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宜哥哥总想装我爸》篁地避夏

33、第 33 章 “爸，我们

　　二手红色丰田起步时发出轰轰的引擎声，主驾驶座上言璨边把着方向盘边乐，说这声音比他当年开跑车要小得多，简直如听仙乐耳暂明。

　　言珂没心情听什么引擎声，抿着嘴：“咱吃完饭就回来对吧？”

　　“嗯，言家在山卡拉，散场了估计晚上打不到车回家，不如开车方便……”
　　言璨一边把庄园式住家的大型婚礼描述成村里办喜酒，一边跟着导航转动方向盘。

　　前方道路施工，逐渐收窄，变成条单行道，下午四点未到晚高峰，可路上车流如织。

　　忽的，前面那辆劳斯莱斯狠狠一顿，刹停后开了双闪。
　　原本的单行道登时被堵得水泄不通。
　　主驾驶先下来了人，紧接着，一个穿着袭曳地红裙的女生也从车里下来，束着发，不是日常的穿扮。

　　好像和人起了争执，女生掐着腰开始据理力争，身边那个高大挺拔的司机佝偻着身体，一副想劝又不敢劝的模样，只一个劲地打电话。

　　言璨神色有些怪异，解了安全带下车：“我下去看看。”

　　为什么要下去看看？他哥平时也不是爱凑热闹的性格。言珂不放心，也解了安全带，打算跟他一起。

　　言璨朝他摆手：“你穿这么少，坐着吧，外面风大。”

　　言珂早就对他这种话免疫了，没听到一样下了车。

　　他们身后堵了一堆车，车流望不到头，还有一些不明真相的车主在鸣笛催促。

　　双方交涉并不顺利，金杯车里下来一家七口，个个都是不好惹的样子。
　　女生一点不怵，叉着腰以一敌七，不落下风。

　　余光瞥见有人走近，女生吃了一惊，转眼就看到言璨，瞬间拧起眉，语气竟然颇为熟悉：“你不是在家？怎么过来了？”

　　言璨被认错得稀松平常，平静摊摊手：“我不是言璀。”

　　女生顿了顿，目光重新在他脸上扫过：“是你啊，回国了？我以为你不会来。”她瞬间做了决定，“正好，你捎我一程，订婚宴上新娘子总不能迟到。”

　　原来她就是言璀的未婚妻，李菲尔。

　　她对着助理嘱咐几句，用细跟红高跟踢起裙摆拎在手里，冲言璨露出个笑：“就看你愿不愿意给前任搭搭顺风车了。”

　　“……上车吧。”言璨朝那辆二手红色丰田抬了抬下巴。

　　言珂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前任？什么前任？什么时候的前任？
　　言璨的女朋友得追溯到高中……所以，那个让他醉倒的初恋女友现在成为了言璀的新娘？！
　　怪不得他哥不愿意参加言璀的婚礼。
　　言珂抿着嘴，知道为什么言璨要在这里下车了。

　　李菲尔用眼睛略扫了扫那台车，径直走向副驾驶，将裙摆往车座里一掖，砰一声关上车门。

　　她实在是个美丽的女生，五官精致，明眸善睐，明明是人见人爱的长相，可言珂看得很不是滋味。
　　她坐了他的位置！

　　腰窝忽被捅了下，他转头看到言璨正目露揶揄，低声对他说：“别看了，上车。”
　　他哥应该是误会了什么。
　　这样的误会让他更加不悦，于是凉凉和言璨对视一眼，在他哥困惑眼神中上了车，坐到后排。

　　车厢里气氛凝滞，言珂一向话不多，到了这个时候更是不想说。言璨则少见地无话，成心当个沉默的司机。

　　最自然的反而是李菲尔，她熟稔得像回了家一样，打开小包，掰下镜子开始补妆。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咱们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高中吧？”
　　这话问出来，也并不想得到回答，她开始转头四顾，“故意开这种车还真是你的风格，随便往你家车库开一辆都顶得上几十辆这个了。”

　　“……”

　　“要我说，你不如你哥的就一点，自尊心太强，才会把所有事搞得这么复杂。”
　　她指的是言璨坚持出国读书的事。

　　言璨笑笑，语气自然：“这话谦虚了，言璀怎么会没自尊？”

　　李菲尔当然听得出他话里的刺，没太在意，将粉饼收进包里，“咱们这样的家庭，爱不爱无关紧要，婚姻不过一场生意，利益最大化才是关键。
　　总之，你有你的尊严，我也有我的追求。你可以理解我是什么意思吧？”

　　言璨没有回应。
　　这段感情对他而言是少年时期冲动和自我探索失败的产物，他衷心希望对方过得好，不论伴侣是谁。

　　李菲尔补涂口红后，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后座上的人，又问：“这小弟弟是谁？”

　　“姐姐好。”
　　不待言璨回答，言柯和李菲尔打招呼，随后状似无意道，“爸，我们什么时候到？”

　　言璨立刻凭空呛了下：“咳咳咳……”

　　李菲尔一震，又往后座多看了几眼，回望言璨：“你孩子？”

　　“啊，”言璨的表情一瞬间也现出了空白，可不是呢，平时哄着连哥都不叫的人，现在开口就是爸。这小子估计是想替他争口气。
　　可言家灵堂那点破事人尽皆知，言家二少生平履历在圈内也不是秘密，有没有私生子哪能不知，这个反击挺稚气，言璨偏生品出几分可爱来。
　　原本逐渐凝固的表情此时忍俊不禁，回应时语气带上几分宠溺：“快到了，十分钟。”
　　本着白捡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的原则，又对李菲尔道：“对，我儿子。”

