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第 72 章 “欢迎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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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珂坐上江逾白的车，消失在视野中。
李光翊酒宴上没喝很多，神志尚清，自己打车回家，几个负责人也各自有安排。
司机过来问言璨要去哪里。
言璨顿了顿，报了个地址。
街景在眼前飞逝，他竟然有些恍惚，三年前种种好似就在眼前。
当车辆停在地下车场，搭乘电梯上楼时，他竟然有些恍惚，感觉只是某个寻常晚上买菜回家，一开门还能看到言珂伏案写作业的身影。
等到真的走进那间三年未曾踏足的房屋，才意识到一切都变了。
整个屋子非常安静，连空气都久未扰动，呈现出一种灰扑扑的粉尘气息，久无人踏足，已布满了灰尘。
旧日回忆悉数涌来，沙发、餐桌、厨房、房间，他们曾在这里生活，却连一点可供寄托的旧物都不复存在，言珂把在这个屋子里所有的痕迹都抹去了，什么也没有留下。
也是，言珂那样自尊心强的小孩，怎么可能一直住在这里，尽管他和言珂说，这里永远是他的家。
三年太久了。
可这已经是他能够做到的最短的时间。
电话打进来：“言总，监测到官网再次遭到DDoS攻击，目前主站已瘫痪，用户无法正常访问。
已经通知安全团队远程支援，需要叫人回公司处理吗？”
这类骚扰时不时出现，如今他已有了一支成熟的网络安全团队，这点风波，已经不足以让他觉得烦恼。
言璨若有所思，看着空空如也的屋子，语气平淡道：“按既定预案处理吧，和之前一样。明早把攻击溯源和处置报告发我。”他挂断电话，心情松快一些。
这家里暂时住不了人，言璨联系了家政收拾屋子，又打电话让司机回来。
他把行李留在玄关，从里面拿出个白色的塑料袋，滴溜着转身出门。
车库里那辆二手丰田还放在原位，看上去已经成了僵尸车，铺了层厚厚的灰，看来过段时间要委托别人处理掉。
上楼下楼也就几分钟，司机很快又把车开回来，他坐进车里，报了个地址。
车辆很快启动，开上马路。
夏夜，雨水多雨量倒是不大，淋淋漓漓地洒在车窗上，点连成线，缓慢顺着之前的水痕划下。言璨侧目看着车外雨景，手无意识压在腹间。
这三年来，他工作很忙，一忙起来什么也顾不上了，没日没夜的加班出差，饮食常常不规律，胃痛也就这两年犯的，断断续续也没好，反正也只是饮食作息不规律才会犯，他都快习惯了，除非真的很疼，否则连药都不吃。
车辆平缓停下，到了。
言璨拎着白色塑料袋下了车，面前是半山独栋别墅群，外来车辆进不去。
他熟门熟路和保安打了招呼，缓步迈了进去。
三年对于一个城市来说，好像没有太多改变，路灯的形制和亮度，还有那条熟悉的归途，一切都没有变化。
他甚至还没有来得及产生物是人非的感觉，就已经走过拱桥，来到罗马柱下，到了那个熟悉的门前。
他点亮门前的密码锁，尝试着输入了之前的密码，门锁传来错误提示音。
也是，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不改才不正常吧？
他从脖子里掏了掏，摸出了一把由红绳系住的钥匙，自己也觉得滑稽，笑着摇摇头，手上拧了一圈，门锁果然“嘎哒”一声松了，他得以顺利进去。
这个屋子看上去没有多大变化，生活痕迹显然更重一些。他端详着屋里的情况，觉得比他想象的要好一点。
言珂并没有把关于他的事物从这间屋子里面清除，只是把自己生活的痕迹从言璨那边带走而已。
属于言珂的小黄鸭拖鞋还摆在门口，很快言璨从鞋柜的深处找到了自己的小黄鸭拖鞋。
