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他招了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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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招了个很像他的太监进内侍局？”书案上行云流水的笔一顿，“说了要做什么没有？”
“没怎么提。”说话的赫然是方才装聋作哑了半天的袁骁。到了此处，倒是不吝他的言辞。
“今天周童来过了。庄总司还挨了他一巴掌。”静了半刻，游云惊龙的那位没再停笔，袁骁又一板一眼的开了口。
“说说，怎么打得？”书又翻了一页，像是饶有兴致一般。陈芃芃搁下笔，望向袁骁。
“周童送贾青过来，胡乱掰扯别的事，要自罚，结果那巴掌扇得轻飘飘，庄总司还说呢，结果不知道怎么就扇到庄总司自己脸上去了。”袁骁已是努力梳理了，却还是说得云里雾里。陈芃芃倒也听懂了，几乎能想到那张看着清冷的脸下隐藏着怎样汹涌的诡诈，印着掌印的嘴角还要不知天高地厚的咧出笑容，做着最纯真最像孩童的姿态和表情，挥出去的拳头却要戴上最下作的暗器，旨在一招致命，刀刀见血只是喋血杀手的仪式。被划破指尖也是为了换取更大的机会。
“江耳，把化瘀膏拿一盒给袁骁。你拿着回去吧，也不必说是我给的，搁桌子上就好。叫他明天巳时前到我这来，不要带人。带他去敬福殿。”说罢，把桌上写了半截的纸团了团丢了过来，袁骁长臂一展，没接住，吭哧吭哧的捡了回来。再抬头，陈芃芃又拿起了笔，埋首书案上的那一堆文卷间。周遭的人也熟悉了他的习惯，袁骁拿了化瘀的膏药，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是你白痴还是他白痴？一巴掌而已，用得着这个？”庄成碧在前厅忙完了一干鸡零狗碎的小事，好不容易抽身逃回房里稍作歇息，就看到书案正中放着一只颇为眼熟的白瓷小瓶，不用拿起来仔细端详就知道是化瘀药，刚进宫那两年，这化瘀药就是他庄成碧的再生父母，没有它想必就活不成了。
抵了抵仍在发酸的牙根，哭笑不得的盯着袁骁。“你有这功夫还不如回来给我拧帕子！”
“拧什么帕子？”原本立在一旁老实反思到底是自己比较白痴还是老板比较白痴的袁骁迷惑的抬起头，迷途羔羊似的的眼眸里清楚刻写了“我真的不知道”六个大字。
庄成碧被他这纯洁的眼神感化，连赏了三个暴栗在袁骁光洁的脑门上，“也算扯平了。”接着心满意足的收回手来。
“还有什么事，这么大张旗鼓的让你取了膏药回来总归是有事要吩咐的吧？”大张旗鼓与否袁骁倒是没注意，事确是真有。连忙从袖子里掏出那个团吧团吧蹂蹑得不行了的纸团，毕恭毕敬的交到刚刚拿自己泄愤的主子手中。嘴也没停下，在庄成碧完成从嫌弃到勉强能接受，再到勉为其难展开纸条的过程中时，飞速的把三皇子的话转述了一遍。
纸条上大致也是这样内容，不过最后多加了一句语义朦胧的提醒：里面少穿两件。
从前那些青天白日里的荒唐景象透过这么一句短短的话，延续到了今时今日，流露出了无尽的旖旎气息。声色狗马，昼夜荒淫。少年人易动的心火被点燃，咬得满身又痒又急，透出无休无止的今朝昨日来。
纸团被重新揉成一团，丢进炭炉中，绢白的一角被炭火裹挟着挣扎了两下，隐进了黑暗中去。
关于昨天谁更白痴的问题，庄成碧一走出大门，心中就有了答案。阆京本就属北，现时又是冬日，数九的寒风连环着袭击庄成碧瘦削的身躯。一根不粗的竹竿斜在惊涛骇浪之中，左摇右摆，分外凄惨。
