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竹篮

9、分界线 “报告！”

　　“报告！”苏寻乙一声大喊打断了正在念课文的英语老师。
　　英语老师是个大美女，苏寻乙不知道她叫什么，只说：“老师我迟到了。”
　　刘依尘回头看了一眼，点头，“进来，刚刚擦掉的板书借同桌的抄一份，下节课要求熟背的。”
　　苏寻乙笑着应了，回到座位却没把英语书拿出来，而是翻开唐竹林给的资料接着昨天晚上抄的继续。
　　简书白刚要把笔记翻过来给他，见他丝毫没有要借的样子，便把笔记本重重一合，拿出往年高考试题做了起来。
　　苏寻乙抬眸瞅了他一眼，放下笔，“你做笔记了吗？刚刚老师……”
　　“没有，”他话还没说完，简书白就不客气地打断，顺道把桌子往过道挪了一点。
　　苏寻乙眼角抽了抽，也挪着桌子往墙边靠，等桌沿完全挨着墙了还不觉解气，瞪了埋头做题的简书白一会，突然拿脚狠狠踹在他桌脚，桌子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摩擦声，桌上堆叠起来的书应声而倒。
　　正在写板书的刘依尘转头望过来，全班同学也看了过来。
　　“怎么了？”刘依尘捏着粉笔走了过来。
　　苏寻乙翻开英语书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认真样子，嘴里念着不成调的英语单词。
　　简书白抿嘴看着他，蹲下把书本都收进桌底下的框里，才站起来说：“没什么。”
　　刘依尘狐疑地看了看两人，转身要走的时候忽然又说：“简书白你的桌子挪那么远做什么？赶紧挪回去，别挡着过道了。”
　　等刘依尘走了，苏寻乙把脸埋进满是墨香的书本里闷闷笑起来，等笑完，抬头发现简书白正看着自己，那目光若是能成刀，估计他要被斩杀千百次了。
　　他无辜地看着他，打口型说：“有本事来吃我啊！”
　　简书白拳头捏的青筋暴突，正要说话，刘依尘突然叫他，“简书白，你上来把我刚刚列出来的语法在黑板上默写出来。”
　　简书白冷着脸站起来，把笔甩得直接滚在地上，前桌两人大气不敢出，只在简书白上讲台后转头戳了戳苏寻乙的课本，“你又怎么惹着他了？”
　　苏寻乙觉得自己是真的很冤枉，明明是简书白先挪的桌子，怎么大家都以为是他惹的他？还能不能好好讲理了？
　　他十分无辜地眨着眼睛说：“我找他借笔记，他不借还把桌子拉开，我只是要把他的桌子拉回来而已，我哪做错了？”
　　“……好吧，”余小年转过身不再说话。
　　李子庄把自己的笔记本给他，“你下次要借笔记找我好了，简书白这人我和他同班半年也没见他说过几句话，也没见他和谁走得近，他既然不想理你就算了。”
　　苏寻乙接过笔记，诚挚点头，“谢谢，我记住了。”
　　虽然不知道笔记本上写的东西是什么，李子庄都给过来了，苏寻乙也不好不抄，还没抄完，简书白就下来了。
　　苏寻乙抬头看去，黑板上的字写得工工整整，拓印出来可以直接当教科书了。
　　刘依尘表扬一番，班上响起整齐的掌声。
　　简书白把桌子挪了回去，却还是留着一条界限分明的缝，苏寻乙瞅着那条缝，快速把笔记抄下，然后把笔记本还给李子庄。
　　下课铃响起，苏寻乙站起来伸了个噼里啪啦的懒腰，听着骨头发出的声音，他突然想起医生给的钙片还没吃。
　　一个疗程钙片有好几盒，塞桌斗里就放不下别的东西，他把袋子拿了出来，拧开盖子顿时闻到一股奶香味。
　　余小年突然回过头，嘴里还啃着只鸡爪，“什么东西，好香啊。”
　　苏寻乙把瓶子放在桌上，让他看的同时自己也认真辨认着上面的字，发现这还是牛奶口味的，表情顿时一言难尽，“那医生该不会真把我当小孩了吧？”
