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辈分严重超标》篁地避夏

71、第 71 章 “言总，我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全世界以言珂为中心形成了个致密空间，声音以此为圆心骤然消失，仿佛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人。

　　三年没见了。

　　从前只能从绿洲官网和财经新闻上窥见的身影，此刻出现在眼前。

　　言璨乍一看到言珂时眼底闪过明显错愕，可也只是一瞬间，他重新收敛神色，目光在江逾白和言珂之间逡巡一下，随后深深看向言珂，眼神如有实质。

　　言珂暗自握紧拳头，这就是江涌绿说他会想来的原因？

　　“没关系，过来，”江逾白让言珂来到身边，介绍道，“正好你们见一下，这是绿洲科技的言总。”

　　言珂避也不避地迎上对方一直没挪开的目光，眼神清凌冷冽，握手或是微笑一概没有，不像遇上陌生人，倒像碰见了仇人。

　　“这是我司的实习生言珂，你们二位应该认识。”

　　没想到再一次重逢，他们需要其他人介绍彼此了。

　　言珂打定了主意装不熟，叫了声：“言总。”

　　言璨却不打算装：“好久不见。”见言珂没有回应，就再无二话，侧身将站在身后的人让出来，介绍：“这是我的合伙人，李光翊，李先生。”

　　李光翊和江逾白握手认识，双方又寒暄一阵，才互相让进了观澜厅。

　　几个人很快落座。

　　言珂一直在心里细细嚼着“合伙人”这三个字，只觉嘴里一阵发酸。
　　一时间，千万种情绪堵在言珂喉咙里，等回过神来已经胡乱坐下了。

　　这场饭局是江氏组局，自然江逾白坐主位，左手边依次是言璨、李光翊以及几个主要部门负责人，一直轮到他这里时，已经转了半圈，他和言璨正好遥遥相望。

　　言璨看着比三年前沉稳得多，可见这几年没少经历，之前参与酒会还完全是刚刚毕业初出茅庐的学生模样，只充当吉祥物的作用，现在已经俨然是国际企业当家人的做派，举手投足间自带气场，说出的话左右是股权投资和科技动态。

　　过去三年，言璨把握住全球智慧农业出海窗口红利，将原本名不见经传的绿洲做了起来，迅速在中东几个核心经济体落地项目，以此为支点向外辐射，业务快速渗透周边国家。站稳中东基本盘后，又马不停蹄进军北美市场。

　　即便三年来绿洲重心长期锚定海外赛道，并未参与本土市场竞争，但绿洲的核心科研基地始终保留在国内。

　　在饭桌上，言璨也谈到而今绿洲内部已经完成多轮产品本土化适配推演，已经为切入国内市场做好准备。

　　这场饭局就是开始。

　　现在江氏和言氏在A市已经成为势力最强悍的两家科技公司，基本可以说是斗得水深火热，而言璨此次回国，第一个对接的竟然是江氏而非本家，这就说明了很大的问题。

　　国内饭局自然避免不了喝酒，何况言璨作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显然成为了这场饭局最重要的来宾，被旁边的人敬了一杯又一杯，他倒是来者不拒，爽快得很，一杯接着一杯的喝，他现在酒量今非昔比，已经不是从前三杯便醉倒的模样。

　　言珂看着他在酒场上谈笑自若的样子，顿觉恍惚。他仿佛从三年的空隙匆匆而过，对方离开仿佛就只在昨天。

　　可所有变化却使他不得不清楚认识到，对面这人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已有三年。

　　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不至于长到物是人非、旧事全消，也不至于短到光景如初、万事如昨。

　　面对一个新进大陆的投资者，很多人卯足了劲地敬酒，试图从中探听到一些未来规划，言璨毫不介意，大大方方地把想法跟众人说。

　　言璨比三年前晒得黑了些，气质沉稳，说话带着几分幽默，在酒场上显得更加游刃有余，就算是遇到一些人不怀好意的揶揄和试探，也能很好化解。

　　外面天色越暗，包厢里的灯光愈发炫目，言璨的酒越喝越多，他还是笑着的，说话也清晰，只是表情有些恍惚。

　　别人可能不知道，可言珂能看出来，他已经到极限了。

　　酒桌上酒液红白都有，言珂自始至终垂着眉眼，敛着神色，这种酒局自然是无人给他敬酒也无人让他敬酒，他筷子也不动，餐盘的食物几乎没有动过，耳边是络绎不绝起身敬酒的声音。

　　他拿了一边专门装白酒的厚壁玻璃杯倒满，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言璨面前，将自己那杯酒放在桌上。