这一路走得又冷又气，骂陈芃芃在这个时节提这个狗要求，骂自己脑子不好使还信了这狗人鬼话。惨淡白日照射下的这条路无比的漫长。以致于到了正则殿的时候，被气恼和冷风包裹的庄成碧没要通报，没带迟疑地倏然直冲进某人温暖的书房。
骤然涌进来的冰凉寒意，激得握笔的人微微一颤，但也只是一颤而已，接着就停下笔来，把目光投向经过这寒冷冬日走向自己的人。像是早料到一般，微微的笑起来。
庄成碧并不满足于只带来丝缕的冷风，那点寒的氛围很快在暖阁中销声匿迹。双目炯炯得盯着陈芃芃，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他的得意，满腔恼怒的走上前来，把手指缠进那双握笔的手中。指尖交叠时二人皆是一颤，不过一人颤旖旎，一人只顾着汲取暖意。待那双手也沐上冬日的氛围和气息，交缠的手指再无多进一步的可能，庄成碧就要撒手，向着更暖的远方攻城略地。却被扼住，被阻止，那双被迫接受他的双手现在占据了上风，牢牢扣住，没有一丝一毫挣脱的可能。
“撒开。”
“没留你。”
又是“没留你”，那次二人如手指般交缠着，庄成碧说要走，陈芃芃也是更加用力的把他拥进怀里，嘴上确实空虚虚一句“没留你”。动作没留的空子，全赠予唇齿间。最后自然是误了事，该抽身的人却早抽身，徒留他一人被责罚。
想起这人就恼怒的很，庄成碧发狠挣了一挣，还是掰扯不开，故而把那股狠劲移到嘴上，“撒手！你个老畜生！”
静观他胡搅蛮缠的那位欣慰的笑了。“呦，会新词了？庄公公，我这也不是学堂，你怎么每回学了两个新词都要往我这蹦啊。“一面撒了手，在他把一双冰手插进自己领子前把暖炉递上，嘴上丝毫未让，但动作灵敏，完了再递上一个委曲求全的眼神，婉约的了个示弱。
庄成碧被那暖炉的热浪一扫，整个人浑身的不满和拧巴恼火被扫清了一半，再佐以那个示弱的小眼神。心火说熄也熄了。挤一挤挪一挪，也坐到陈芃芃的那张长凳上，把暖炉拘进胸口，谨慎的瞄了一眼陈芃芃，看他没有要抢的意思，接着心满意足的开始胡翻桌上的书来。
两人未褪丝缕，但这姿势比赤裸相对时还要亲密。奈何时间紧任务重，没什么机会玩什么春宵一度。旖旎风情只在两只玲珑心窍间传递。
陈芃芃纵着他混翻自己的书案，使了道乾坤大挪移般，没什么东西还落在原位，纸笔夹在书里，墨色氤氲不去，书却是在笔筒里。扫了眼屋角的西洋钟，伸手轻易取走了庄成碧护得严严实实的暖炉。不出意料的对上一双怒火滔天的眸子。
“就要走了，还拿着它，等下出门更冷。这么一冷一热的一激，要生病的。”怕庄成碧气不过，还好言好语的解释给他听。
“那你他妈非让我少穿两件！”庄成碧站起来，整个人几乎翻进陈芃芃的怀里去捞那只暖炉，左腹垫在书案上做支撑点，猴子捞月一般的姿态，猴子捞月一般的结果——毫无收获。
陈芃芃干脆招了江耳过来把这祸端一般的暖炉提走，把自己刚暖过来的双手塞到庄成碧手中。眼见暖炉无望，只能退而求其次的攥着这双方才人工降温过的手。嘴上还在念念叨叨的骂着陈芃芃。好久才想起来问一句“去敬福殿做什么？让老子给你侍宴？不去！”说着又要张牙舞爪的扑过来。
陈芃芃见他装傻，也乐得不戳破他。随着他的话头，随意的点点头，敷衍之意显而易见清晰明了。
“去敬福殿嫖你。”这话不知怎么就制住了这个不知羞耻为何物的太监。老老实实坐回原地，手也撒开了。赤红了一张脸，浑似刚进了学堂受训的学生。因额上无发，倒像个红艳的灯笼。
室内倏然静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