　　此时道路走出大道，所见并不是大栋别墅与豪华宅邸，反而依山傍水，满目皆绿。

　　言家老宅位于A市市中心西南方的山上，随着政府提倡自然环保，近几年已经把接送车辆全部撤掉。倘若没有登记的车辆都要下车步行，走至最深处的正宅还需要半个钟头。

　　言璨平时就不回老宅，新提的车自然没有登记，只好随着一众宾客停进停车场。

　　山下开出大片空地专供来客泊车，此时一众豪车呈数列排开，只见一辆二手红色丰田见缝插针钻进去，司机一把入库，操作流畅。

　　“谢谢你们的顺风车，我不能迟到，先走一步了。”车停稳后，李菲尔迅速告别，回头顾盼，对言珂一笑。
　　她去时毫不留恋，只听副驾驶门开合一瞬，留下一阵香风。

　　“好孩子，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车内一时寂静无声，是言珂先开的口：“言璨，你是失恋了吗？”

　　“别瞎说，你哥现在是gay，对女孩子没兴趣。”言璨手从驾驶座处拿出包烟，抽出一支，没点，捏在手里把玩。

　　“你之前不是说和女孩在一起要负责任吗？还是说你只对女孩负责任？”

　　这话听着像是抱怨，言璨讶然向后看他一眼，言珂自觉没意思。

　　“嘴硬罢了，难道你不知道男人尊严千斤重？”

　　言珂不理他，下了车。

　　红色丰田在一列豪车中有种寒酸的张扬，车主言二公子本人大大方方下了车，看了时间后和言珂一合计，时间尚早，不如步行前往。

　　步行三十分钟，路过大小别墅几栋，私人影院游泳馆高尔夫球场，没有驻足，两人行行停停，一路无话。

　　最后日光西斜，人影拉长，谢婉鸿的电话前来催促，才得知他竟步行进场，赶忙遣司机来接。两人才堪堪赶上晚会开场。

　　晚会上新人自不必说，倍受拥趸，言璨不是主角，却也被人团团围住，轮番敬酒，言珂一开始还拦，后来发现这个举动太过招摇，反而会招人来问自己身份。他无意在人家婚礼上曝光，索性扮演起言璨身边倒酒的侍应生，偷偷把倒进他杯中的酒换成没气的可乐。

　　言璨连喝十来杯没气的可乐也顶不住，果断尿遁，拽着言珂往外头走，边走边打嗝：“你莫非想喝死你哥？”

　　“如果我给你喝的是酒你早就不行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言璨起先已喝了三两杯，此时脸上泛红，开始有了醉意。

　　言珂原来由着言璨拉着，现在看他哥想要发酒疯的模样，厕所就在三步之前，赶忙把人推进卫生间。

　　言珂不用，也不想在门口等着，厕所正好是在一条过道暗处，多走两步有灯光隐隐透来，是一处宽敞所在。
　　他心生好奇，反正言璨能找着他，索性向前走两步，去看看是什么景致。

　　入夜，室外温度不高，无风便少了几分凉意，无月，星子寥落，映照一片空阔的花园。
　　忽听见一阵窸窣之声——
　　一个轻柔女声：“今天是什么日子，你还来找我？”

　　“是谁把衣服拿给我的？弄湿了我的手。”

　　言珂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男声低沉轻缓，颇为熟悉。

　　于是好奇心起，多站了一会，他们交谈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被另一种声音取代，啧啧有声，像渴到极致的人在喝水。

　　言珂心里困惑，站着听了会也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就听到那个男声轻笑道：“……别动，是你来勾我的。”

　　这回再不经人事也不会听不明白了，言珂耳根发热，顿觉偷听人墙角不对，赶紧转身就要走，却不想迎面撞进某人怀里。

　　抬头一看，果然是从厕所里出来的言璨，甩着一手水出来，见他莽莽撞撞冲过来，伸手来扶，将言珂后腰当做擦手布贴上了两个湿手印。

　　“怎么了？走路都不看路了。”

　　此处位于室内户外，灯光晦暗，言璨的声音也不自觉压低了。

　　这声音几乎在言珂身边响起，和刚刚的声音如此相似，令他立刻反应过来刚刚男声是谁——言璨的同胞哥哥，言璀。

　　花园中的两人仍在继续，声音渐渐肆无忌惮，啧啧水声阵阵。

　　言璨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低头就看到言珂垂着头，睫毛在脸上打下长长一扇阴影，耳垂红透了，臊得不行，不自在得连眼睛都不敢抬。
　　他坏心顿起，抬起湿淋淋的手往对方耳垂上捏了捏，触感滚烫柔软，果然很好玩。

　　言珂只觉得耳朵上一凉，心里重重一跳，下腹立刻收紧。
　　他原本就心生暗鬼，此时赶忙心虚得推开言璨，又不舍得推得太远，只得抓住他哥手臂，急急远离现场。

　　纯情成这样还真是高中生啊。言璨任由他拉着走，笑眯眯地低声逗他：“又不是没看过，怕什么？”

　　“闭嘴，”果然是新婚夫妻啊，热恋到如胶似漆，连订婚宴上都要逃出来亲热。
　　思及此，言珂忍不住又道，“你不会吃醋吧？”

　　“我吃哪门子醋？”
　　“什么吃醋？”

　　言璨的声音和一个女声重合在一起。
　　两个人往女声方向望去。
　　三步远处正是一袭曳地红裙的李菲尔，正言笑晏晏看着他们：“好巧，这都能碰上。”

　　李菲尔在这里。
　　那花园里那一对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