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哥哥总想装我爸》篁地避夏

34、第 34 章 豪门秘辛，

　　“不巧，我们正要走。”言璨揽了言珂肩膀往厅里走。

　　“就这么走了？”言珂没反应过来。

　　“不然？你要跟她一块抓奸？”言璨嘲弄一笑。

　　“等下会怎么样？”

　　“唔，”言璨抬起头装模作样想了想，“怒甩淫.妇一巴掌？奸.夫更是两巴掌？大闹订婚宴，对着所有劝说的来宾降龙十八掌？最后当着所有来宾的面宣布退婚，言璀身败名裂——
　　这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言璨朝他眨眨眼，“订婚宴会顺利举行，如期大办婚礼。”

　　“变化都藏在看不见的地方。之前李家从言家手里没要到的几分利，现在都可以拿出来谈。他们的婚姻本来就是一场交易。”言璨垂着头，笑容一直没有下去，目光里却毫无暖意。

　　言珂品不出这种表情背后的含义，潜意识就是不愿意看他笑成这样，索性趁着言璨的几分醉意，伸手紧揽住他哥的腰，扶着引着。

　　原本言璨揽着他还只是寻常兄弟间的亲昵举动，两人身体间毕竟还留着些关系间的余地，此时腹侧相贴，热气交换，暧昧顿生。

　　而此时和他紧靠在一起的言璨想的却是：这小子什么时候快和我一样高了？

　　两人步调不同，贴的又近，走得就有些不太稳当。
　　才相携不到三秒，身后就传来李菲尔语调不悦的声音：“你才喝了几杯就醉成这样了？这么多年酒量一点没长进。”

　　言珂浑身一僵，心虚般微微挪开身体，不再刻意保持那种亲密的贴近。
　　转头看去，昏暗灯光中就见李菲尔若无其事地走近又离开，只有高跟鞋笃笃的声音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言璨没吭声，只是重新靠近言珂的耳边，热气全喷在他耳朵上，“别在这个时候惹她。”

　　这语气，透出对女生莫名的熟稔、无奈，甚至是……纵容，言珂不自在，说话也不经过大脑：“你倒是对她的脾气很熟悉啊？”
　　他无法将语气中的醋味转变为兄弟间的调侃。

　　好在言璨没有察觉，耸耸肩：“这种事我见得不少，你要想知道我能给你讲好几个。豪门秘辛，保真大瓜，不甜只管饱。”

　　“无聊的事说给别人听去，”言珂转开头，想了想，又甩开越挨越近的言璨，快走两步，最后还是忍不住冷笑，“要这么说，我才是最管饱的那个，私生子给本家二儿子当儿子，还一起参加大儿子的婚礼。”

　　赌气说完这话，他立刻看到言璨的脸上表情有明显变化，竟然显出几分在意和小心，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
　　他又开始生气。
　　明明这孽不是言璨造的，至少不全是……他为什么要摆出这种做了错事的表情？

　　言珂知道自己气得毫无道理，于是又为这种毫无道理而生气。

　　真是莫名其妙。
　　他怒而走快两步，又怕太快言璨跟不上，进而担忧起此人饮酒无人搀扶是否能走得稳路。

　　整颗心七上八下毫无定性，整个人飘在上空无从着陆。他烦透了这样的感觉，忍着回头的冲动又快走了几步，速度越来越慢，最后停了下来，他为身后那晃晃悠悠毫不加快的脚步声大为光火。
　　怒而转头，看到某人维持着原来的步调向前走，一瞬不瞬看着他，眉眼弯起，眼睛里闪着细碎的笑意，一副吃定了他会回头所以无所顾忌的样子。

　　他几乎要牙齿咬碎，可确实没办法就这样抛下这人走掉，只好冷着脸站在原地。
　　可这时某位气死人不偿命的又快走两步，跟上来撞了下他的肩膀。
　　微醺状态下，这力道就显得没轻没重，言珂没有防备，被撞的肩膀一歪——看来这人还走得动，不用扶了。

　　他一声不吭往前走，脚步刻意放得极慢。
　　可言璨还是没有跟上，他恼火地再次回头，发现他哥捂着肚子浑身颤抖。

　　“……”言珂真是拿这人没办法了，又怕他身体不适，忙忙两步走回去，一句你怎么了还没问出口，就发现这个人正笑得直不起腰。

　　担忧一扫而空，随之而来的是刚刚压抑下去的全部怒气：“你在搞什……？”
　　话没说完，言璨微凉的手伸过来，揽住他后脖子，他的下巴被轻轻挠了挠。

　　“谁家小孩这么可爱啊？”

