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辈分严重超标》篁地避夏

73、第 73 章 “现在不装

　　言璨猜测着他的反应，或许会恼羞成怒，让他滚出去；也有可能会哭，会委屈，会倾诉。不管怎么样，他已经做好应对所有情况的准备，决定承受他的怒火。

　　可惜言珂表现得很冷静，连窘迫也只在眼底一闪而逝：“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腹中还是一阵阵的剧痛，言璨却笑了笑，伸手摁开玄关的灯。他在那之前已经掩饰去了所有的病态，包括额头上的冷汗也全然被他抹去，站没站相地半靠在鞋柜上：“现在不装不认识了？”

　　三年的分别如同一道鸿沟，硬生生将所有过往的亲密无间都埋葬进时光之中。他们现在面对着面，隔着一个疏远又客气的距离，正在对话。

　　言珂手指收紧，指甲嵌进掌心，冷笑一声：“现在你站在我家里跟我说这种话，不会觉得荒谬吗？难道在中东也可以擅闯民宅？”

　　言璨还是那个没正形的模样，从兜里掏了掏，拎出一根红绳，勾勾缠缠地绕在手指上，底下晃荡着一枚钥匙，语气很轻：“我是手持钥匙合法进屋的，怎么能算擅闯民宅呢？”

　　言珂不明白言璨的态度为什么能够如此自然？当时头也不回说要走的人是他，现在拿着机票毫不心虚的人也是他，理所当然得好像自己这里是一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他到底把他当成什么？

　　“还给我。”言珂伸手。

　　“那可不行，我家的钥匙也在你手里，”言璨话说完，立刻把钥匙收回兜里，好像怕言珂来抢，“当然，就算你要跟我换，我也不会跟你换的。我说过，那里永远是你的家。”
　　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认真。

　　言珂看不惯他的惺惺作态，甩下一句：“你的我早就丢了。”

　　言璨倒是不介意，顾左右而言他：“江氏这样压榨员工？到现在才放你们下班。”

　　“这是我的事。”

　　“你之前来找过我，为什么不告诉我？”

　　言珂：“是你说要分开的。”

　　言璨：“我回来了。”

　　言珂冷笑一声，这人多霸道，一句分开就头也不回，一句回来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发生。他将目光落在他手中的那两张机票上：“小时候不懂干的荒唐事罢了，走的时候顺手帮我丢了吧。”

　　“你现在也不大，才21。哦，生日还没过，算20。”

　　“你到底来干什么？”言珂已经不耐烦了，不想听他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来看看你。下雨天，你的脚疼吧？”
　　还没等言珂否认，言璨继续道：“刚刚我出门，看到你走路走的有点慢。我在国外带了点药，阿拉伯医生对于枪伤预后很有经验。”
　　他将白色塑料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里面是两盒药膏。

　　言珂看都不看：“拿走。”

　　言璨温声劝道：“用用吧，说不定就好了。”

　　“拿走。”
　　言珂搞不清楚言璨现在这样是想干什么，他可没有兴趣再玩什么冰释前嫌、兄友弟恭的把戏。

　　可言璨似乎并不这么想，他沉默下来，定定地看着他，在确定了他不会收下之后，将手上的袋子放在了玄关上，那架势看起来是不会将那个袋子再带走。

　　“平时一天一次，痛就一天三次，用完了和我说。”

　　“我一次也不会用的，放在我这里，它唯一下场就是进垃圾箱。”其实没必要说这么多，只会让自己像个小孩，不知道为什么他总在言璨面前显得赌气又幼稚。

　　“随你。”言璨笑笑，他的声音很轻柔，将钥匙又重新放回口袋，“我刚刚煮了热水，但是热水壶很久没有用过，你要重新倒掉再煮才能喝。客厅我擦了一遍，那我就先走了。”
　　他真是个贴心的好哥哥，交代完日常琐碎，转身离开。
　　再不走恐怕就要露馅。他胃中一阵一阵的翻江倒海，他努力维持着行走的姿势。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别墅大门的，司机已经停在门口，他拉开后排车门坐了进去，脸色白的吓人。
　　“带药了吗？”

　　司机从前座递过一个药袋。

　　他拆开胡乱塞了几粒，就着矿泉水咽下。

　　“言总，我们现在去哪？”

　　“先等一会吧。”言璨歪倒在后座，他不再掩饰病态，整个人疼得弓起背，眼睛看着窗外。

　　此时雨水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在车窗上留下雨痕，很快一滴连着一滴的水珠勾连起来，一起向下淌去，在车窗上留下蜿蜒的水迹。

　　过了会，他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言珂撑着伞的身影。言珂手里拎着刚刚他留下的白色塑料袋，走向旁边的分类垃圾桶，把袋子丢了进去。
　　在言珂离开之后，言璨打开了车门，司机叫他，他没有回应。