　　侍者手盘上托着几瓶酒，红白都有，言珂把白酒拿起来，酒液缓慢倾入言璨空了的杯中，自顾自地替他斟满。

　　言璨桌前已经空了不少酒杯，言珂又推过一杯到他面前：“言总，我敬您一杯。”

　　两种酒混着喝最容易醉人，这个道理言璨知道，言珂当然也知道。可他手里的酒杯端的稳稳当当，就是要言璨喝下这一杯。

　　言璨眼神已经略带了些迷蒙，他先是下意识扶住了酒杯，抬眼看到是言珂后眼神很快清明起来，然后，展颜一笑。

　　这笑和之前他对其他人的笑毫无相同，没有任何商业应酬的意味，一如当年——这如同凭空出现的一柄重锤，狠狠地朝言珂心口砸了过去，几乎使他难以呼吸。

　　言璨就算酒量再好，也已经到顶了，不能再喝了，而就在这个时候，言珂——一个初出茅庐的实习生，竟然不合时宜地要敬他。

　　其实现在最应该尴尬的是言珂，可是言珂的眼睛却死死盯着言璨，对周遭所有目光视而不见。

　　这时，坐在言璨身边的李光翊站了起来——是这几年绿洲官网迭代更新，板块逐渐增加，言珂在多少次午夜难眠时多次浏览，却在合照中看到的那么多次的李光翊——他还是原来的温厚模样，鼻梁上架着的那副银边眼镜，表情有些为难。

　　言珂不知道言璨会不会和他发展超出同事之外的关系。他只知道，在这整整三年，都是李光翊在言璨身边。这段时间已经比他和言璨相处的时间长得多，几乎是两倍有余。

　　李光翊看起来很好欺负，说话缓且慢，声音低沉温和，是那种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却完全不会在商场奉迎的人，不知道言璨是怎么想的，要在这种场合把这样一个人带在身边的。

　　更让言珂生气的是，李光翊并非刻薄之人，真的和看上去的那样好相处，就连现在要挡酒的模样都有些不熟练，这更显得言珂有意冒犯。

　　“不好意思，言先生今晚酒喝得太多了，我们今天刚下飞机就过来了，这杯酒容我代他喝了吧？”这人说话笨笨的，看他眼神不善甚至舌头有些打结，像被言珂为难了一样。

　　“怎么会喝不了呢？”言珂语气平静，毫不退让，“我酒量也不算好，刚刚也喝了不少，我司有意结交，就看言先生赏不赏脸了。”
　　这完全是酒桌上劝酒的那一套说辞，刚刚也有不少人对着言璨说，可这话放在言珂一个实习生嘴里说出来就显得那么不合时宜，场面登时有些僵持。

　　李光翊被这样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在中东生活时，因为信仰问题当地不存在酒桌文化，在国内遇到这种酒局也是能避则避，因此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整个人有点不知所措。

　　面前这个小孩他之前见过，明明之前看起来和言璨关系不错，不知怎么两个人关系会闹成这样。这小孩还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不合时宜地一定要言璨喝了这杯酒。
　　可言璨这样，根本不像能再喝一杯白的样子。

　　现在不仅是李光翊，就是连全场都看得出这两个人气场不对，江逾白手指点了点桌面，开口解围：“我家实习生不懂事，言总见谅了。言珂——”

　　他话音未落，就见言璨抬手举起了酒杯。

　　言珂将杯子凑过去，低垂杯口和言璨的轻轻一碰，酒液摇晃，荡出一圈涟漪。

　　言璨听见言珂用周围人都听不到的音量说道：“好久不见。”
　　一字一字，言璨终于听到了刚刚还没得到的回应。

　　言珂没再看他，仰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言璨望着他喝完，也把杯中透明酒液倾入口中。

　　李光翊在旁劝阻不及，手还举在半空中，又默默放下。

　　一杯饮尽，言璨皱着眉缓了缓，抬眼看向言珂。

　　“好酒量。”言珂笑了笑，没再看言璨脸色如何，转身回了座位。

　　闹了刚刚那么一出，桌上大家都不好再继续向言璨劝酒。

　　江逾白抬手示意侍者，一碗碗桂花乌梅甜汤依次递到众人面前，用来压下席间酒气。

　　半个小时后酒酣饭饱，饭局结束，众人纷纷联系司机到门口接送。

　　接言璨的车到了，就停在门前，言璨打开车门，回头问：“你回哪里去？”

　　这声没指名没道姓，在场所有人却都把目光看向言珂，言珂侧头，就见言璨看着他。他明白那话的潜台词是：我送你。

　　他按捺下胸口翻涌的所有情绪，拒绝：“不用了，我的书包还在江总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