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革命友谊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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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烟睁眼时，天光大亮，床榻屋舍里都没了奕清尘身影。慌忙起身，出房门一看，只见豁大院落里只有数株高大的玉兰树顶着美玉雕刻似的花骨朵儿风中摇曳，却不见半个人的影子。
寒烟迎着清冽凉爽的空气大口吸纳，伸了个懒腰，正想四处找寻一番，却瞥见屋舍一角几棵开得绚烂的山杏花树后面闪过来一人身影，那人一身水无长袍，衣冠端整，长发高束，比昨日所见多了两分爽练明达。缓步轻踏，周身似是携了一丝清香，正是奕清尘。
寒烟几步迎上去，看了一眼置于胸前的手臂，问道：“伤口好些了？”
“没有大碍。你饿了吧，给你留了饭食。”奕清尘语气不露一丝异样，想来确是好些了，随奕清尘来到一排屋舍，进去，果见桌榻上摆了米饭青菜一类吃食，虽然素了些，寒烟饿极顾不得挑剔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昨夜拂风已将这所在大略与寒烟说了一番，这里乃是曜灵山清静峰，师父名号无患子，此时正带众弟子在后山修习。
“吃饱了？”
“嗯。”
“那随我去拜别师父，我送你下山去。”
“好……”寒烟登时想起了他的老黄牛，五脏六腑都在痛哭涕流。
无患子手持长剑，剑气激荡，飞花逐叶间人影灵动姿态绰约，看得人眼花缭乱，寒烟忍不住在心里叫了声“好”。
两人走近了，无患收剑入鞘。
“师父，徒儿前来拜别。”
“嗯，莫忘了修行旨在不堕沉沦，除恶惩奸，帮扶小弱，行正义……凡事不可太过于强求了……”
奕清尘肃立一旁，眼睫微垂，恭敬回了声：“是”语气不露喜悲。
无患子无声叹息，道了声：“去吧。”
辞别了无患子，奕清尘让寒烟于山门处稍作等候，片刻手携长剑，肩上斜背了个行囊来到山门处。
“清尘兄这次要出远门吗？”
“嗯。”
看他不愿多做回答寒烟也不便多问，两人一齐顺着那爬满青苔的石阶下得山来。行了约有两个时辰才远远得看见了驱离河对岸的村落，寒烟微微诧异，怎么这修筑的石阶路为何一直没曾见过。
“师父喜欢清静，不喜外人打扰，所以设了术法路障，哪怕是妖灵都不敢近身，一般人更是寻不到。”
“哦，那为何昨日你走它路。”寒烟心道，这石阶路设有法障，安全好走，转瞬一想，无患子临行前的叮嘱，除恶惩奸，帮扶小众。怕不是这位大师兄就是趁着十五之日来除恶来了，又顺便帮扶了一下自己这个小众，内心对奕清尘的崇敬之意如滚滚东流水又多了几溪汇流。
“……”
奕清尘看向寒烟，见他澄澈黑瞳里似燃烧了万顷星野，淡淡道：“因为近。”
“……”
两人又行片刻终于来到驱离河畔，回头望去，只见浓阴绿野里哪还有石阶影子，再往前走，却见那岸边万条绿丝绦的老柳树下老牛正闲闲眯着眼蜷着四条腿倒嚼着嘴里青草。
寒烟一阵惊喜，奔过去摸了摸牛头：“牛兄弟，我还以为你给那过山风打了牙祭呢。”回头望站在柳树下抱剑而立的奕清尘道：“怎么昨日过山风竟放过了这老牛，莫不是它只吃人啊？”
“只怕不是那过山风要出来觅食，而是我们闯了它的地界。据说过山风极重领地，主要食物便是与之相近的同类，我们误闯了领地，它便要以命相搏护卫，却反而成了我们的剑下亡魂。”
“原来是这样……”寒烟内心一股不明思绪升起，叹了一句：“万物有灵。”
奕清尘似是诧异这话从一个乡野里的小少年嘴里道出，悠悠道：“万物有灵，也生妖灵。众生有灵，身死灵散，却也有恶灵滋生，怨气，凶煞之气汇集，是为凶灵，却是要比妖灵凶恶万分了。”
“那这般说来，世间还有比凶灵更残恶万分的东西了吗？”
“人心……”
少年黑色的瞳仁里不染一丝尘烟，听了这番话低头若有所思不言语了。
晚霞如锦穿云破雾，万道金光洒在清碧水面，漫天柳絮如吹雪轻扬，老柳树下两人长身玉立，一旁一头老黄牛枕着双蹄正眯着眼睡觉。
远山碧嶂，云海浩渺。
奕清尘看着眼前给黄牛洗刷着，嘴里吹着荒腔走板的乡野小调的寒烟，目光空寂，仿佛春秋倒转，自己也回到了未知悲苦的韶年时光……
薄暮降临，将牛送还给了齐奶奶，谎说牛行得累了不肯走，便在山里住了一晚。