客厅里，电视柜上摆放着高钙奶粉、半盒小熊软糖，这些应该都过期了，言珂还没清掉。
小黄鸭的捏捏乐摆到屋内各处，甚至言珂和他的房间门把手上还挂着一捏就生蛋的解压母鸡。
这一切被保存得很好。这些都是他为了让言珂别把自己家变成一个纪念母亲的坟墓而刻意添置的，可现在好像有了别的含义。
言璨抚过那些物品，上面落了薄薄一层灰，想必是言珂上了大学后回来次数不多的原因。
他给自己一种一切都没有变化的错觉，试图忽略掉中间的三年，并且希冀对方也可以这样忽略。
希望一切还不会太晚。
他摸索了一阵，想坐在沙发上歇一会。想起之前他们经常偎靠在沙发上看电影和新闻，说一些有一搭没一搭的、没有营养的话。
言珂不喜欢他的房间出现陌生人，他没叫家政，亲手解下袖扣，挽起袖子，在厨房找了块干净抹布开始擦。厨房摆置也没有变化，他没有费什么力就找到了抹布。又到盥洗室里找了个干净的盆装水，拧干后把客厅简单抹了一遍。
言璨出了一身汗，胃里一阵又一阵翻搅的疼痛使他不得不坐在沙发上休息一会，等疼痛稍微缓解一会，把手拿开，发现衬衫上印着两个黑手印，他眉间跳了跳，摊开手发现两个黑黢黢的手掌。
应该是刚刚在玄关找鞋子的时候蹭上的，那里积了一层的灰，他又去到玄关，简单地把换鞋扶手的地方抹了抹。
在玄关扶手处有个篮子，他们通常在入门时会把随身的东西丢进去，钥匙啊，环保购物袋啊，或者是在外面拿了还来不及扔的传单。
此刻篮子里也铺满了灰尘，他胡乱把表面擦了擦，听到里面的东西晃荡发出叮铃哐啷的声音，颇觉怀念。
之前他嫌弃言珂总把钥匙挂在脖子上，还给他买了钥匙扣，结果小孩又嫌弃他买的钥匙扣幼稚，不肯带着。他问言珂是不是怕被同学笑话，言珂不理他，把两个小恐龙丢进框里闲置了。
言璨掏出了那两个抱着爱心的褪色小恐龙钥匙扣，默默腹诽，自己当时到底是什么品味啊？现在换了他，也是不会带的。
人果然无法同理三年前的自己，哦，应该是四年前。
不知不觉都已经4年了吗？
他有些走神，手指一勾，好像拨到了一张纸，可能是之前没丢的宣传单？
他将纸片抽了出来，打算待会一起打包丢掉，然后他愣住了——
长条形的白色硬质纸张，边角微微弯折，这是一张从A市到阿尔纳吉的登机牌。
乘机人是言珂，时间是……三年前的某天。
他的脑子瞬间宕机，无数种猜测涌入他的脑中。几乎不用费力气，就可以想到为什么言珂会出现在那趟航班。
他心脏不可遏制地狂跳起来，再往里掏了掏，果然发现了对应的返程机票，五个小时后，言珂又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他想起那天言珂红着眼睛对他说：“走了就别再回来。”
言珂在他离开后跟着他乘坐了同一趟航班到了中东，当天就乘坐返航飞机回到了A市。
心如刀绞。
如果当时自己发现了，那事情会不会有不同的结局？
他脑中闪过种种画面，可惜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
胃中忽然一阵阵绞痛，他额上冷汗直冒，连呼吸都在发颤，只好扶着玄关休息。
忽然他听到铁门密码响动的声音，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电子女声毫无感情地说：“欢迎回家。”
门开了，言珂出现在门外。
两个人四目相对。在刚刚的酒宴上，两个人还是互不相识的人，现在却在此相遇。
言珂目光在他脸上凝了一瞬，立刻看到还拿在他手上的两张机票。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 7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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