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阔别三年的 ...
-
谢合被好不容易回国的爸妈领着出国玩了一趟，后面出成绩和填志愿，他都时不时给言珂发消息互通有无，对方一次都没回复过，他这小舅舅平时消息回复就非常不及时，可暑假也不至于那么忙吧？
心里虽奇怪，奈何谢大少爷在阿尔卑斯山滑雪、在塞河河畔吃蛋糕，根本乐不思蜀，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半个月后，谢合回国，当他拎着双份纪念品到二舅家拜访时，没人回应，谢合觉得奇怪，后面又去了言珂家，言珂给他开了门。
谢合几乎认不出他来，对方脸色差极了，眼下青黑，好像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息，从他身上基本感受不到活人的气息，像满是裂缝的玻璃塑像，不需要更多的外力就会从内部瓦解，仿佛多问一句就要碎了。
客厅里东零西落地堆放了很多东西，看起来像被入室抢劫过，言珂对谢合说他刚刚搬回家。
言珂的低气压和周身散不去的阴云使谢合不敢靠近，东西放下就离开了。整个暑假两个人都没联系。
后来很多事情都是听爸妈说的，比如言璨在那年夏天把所有的股份转还了言家，出国后从此杳无音讯。
言璨忽然离开的原因谢合爸妈不知道，他倒是有所猜测，恐怕是他那如狼似虎的小舅舅心思暴露，把人家吓跑了。
他抱着试试的态度，跑去微信拍了拍言璨。
没想到回复得很快。
二舅：[干嘛？]
谢合：[二舅，你出国了言珂怎么办？]
二舅：[言珂现在怎么样了？]
这话问的好像有戏，为兄弟助攻这种事谢合顺手就做了，他在手机上猛猛回复：[二舅你怎么不自己联系他？]
言璨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发来一句：[他把我拉黑了，联系不上。]
谢合：？啥情况。
事情好像和他想的有点不一样。
巧合的是，他和言珂成绩接近，不约而同被A大录取。他学国际金融，言珂学信息安全，他们成了校友。
言珂住进了学校。
谢合难得犯了点少爷脾气，就是住不惯多人宿舍。家里人给他在学校边上买了套房，上学时就住在外面。
谢合疯玩了两年，后来决定考研，从大三开始，他会和言珂时不时到图书馆去。
言珂学习的劲头太吓人，大学里所有娱乐或是社团活动从来没有参与过，谢合怀疑他选择大学住宿只是为了离图书馆更近。
谢合爱玩，但下定决心要读书也会很认真，踏踏实实在图书馆跟着言珂学了一年，发现言珂不仅在进行网安专业课的学习，平时借书时也会借一些金融方面的书来看，还时不时问谢合一些金融的专业课知识，把人问得满头包。
可言珂学那些干什么呢？
谢合一开始以为言珂也想考研，可大三下学期言珂就自己找了实习——说起这个谢合怎么想怎么不对劲，他实习的企业竟然是江氏，那个传说中洗白企业，实际控股人是江涌绿的哥哥。自从被那绿色衬衫骚扰过一次后，谢合一听到姓江的就下意识觉得不对劲。那个枪击案和江家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言珂不可能不知道，那么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做？
谢合感觉这几年越发看不明白言珂，高三那个暑假之后，大学三年来言珂再也没有表现出任何颓态，也再也没有提起过言璨，好像这个人从他的生活中凭空消失了。对于这两个人究竟发生了什么，言珂不提，谢合也一句话也没问。
如果谢合没有亲历B市高考前那些事情，没有见过言珂当时的眼神，他也会觉得言珂放下了。
有些事情越不提就越在意，谢合懂得这个道理。
他对感情这事一向看得很开，不就是两个人互相喜欢，身份和性别什么的哪里有那么重要？又不是亲生的兄弟。
一边是好友，一边是二舅，两个人那些不容细说的感情纠葛，这事他觉得非常惋惜，可好像也帮不上什么忙……
他思来想去，感觉既然两个人完全不联系了，那么自己和二舅之间保持一点点联系还是必要的。
他二舅的工作非常忙，但时不时会跟他聊一聊，聊的基本上是言珂的话题。
谢合把身体支在图书馆标配书桌上，侧拿着手机，装出一副搜资料的疲惫模样，把身边言珂低头敲电脑的样子录了一段。
期末周人多，他们没有占到对角的位置，这么算上来竟然还是大学三年来第一次同桌。他感觉回到之前高中时，如今时过境迁，颇生感慨。
视频录好，谢合先自己看了一遍。
言珂敛着眉，修长手指在键盘上翻飞，键盘极轻极快地有节奏响着。
很久未曾端详自己的好友，谢合才猛地惊觉言珂的变化真的太大，高中时期的少年气不知何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笼在身上的锐利阴沉。
谢合暗暗叹了口气，点发送。
二舅的回复很快发过来：[学习呢？]
谢合打字解释：[期末周复习。]
言璨过了好半晌，回复：[挺好。]
谢合琢磨了一会，感觉他二舅现在说话也怪怪的，还没来得及回复，言璨第二条信息就发了过来：
