灵印里同韩无忆所见,及慕客白同三娘所言对拂风说了,拂风喃喃道:“若三娘所说不假,当年她偷了剑诀给慕客白,以秀峦峰当日的如日中天,留有什么高深剑诀不外传也有可能,他是有可以对抗整个秀峦峰的实力。可是即便他跟秀峦峰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却要一整个派作了陪葬,当真——!”拂风一掌拍下将茶碗震得叮当作响。
      “我倒是觉得慕客白未必是跟秀峦峰有什么过节,一来若有,我娘灵印里丁点迹象没有,我娘也不可能偷自己家的剑诀给仇人复仇用,二来,自始至终,慕客白一直在否认,称不是自己所为。”
      “他逃了十几年,面对自己昔日的妻子,自然不敢承认是自己做的。”拂风哼道,“况且三娘说尸身剑气是被他手中剑所伤,一个人的剑气是作不了伪的。连三娘都认了是慕客白所为,不管他是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欺师灭祖,杀害同门,这样的人,千刀万剐也不足以让人解恨!”
      “拂风你先消消气,当年没有告诉你灵印一事就是觉得此间蹊跷太多,何况慕客白提到了说是凶灵所为。若真有凶灵附身于他的“漠月”剑,是不是可以操控慕客白?做出一些他本人也无法控制得事情。”
      “凶灵俯着武器此事可有,但依当年秀峦峰的实力,修行者上千,一个凶灵若出现在那里,无异于过街老鼠。”莫菁染缓缓道,他剑锋一般的眉宇蹙在一起,“且凶灵若是自己选灵器——也就是附身对象,那极其消耗灵力,即便附着到武器上,恐怕是也难再达到影响到人心智的地步,但若是有人刻意炼制凶灵,然后消耗人的灵力将其附着于武器,且刻意掩藏,并且这人的操纵灵力的能力已达境界,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样一来,恐怕这人凭借一人之力就可与整个秀峦峰相抗,又为何费一大圈功夫做这些文章?”
      “当日的秀峦峰到处是——”寒烟看了眼拂风,尽量挑了个伤害程度不大的词,“到处都是残肢,到底有多少人死于当日或者有多少人未在其中也难以说清。我娘当日说最悔就是阻止了慕客白下山,那慕客白为何要下山也是令人疑惑,想来定是什么大事,才得以印在我娘的灵印里。”
      三人对着满桌菜肴出了会神,谁也没有心思动筷。
      寒烟打破沉默道:“……清尘兄去京都做什么?”
      “他……”拂风总算略略恢复了一贯姿态,“找他的好兄弟吧。”
      “……他那兄弟可找到了?”
      “能找到才怪,走到哪看到年纪相当得就逮着人家问年方几何,父母健在?从何处来?”
      寒烟想起街拐角处奕清尘同那老妪一事,估计也是逮着人家的乖孙儿一通乱问,吓到了人家。
      “要不是我给他支招,只怕这时候还在街上逮人呢。”拂风颇有些得意的将腿撑到长条凳上等着寒烟的追问。
      寒烟顺着他心意问道:“你给他支了什么招?”
      “我跟他说你到一个地方就先说你要找人,符合条件过来的都可得赏银,提供线索的同赏。”
      寒烟点了点头赞许道:“是个不错的办法,那后来找到了吗?”
      “后来——”拂风摊了摊手,“后来就把我的银子花完了。”
      寒烟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拂风提壶倒了杯凉茶,叹道:“这家伙花完我的钱了才告诉我他也没钱了。”
      莫菁染也噙了一丝戏谑看着拂风,拂风浑不在意得喝了杯凉茶,道:“怎么着我也在这十里镇住了十年了,怎么这里反倒更像是你故乡?”
      “什么?”
      闻言,寒烟与莫菁染都是一惊,莫菁染道:“怎么没听你说起?”
      “我这不是在说么?”
