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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回到客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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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厅,阿姨已经把刚摘回来的蔬菜绊成了沙拉,菜也都上桌了。
苏寻乙先夹了一片青菜放嘴里,吃完忽然转头对简书白悄悄咬耳朵,“还是你绊的好吃。”
简书白瞥了他一眼,见他脸上红潮还没褪去,眼尾像是钩子一样钩着他,让他移不开目光。
苏寻乙给每人打了一碗汤,“饭前一碗汤养胃,爷爷奶奶喝汤,”说完又转头悄声问简书白,“我好不好看?”
简书白一口汤卡在喉咙里,半晌才咽下。
下午杨乘山果真带着他们在菜园里种菜,杨老夫人的花有人照看,平时杨老夫人偶尔也会亲自修修叶子什么的,今天有竹子在,她就一个下午都在陪竹子玩。
菜地有空气循环系统,不冷,还有点热,苏寻乙像模像样地挥着锄头开垦杨乘山给他划分出来的土地,他们爷三比赛,谁开垦得快,谁就能休息,最后那个种完菜还要摘晚上要吃的蔬菜。
杨乘山喜欢吃自己摘的蔬菜,无论阴晴雨雪,每天都要来一趟菜地。
苏寻乙擦着满头汗偷懒,抬头看简书白的地竟然已经开垦完了,正在请教杨乘山怎么撒种子。
他鼓了鼓脸,继续埋头劳作起来。
锄头挥了十来下,尾端忽然沉了沉,他转头看去,就见简书白站在身后,手里拿着一袋种子,对他说,“你去撒种子,这里我来,肥料我已经下好了,你直接把种子均匀地撒上去就好了。”
苏寻乙偷偷瞧杨乘山,见老爷子正在埋头翻土没看这边。
他犹豫了一会,简书白已经接过锄头,把种子塞他手里了。
看着手里的小袋子,苏寻乙抿了抿嘴,见没人注意这边,就悄悄帮简书白把汗擦了,然后把种子还给他,“不用,我也快弄好了,你先种好再去帮爷爷就行,我这边我自己就能做好。”
简书白见他这样说也没坚持。
撒完种子最后盖上薄土层的时候,苏寻乙整个人都累瘫了,他连锄头都拿不动了,抬头没在四周见着爷爷和简书白,只能拖着锄头向外走去。
大棚外冷气扑面,苏寻乙找到外套穿上,在池塘边看见了正在垂钓的老爷子。
“爷爷,简书白呢?”他没过去,站在大棚门口喊。
池塘上有风,老爷子的声音顺着风吹来,“帮你择菜去了,他说晚上的菜他来弄,这会应该还没择完,你去帮忙吧。”
苏寻乙转身,看见了正在穿外套的简书白,“择完了?”
“嗯,”简书白点头,“就等爷爷的鱼了,晚上烧一只鱼,竹子刚刚还去抓了一只母鸡,再煮个鸡汤。”
苏寻乙帮他把头发上粘的枯叶拿掉,把锄头给他,自己接过菜篮,毫不客气夸赞道:“你好厉害啊,我腿都软了。”
今天是暑假第四天,前三天苏寻乙住在简书白家,一直都吃的简书白做的饭,他感觉这几天肚子都圆了一些。
苏寻乙本来是不打算在这里住的,但简书白来的时候把他的衣服也带来了,且奶奶根本没想放他们走,吃完饭就被赶去洗澡,洗完澡就拉着他们去了书房。
苏寻乙见到了很多简书白小时候的照片,简书白见到了很多苏寻乙小时候的照片。
所谓小时候,是指苏寻乙8岁以前,简书白的则是3岁以前。
“一些是早就在这里的,一些是启东一个月前拿过来的,他把这些照片交给我,让我在你过来的时候给你,”杨老夫人戴着老花镜,给他们一张张翻看照片。
“这张……”简书白的手停在一张照片上。
苏寻乙看过去,照片上小小的自己像只树獭一样抱着外公的腿,张着嘴哭得稀里哗啦,空门大开的嘴里昭示着他正在换牙期。
看着这张照片,苏寻乙隐约想起一点影子,泛黄的照片唤醒了他的记忆,他想了会,对简书白说,“原来那时候真把我拍下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那时候换牙,牙齿痒想吃糖,我吵了外公好久,他终于答应带我上街,我高兴了老半天,结果外公带我在街上逛了半天,我看着卖糖的铺子口水都流下来了,外公当时哄我进了一个屋子,我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以为是卖糖的,走进去却发现里面根本没有糖,我发现他骗我,就吵着要出去买糖,这应该就是那时候拍下的。”
杨老夫人又往后翻了几张,每张苏寻乙都在哭。
简书白刚开始还憋着,看到最后一张的时候直接笑了出来。
这张比前几张年龄都要小很多,大概3岁左右,小苏寻乙穿着背带裤小皮靴,身上脸上都是泥,要不是眼睛乌溜溜的和长大后的形状几乎没怎么变,不然根本看不出来里面的人是谁。
小苏寻乙怀里还抱着一只同样脏兮兮的小狗,小苏寻乙凶狠地咬着小狗的脑袋,眼泪却吧嗒吧嗒往下掉,在脏污的脸上冲出两道白痕。
小狗以为小苏寻乙在和它玩,伸出舌头舔小苏寻乙的脸。
小狗嘴里不知道吃了什么,舌头上黑黑的东西都糊在小苏寻乙脸上。
苏寻乙面无表情阖上相册,冷漠地说,“太晚了,睡觉吧,明天再看。”
简书白哪能让他那么容易混过去,问杨老夫人,“奶奶,您困吗?”