[下飞机了。]
谢合：[出差？]
他二舅出国后光顾着忙事业，整个人没日没夜扑在了工作里，不是在出差就是在出差的路上。
岂料这次言璨的回复与往常不同：[回来。]
谢合一惊之下险些给自个口水呛到，抬头正好和言珂对上眼，赶紧把头低下来，打字：[回国？]
[对。]
谢合手机在屏幕上飞快打字：[A市？]
[对。]
谢合手一抖，把三个汤姆猫震惊表情点了过去。
他向窗外望，三楼的高度正好能看到茂密的榕树树顶随风摆动，刚下过雨，水珠点缀在叶间，被傍晚依旧炽烈的阳光一照，亮晶晶的。
又是一个夏天。
谢合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言珂，转头一瞥，就看见言珂的电脑页面：
左半边屏幕正停留在一家中东农业科技公司，他认得出来那就是言璨现在的公司。
右边黑色终端窗口不断闪动，一条条代码闪现在框中。
他没看懂，但看得懂另一个敞开着的文本窗口，里面的风险点闪着光标，还有几张网站报错的截图。
他之前没特意瞄过言珂在干嘛，现在乍一看到吓得不轻，简直不敢相信。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言珂打算黑了言璨公司的网站？
这是什么鬼故事？！谢合嘴角抽搐，目光不敢置信地看向言珂。
言珂不怕人知道，同时也无意解释，他把电脑一合，把几本笔记收起来，冲谢合点点头：“先走了，你加油复习。”
“怎么这么早就收了？”谢合抽着嘴角低声问，“吃饭去？晚上还来吗？”
“不了，领导让我去参加个饭局。”言珂看看手表，时间差不多，他把东西一收，背着书包走了。
谢合望着言珂的背影，手指放在和二舅的输入框，发现自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望着桌上还有两叠专业课笔记要背，手指一转按在了锁机键上。
谢合破罐破摔地想：拉倒吧，这两个人是没完没了了，爱咋咋地。
刚出图书馆，言珂电话就响起来，他把电话接起来：“江总。”
“来了？要派车接你吗？”
“不用，我打的车到了，”言珂顿了顿，“你们公司别的实习生也需要陪酒吗？”
“不用，但今天不一样，江涌绿说你会想来。”
“知道了。”言珂将电话挂断。
一年前。
他迈进了江氏集团，在前台惊讶的目光中平静道出他来应聘实习生，要求江逾白亲自面试他。
“你和他说，我姓言。”
他来到会议室，把一份文件夹摆在桌上。
迎着江逾白的略带询问的目光，言珂坐回座位，根本不存在面试者应有的谦逊姿态，道：“我的简历。”
江逾白垂眸扫了那文件夹一眼，端坐着，连手指都没抬。
于是言珂站起来，慢条斯理把文件夹打开，将几张a4纸林林总总摊在桌上。
男人脸色阴沉，眼神在那些纸张上逡巡几周，沉声道：“你在威胁我？”
言珂坐回座位：“不，我来做个交易。”
“你想要什么？”
“我来应聘贵司的实习生。”
江逾白重复：“你想要什么？”
等言珂再次踏出江氏大门，他多了个实习生的身份。
*
佰悦酒店，观澜轩。
言珂到时，正好在门口遇到江逾白下车，两个人点头算作招呼。
言珂看到江逾白身上正装周全，才意识到自己刚从图书馆出来，只穿着黑T和牛仔裤，脚步顿住，唇角几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压：“我穿成这样可以？”
江逾白上下扫一眼，像是难得看他带点局促的样子，觉得好笑：“还背着书包过来？”
“你没跟我说着装要求，”言珂正色，“不是我的问题。”
“行，”江逾白倒是痛快，“把书包摘下来放我车上，以后到公司来不要穿牛仔裤。”
他指了指路边还打着双闪等着的古思特。
言珂回身，将东西放进后排，发现江逾白后排东西放的乱七八糟，吉他和鱼竿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凑一块了，他书包还挺重，这么放可能会压坏，正在迟疑间，就听前面主驾驶位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放副驾驶来吧，待会我给你放好。”
言珂绕过去，打开副驾驶门，看了眼在主驾驶坐没坐相的江涌绿，一句都没招呼，丢下东西就甩上了车门，隐约听到一句“小兔崽子”之类的骂声。
他没理，过去和江逾白说：“我书包里东西太重，你后排放不了，我——”
他声音一顿，发现此时江逾白身前正站着个男人，笔挺正装裹着修长身形，是很久不见的那个人。
言珂只觉得耳朵轰鸣，周围人起身招呼的声音瞬间离得很远，他预演过无数次他们的重逢，以为自己可以平静无波，可还是没做到。
日落的夕阳从他身后打进来，披了一身流红，神情掩盖在黄昏中，连呼吸都止住了。
言璨显然也一眼就看到了他，视线倏然凝滞。
阔别三年的两人，猝不及防落进对方眼中。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第 70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