　　乍看到双泛着醉意的笑眼，言珂心脏重重一跳，脸上不由自主被烈火炙烤，若是没有夜色掩饰，他毫不怀疑心里那些不足为他哥道的情感会一夕之间曝晒天下。

　　太让人难为情。

　　可这分明只是作为兄长对于弟弟的溺爱，毫不参杂欲念。
　　连这样对言珂眼里暧昧的举动，对他来说也只是在逗小孩。
　　理解为调情，未免太过自作多情。

　　可他真的，很像要他。
　　想要他只看他，只和他在一起。

　　但这不行，他眸色深深，直直望进他哥眼里，渴望从中得到一点相同的情感，或是一点垂怜的回应。

　　可惜没有。

　　好吧，这也很好。
　　他安慰自己，这说明他掩饰得很好，毕竟这是一段没有任何前景的感情。

　　“怎么不说话？生气了？”下巴上的手还在摩挲，像在揉弄一只猫。

　　近在咫尺的人一无所知地朝他微笑，于是言珂不着痕迹地回收视线，把所有心思归敛进眼底：“没有。”

　　步履渐进，人声重新沸腾，笑声和交谈声不绝于耳。一场婚宴成了有钱人们的联谊会。
　　在这样一个夜晚，不知有多少生意被谈妥，有多少名片送出收入，又多少家公子和千金相逢。所有人光鲜亮丽，得体衣冠覆盖下，不知多少龌蹉事被掩饰其中。

　　言璨收了几张名片，被敬了几杯酒，真的不胜酒力，遂辞别母亲，领着弟弟走出了言宅。

　　远离喧哗，两个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看他这样，言珂不由想笑：“这种场合你早该司空见惯了吧？”

　　“拜托，你哥我叛逆少年一枚，从来不爱参加这种聚会。”

　　那去哪里？酒吧？夜店？恋爱时压马路？还是失恋了醉在大街？
　　言珂心情又差了起来，连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

　　“冷了？”言璨絮絮叨叨地拿手蹭了蹭他的脸，闷笑了声，“这么凉，也不穿多点。”言罢把手从肩上拿下来。

　　随即是细细簌簌一顿响动，言珂竟然发现这人正在脱衣服，把身上厚厚的呢绒大衣脱下来。于是立刻开始拒绝，“我不要！”
　　言璨总是将他摆在一个小孩子需要照顾的位置，他不喜欢，可当暖烘烘的一层紧紧把自己包裹住时，立刻又安静下来。

　　言璨以为他还想挣扎，紧紧揽着他的肩膀，哄劝道：“你肺炎刚好，等会感冒了就不好了。”

　　如果在这人心里他一直都会是弟弟，那为什么不接受他对自己的好？

　　言珂从来不否认自己自私，他生来拥有的东西太少，为他着想的人也陆续离开。独活在世，难道想要私有某个人很过分吗？
　　他就是要言璨一直对他很好，没办法以恋人的身份，以哥哥的身份也可以。

　　前方传来长长一声啸叫，原来他们一路向下，不知不觉离主宅已有一段距离。烟花绚烂，似违背地心引力的彩墨在天幕下泼洒出的美丽绘画，又似挥毫入海，转眼消逝。

　　言珂后知后觉想起他们还没有看到新郎新娘交换订婚戒指，一看时间，是晚上八点——现在才是新人正式宣布订婚的时候。
　　而言璨避开了。

　　喧嚣声不断，烟花渐次绽放，一圈圈焰火从空中缓缓坠落，极盛极艳丽的景。
　　外人看来，这是多么艳羡的婚姻，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永结同心誓词下，新娘刚刚撞破了新郎的不忠。

　　言璀转脸看那些烟花，言珂看着言璨，他的侧脸被绚烂的五彩映照，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整个人显得很淡漠。

　　言璀和李菲尔还是少年情侣时，是否许下过永远在一起的诺言呢？
　　他们在说那么绵绵情话时，是否会想到日后他们的惨淡结局，一个嫁给了对方的哥哥，一个逃避情伤，从此喜欢男生。

　　美丽事物无法长久，言珂心中不可避免地酸涩，恍然怀疑起自己的执着是否也短暂如这场势必会结束的烟火。

　　李菲尔的婚姻态度轮不到他来思考，这是别人的人生选择，每个人都在走自己的路。
　　他只是问言璨：“你还会喜欢女生吗？总会有不一样的女孩的。”

　　言璨不知道他弟的心思已经飞往九霄云外，此时只觉头晕脑胀，想回家睡觉。乍听这个问题下意识摇头，默了一瞬，又警惕起来：“这话怎么跟那些妄想改变孩子性取向的父母一模一样，不会下一秒要逼我喝符水吧？”

　　“……”

　　“性取向这玩意又不是老头窜稀说变就变，整天替我瞎想什么？”言璨一揽弟弟肩膀，强制将人从乱糟糟的心绪中拉离出来，“走了，回家了，我找的代驾等到花都谢了。”

　　“……你的比喻都好过时。”

　　“这叫经典。”
　　言璨挑眉笑着，俊俏又张扬的一张脸，离他极近。

　　言珂心脏通通跳着，耳膜隆隆作响，言璨的答案很明确。
　　他忽然放下心来。
　　就是，想那么多干嘛，自己又不是烟花，何必自苦。

　　烟花还在烈烈绽放，从不缺观众。
　　他们路过灿烂的烟花，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