杨老夫人同样看得直乐呵,闻言从苏寻乙手里拿过相册,说:“才八点多,睡这么早也不好。”
简书白翻到刚刚那张照片,问苏寻乙,“这张你是在和狗打架吗?”
苏寻乙臭着脸说,“不记得了。”
“我记得,”杨老夫人回忆道:“那时候启东的舅妈从国外回来带了巧克力,启东去看洛老爷子的时候把巧克力带上了,回来的时候就拿这事当笑话讲给我们听。”
“他说洛老爷子的孙子寻乙为了一块巧克力和狗打起来了……”
苏寻乙当然记得这事,他不可能会把这事忘掉。
他喜欢吃糖,他要多少苏海强就给他多少,最后把牙吃坏了。
去外公身边玩的时候,外公禁了他的糖,无论他怎么哭闹都不给。
有一天一位叔叔忽然带了好多好多糖过来,说是专门带给他吃的,苏寻乙高兴坏了,但是外公只给了他一颗,其他的都藏了起来。
他太久没吃糖了,馋的紧,又因为只有一颗,不舍得一下就吃掉,就拆开来一点一点舔。
叔叔带来的糖和以前吃的糖都不一样,叔叔的糖更好吃,也不粘牙,就是拿久了容易化掉。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巴掌大小的糖被自己一口吃掉。
跑到花园里的时候,没留神脚下,被一个石头绊了一下,他摔在草地上,糖也滚走了。
他顾不上疼,爬起来就要把糖捡起来,小花却突然跑了过来。
小花是小时候外公养了陪他玩的狗。
小花可能以为他在玩,像以前一样,把他要找的东西衔在嘴里准备给他,可是它不知道这是遇到口水就化的巧克力,它把巧克力衔在嘴里,等着小主人过来接住。
苏寻乙也不知道,他磕磕绊绊跑到小花面前,把手伸到它嘴边,像以前一样等着糖掉下来。
小花张开嘴,嘴里的东西却吐不出来。
苏寻乙急了,伸手在小花嘴里找了好久都没找到,于是他“哇”地哭出来,哭闹着要小花把糖还给他。
小花不知道小主人在做什么,以为这是什么游戏,也跟着叫唤起来,一人一狗就这样在花园里撕闹起来。
哭声引来了大人,大人不知前因,见苏寻乙一边哭一边抱着狗要糖,一下就猜到是他的糖被小花吃了,杨启东还把他脏兮兮的模样拍了下来。
后来外公给苏寻乙洗好澡换好衣服,给了他两颗糖,并让他不要出去吃,不然又要被抢了。
苏寻乙很听话,坐在凳子上认认真真吃完了一颗糖,要吃另外一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然后收了起来,准备留给小花。
吃完糖他要出去找小花玩,结果找遍了家里都没找到,外公告诉他小花生病了,被送去医院,要明天才能回来。
第二天外公又给了他两颗糖,他再次跑去找小花,打算把昨天和今天的糖一起给它,这次依然没有找到。
中午的时候把小花抱了回来,苏寻乙兴高采烈跑过去叫小花的名字,小花却不理他,一直在睡觉。
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小花能睡那么久,无论他怎么吵都醒不来。
外公带着他在花园里帮小花挖了一个新房子,说小花睡在地里才舒服,等到很多年后就会醒来。
他信了,此后每次来找外公,都要陪小花说上好多话,直到外公搬家不再住在那里。
……
简书白略过其他问题,说,“苏海强以前会给你买糖?”纵观苏海强的所作所为,实在很难看出他曾经也是一名会为儿子买糖的爸爸。
“外公家里没有没落的时候他对我还是不错的,”苏寻乙答得轻描淡写,他不想在这里谈有关苏海强的事。
简书白往后翻看,后面一张竟然就是他们两人的合照。
同班一年,苏寻乙的照片至今都存在简书白的相机里,一帧一帧,滑动的时候就像电影,做试卷累了的时候,苏寻乙不在身边,简书白就喜欢躺床上滑动着看这些照片。
随后随着时间推移,里面的照片累积得越来越多,和苏寻乙同框的人也越来越多,但直至今天,简书白都没有亲自拍过他和苏寻乙的同框照。
贴吧里有很多他们的同框照,上个学期和夏莹翀她们出去玩,回来就一本相册,里面几乎都是他们的同框照,还有很多是夏莹翀一笔一笔画出来的,但在简书白眼里,那些都不是。
那些人偷拍只是捕风捉影,他想要和苏寻乙相拥而笑,然后把这些画面永远定格在属于自己的相框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