      “……”
      “你以为我那么神,到了一个地方就刚好猜对了人家的地名啊。”拂风又夹了几口凉菜,悠悠道:“不过这十里镇变化有些大了,认不准。”
      寒烟心道原来那几个孩子说得是这两人,默默喝了口凉茶,道:“我也是走到哪算哪,冷了热了便寻个地方躲过一阵,暑前来到的十里镇,算起来也住了将将三个月有余了。”
      莫菁染道:“三个月?那期间可曾知晓哪家有人无故身亡或者失踪的?”
      “失踪的没有听说,身亡者有,不过都是熬不过暑气的老人。菁染兄为何有此一问?”
      “凶灵只是一团灵气无形无状,只能附身灵器,待到它将那灵器耗尽了,就要寻另一个目标。所以方才我们路上遇到的那个浮尸便是那恶灵用过了的灵器。”拂风略一思忖接着道:“按之前它所选的灵器推算,约摸也到了要寻下一个灵器的时间了。它必定会在十里镇附近下手。”
      “我们得赶在他寻找下一个灵器前阻止它。”
      “没记错的话,这是你第八次说这句话,每次还不都是赶在它的后头。”拂风呛了莫菁染几句,莫菁染也不气,道:“既然已知道它顺着这河前行,我们总有拦得住它的时候。”
      三人说得时间久了眼看天将要黑,便欲寻个客栈先稍作休整,寒烟领了两人去寻客栈,路过平日所住客栈,略一思索,便要走开。
      谁知道那客栈老板眼尖,一眼看到寒烟,急匆匆冲出来,揪着寒烟怒道:“你这个害人精,你还我女儿?”
      拂风拦道:“有话好说,打人不行!”
      “蔡老板,有话好好说,青青怎么了?”
      “你还好意思说,你对我女儿下了什么迷魂药,害得她现在下落不明。”
      “这位老伯,你把话说仔细点,这样才能帮你找回你的女儿。”莫菁染上前温言道,他言辞诚恳,那蔡老板推搡着寒烟进了客栈,才不情愿的撒了手。
      “你今日结账走了之后,我女儿就失了魂似得在那儿哭,我不过多说了她几句,她就哭着跑了,至今没有回来,我派人找遍了全镇都没见到半个人影啊。”
      “这就没了?”拂风道,“这关寒烟什么事?你这气撒得太没有道理了吧。我家鸡丢了,你路过是不是你拐偷走了?”
      “你——!”
      “拂风!”莫菁染看着怒气未消又要再发作的蔡老板道:“你对你女儿说了些什么?”
      “不过就是让她别再想着这小子,将来给她保一家好媒这样的话。”
      “你看你看,明明就是你家闺女单恋着我寒烟兄弟,如今你还要倒打一耙,说寒烟拐带了你家闺女,你说你——”
      “不好!”莫菁染惊道,面色有异。
      “怎么?”
      “那恶灵只怕会盯上这个灵器了。”
      “怎么说?”
      “之前我们一直以为是恶灵作乱害人命,而且还专挑一些弱女妇人,以为是这些人自身的元气不足才给恶灵选作了灵器。如今看来,只怕推断有误,这恐怕是个怨灵,专挑这些有怨气的妇人们——怪不得一路上它灵气大涨。”
      “你是说它吸取了这些妇人身上的怨气,化为己用?”寒烟道。
      “嗯!”
      “那如今之际,怎么办?”
      “我们顺着这河往前走,小姑娘的脚程不快,兴许还能赶上。”
      “那,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走吧。”
      蔡老板听了他们说了一通恶灵怨灵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忙拉住了寒烟道:“到底怎么了?我女儿怎么了?”
      “蔡老板,青青怕是给怨灵盯上了,我们尽快去追,希望还不晚。”
      拂风道:“你要是有个马车什么的借给我们用下。”
      蔡老板喏喏连声道:“有,有,有两匹老马。”
      “那借用一下。”
      “寒烟,我女儿青青的命就交给你了。”
      蔡老板虽不懂三人所言之事,也清楚此刻女儿性命危在旦夕,忙忙去牵了马。
      三人牵了马,急急得上路,沿着那河道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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