又邀奕清尘家里住，明日再启程，奕清尘道了声“叨扰”随寒烟来到一个农家院落，
院落一角有一块菜畦，长着水嫩葱绿的菜蔬。三间北房，两暗一明东西各有两个耳房，错落有致，虽有些旧却收拾的规整。
“家中无人？”
“爹早逝，我娘去金水镇治眼睛去了，估摸着得去几日才能回来。”
不经意间奕清尘的眸子暗了一暗，垂下的眼睫扇羽一般遮了大半眼眶。
寒烟随意造了顿饭，两人吃过，又烧了水，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才走进卧房。
一灯如豆，四壁清辉。
只见奕清尘正对着自己桌榻上摊着的话本子看得入神，想起三娘说起自己的孩子心性，如今给奕清尘看到竟浑身不自在起来，脸上也似着了火一般烧得热腾。他充作淡然道：“这些是我小时候借了韩先生的，一直忘记了还。”
“嗯，还不错。”奕清尘一边语气平平的回应，一边又拿出来另一本翻看起来。
“……”
奕清尘一言不发，寒烟一时无语，只有烛火哔啵作响。
寒烟脱了外衣回头看到卧榻之上，衣被一团凌乱交杂，斜陈的枕侧下还压着三两本话本，话本页脚卷曲似是受尽委屈。
转念想起清静峰上奕清尘的居所里的明窗净几，稍稍平复的脸上又迅速涌上一阵热血，
寒烟不动声色的收拾了，没话找话得道：“你们清静峰还收弟子吗？”
“……大约是收的吧”奕清尘若无其事的翻了个页。
“我这样的会收吗？”寒烟闻言喜道。
“……大约会的吧。”奕清尘终于放下了话本正色看向寒烟。
寒烟大喜，还道再言，只见奕清尘又拿起了话本继续看了起来幽幽道：“全凭师父一人定夺。”
言下之意就是问我，我也做不了主。
寒烟走到奕清尘对面手撑桌几，俯身盯着奕清尘道：“那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能让无患子师父收我为弟子。”
奕清尘目不斜视手不释卷，淡淡道：“多交些束脩就行了”
“……”
片刻没见寒烟再说话，只见他已仰面躺在了卧榻之上，散漫的翘着腿，足尖频点，手臂枕在颈下，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不觉莞尔。
“其实还有另外一个。”
“什么？”寒烟一骨碌爬起来，坐在塌边。
“……合眼缘。”
合谁眼缘自不必说了。
“……”
少年又是躺倒。
奕清尘弃了话本走过来坐到床榻上，低声道：“你真想在清静峰修行？那九分制你已知晓，即便师父收了你，你若减分至零，照样是被赶下山的。”
“那清尘兄是如何守住，年年不扣一分的。”
寒烟似乎是要向奕清尘请教绝世秘诀一般，撑着头等着奕清尘回答，眸子瞪得又亮又大。
“我……常年在外历练，不在山上。”
“…………”
接连遭受了几重打击的寒烟最后一丝力气也泄了，再也撑不住脑袋，“噗通”一声砸在了软枕上。
奕清尘哑然失笑。
良久又听寒烟道：“清尘兄明日打算去往何处？”
“金水镇。”闻听此言的寒烟又一跃而起，坐到奕清尘身侧，
喜道：“可能捎上我？”
“可以。”
寒烟大喜，片刻，又歪头盯着奕清尘道：“不是玩笑话吧？”
“不是”奕清尘盯着少年诚挚的目光道：“方才说得都不是玩笑话。”
所以想上清静峰修行，除了让无患子看着顺眼，多交点束脩这些都是真的？？？
“去金水镇的话需要坐船，要借用韩先生小船的话只怕得等他……”
“不需要，我晓得另外一条路。”
寒烟大喜过望，想着“倘若在金水镇碰到了三娘尚可一道归来，又想想明日便可到那金水镇游玩一番了又是心喜，也不知道这几年金水镇有什么变化……”思绪万千，辗转一番不觉入眠。
这夜寒烟的梦里一片旖旎风光。
一人身着碧青色长袍，剑气动四方，下一刻那人就躺在自己怀里，衣衫半褪，一派缠绵缱绻，待低头看得仔细了，映出来得确是奕清尘清绝无伦的眉眼，寒烟霍然醒了……
月光如水轻泻，夜色寂静无声。
寒烟见自己裹了大半棉被，浑身燥热难当，湿汗濡湿了里衣，身下所触则是粘腻冰凉。
身侧的奕清尘和衣而卧，睡得安然平稳。想起刚刚梦里情状，寒烟沉默着轻轻避过奕清尘，到院落里打了桶冷水冲了澡，过了盏茶功夫才悄悄回了床榻，迷迷糊糊挨到了天明。
鸡鸣晨起，寒烟稍作收拾，又留了字条放下，思虑到如若在金水镇碰不上三娘，晚一刻回来的话，不叫三娘挂念。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