　　向着刚刚的垃圾桶走去，看到那个白色塑料袋中果然是他刚刚留下的那两罐药，全新尚未拆封。然后，纸袋中还有两张机票，已经被一分为二撕成两半，全部静悄悄地躺在垃圾桶中。

　　言璨没有把里面的东西重新捡回来。他淋着雨重新走回车里，关上了车门，司机回头看他的眼神，仿佛觉得他疯了。

　　“言先生，您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嗯。”言璨歪倒在后座，现在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脆弱，整个人疼的弓起背。

　　“丢了什么？找得回来吗？”

　　“找不回来了吧，”雨天和疼痛总是让人意志脆弱，言璨眼框酸涩，“我亲手丢掉的。”

　　司机没明白，刚刚明明是那个江氏的实习生丢的东西。不过他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于是果断换了个话题：“现在去哪儿？”

　　“回去吧。”

　　希望一切都还来得及。

　　*

　　雨大了，言珂脚上受过伤的地方隐隐酸胀，连带着整条腿都发僵，他把伞撑起来，缓慢走回家。

　　电话铃声响起，言珂接了，江逾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到家了吗？”

　　“嗯，江总。”他换了只手接电话，听见身后不远处停着的车子驶离，车轮滑过积水的路面，发出轻微的喷溅水声。他感觉刚刚那辆车子有点眼熟，回头看了看。

　　可他没来得及细想，电话那头接着说：“我已经开始拆分离岸账户，空仓也在慢慢补，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还是上次那样，这段时间期末周比较忙，下个月我正式到江氏报到。”

　　“好，不着急，等你数据成型再收口。”

　　言珂嗯了一声，在雨中静静将电话挂断，走了一会，忽然想到什么，又回头朝车离开的方向看了眼，凝视着早就消失了的车辆，喃喃道：“但是我很着急。”

　　言珂打开门，回到了自己阔别了三年的家，在这三年里，他很少回来，寒暑假也尽可能留校找实习和学习，尽管这里离他的大学只隔了半个小时的车程。

　　大学生活被他过得很枯燥，除了上专业课的时间，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图书馆里，疯了似的学习，研究那些令人目眩的代码，可到夜深人静时，那些被白日的琐碎压抑着的往昔，就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席卷大脑，让他辗转反侧。

　　正好吃饭的地方离家不远，他暑假又申请了留校，正好回来收拾东西，拿齐证件，准备去江氏入职。
　　没想到却在这里碰上了言璨。
　　他握紧手里的伞，强迫自己不要再想下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有时间沉湎往昔。

　　这个学年结束，专业课程就学习到此，需要考研的同学开始着手复习，谢合已经在图书馆里泡了一个学期，痛苦地啃高数，而他早早找好了实习，暑假就要去报到。

　　今年的暑假来得很快，六月底就开始考试，在所有专业所有课程考试结束过后，暑假的第一天就是他的生日。
　　在十四岁那年，他以为接下来能够陪伴着自己生日的，只有妈妈留下的饭菜。
　　过了两年那样的日子，言璨出现了，再后来，言璨走了，他以为自己又什么都没有了。
　　可后面他住进宿舍，和舍友关系竟然相处得不错，就算没有任何期待，他的身边也逐渐热闹起来。

　　生日生日又是生日，他人生的重大时刻大差不差就发生在这一天前后。

　　昨晚他回到宿舍，里头根本没有复习的氛围，好像三大门专业课考试已经考完了，舍友三人正吵嚷着要给言珂办生日会。

　　最后一科考试还没结束，很多提前买好票回家的同学已经提前交卷离场。

　　谢合和他们同一天考完试，他也提前交了卷，跑到他们试室门口冲言珂招手，被监考老师瞪了两眼才悻悻作罢。

　　谢合在大学三年中混得比他和他舍友还要熟，见谢合来，几个人都提前交了卷，在门口聚在一块嘻嘻哈哈地聊着待会要去哪里吃饭，而此时生日的主角却正慢吞吞收拾东西，最后一个出了门。

　　此时正好是六月底的下午，日光最灿烂的时候，言珂刚一出门就被阳光晃了眼睛，他慢慢地揉了揉，身边传来谢合和他舍友们之间的讨论，正在为要去吃烤肉还是火锅争论不休。

　　在一片炽烈日光中，他忽然间停止了揉搓眼睛的动作，一个男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笔挺的西装，修长的腿，身姿挺拔，好端端一个职场精英的模样，要不是那脸上依然挂着一丝令人熟悉的笑容，言珂在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到了言璀。

　　怎么言璨会在这里？？

　　言珂第N次发出这样的疑问，很快他反应过来，咬牙看向谢合。

　　就见那家伙笑得嘴角抽搐，身子僵硬，一边和他室友假装热络地讨论，一边心虚地慢慢把后脑勺对准了言珂。

　　在大学校园中出现了一个衣着不凡、长相出众的社会人，纷纷引来很多学生的侧目。言璨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与众不同，可他毫不介意，径直走向了言珂，冲他笑一笑，语气十分熟稔：“考完试了？辛苦了，吃饭去吗？”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言珂已经平均每秒把言璨干掉三万次。

　　后者在言珂看过来的眼神中安之若素，笑得如沐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