　　余小年哧溜把鸡爪吸进嘴里胡乱嚼着，“是郝医生给开的吗？他那里什么药只要分口味的都是牛奶味的。”
　　“你怎么知道？”苏寻乙按照说明扔了两片进嘴里两下嚼完，满嘴的奶香味让他很不适。
　　教室最前面有饮水机，他打开饮水机的置物门，却发现没有杯子，他从来没喝过教室里的水，因此不知道要喝水还要自己带杯子的。
　　余小年啃完两包鸡爪，那鸡爪很辣，他端着杯子过来接水，正要喝，见一旁站着的苏寻乙，便把水递给他，“你要吗？”
　　苏寻乙摇头说，“不用了，我去超市买水。”
　　第一节课间时间很短，从教学楼到超市走过去要好几分钟，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一半了，但嘴里的奶香味实在太让人受不了了。
　　余小年一点不介意，一口把杯里水喝完后，朝班里大吼一声，“谁有没喝过的矿泉水啊！”
　　底下好几个人应声，余小年拉着苏寻乙走到其中一人面前，直接伸手往他桌斗里掏，“我那还有辣条，你自己去拿。”
　　那人本来要捂住桌斗的手欣然松开，“庄子，替我多拿两包！”
　　李子庄头也没回，“你自己拿。”
　　苏寻乙直到把整瓶水都喝完还是懵的，这个余小年热情得有点过头吧？
　　好在那要命的奶香味终于没了，手上的瓶子空了，他下意识要扔，想起自己还没有杯子，就塞进了抽屉。
　　整个课间简书白都没起来过，闷头作试卷谁也不理，好像游离在人群之外的幽灵。
　　看着他，苏寻乙想起了去年自己刚来这里的时候，那时候本以为自己会像以前一样很难被身边人接纳，没想到短短两个月时间，在他还没想好怎么和新同学相处的时候，他们以一场盛大的掌声把他迎进了充满了光和热的校园生活。
　　第二节还是英语课，苏寻乙不客气地把笔记本怼到简书白桌上，“帮我做笔记，下课我请你吃东西。”
　　简书白把笔记本扔回给他，过了一会又把自己的也扔了过来，“你自己抄。”
　　“我的字太丑了，你帮我做笔记，你的字看着就赏心悦目，”苏寻乙把两本笔记本同时推回去，并翻开自己上节课记了笔记的那页，“你能认出来我写的是什么吗？”
　　简书白看了一眼，完全不知道那歪歪扭扭蚯蚓一样的是什么东西。
　　“我也认不出来，”苏寻乙笑着说。
　　简书白看了他一会，在苏寻乙以为他就要答应的时候，他却还是把笔记本扔了回来，“你找别人，我没时间。”
　　苏寻乙皱眉看着他，简书白已经再次把头埋了下去。
　　余小年偷偷转过头，压低声音说，“苏寻乙，我帮你记笔记，我想喝雪碧，要大瓶的。”

　　下了课还要做眼保健操，苏寻乙从来就没认真做过，刘依尘监督着等他们做完就走了，苏寻乙比她还先冲出教室。
　　挑挑拣拣一番，付账的时候意外看见简书白在生活用品区低着头像是在找什么。
　　只看了一眼，他便收回目光，付好钱就拎着一大袋子东西一口气跑上八楼。
　　“余小年，过来帮忙发零食了！”他站在讲台上大吼一声。
　　余小年一早就在窗户上看到他买了好多东西，这会眉开眼笑地跑上讲台，伸手正要拿走自己那份，就被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开。
　　苏寻乙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我没买雪碧，现在只买了一些轻便的零食，中午我们一起吃饭，吃完饭再去超市。”
　　余小年早就把雪碧的事忘光了，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这一大袋零食上。
　　班上其他去别的班串门的人都被叫回来了，苏寻乙把在超市分好的五个袋子分别放在每一组的第一排，“你们自己要吃什么就自己挑，超市里有的零食我每样都买了一份，每组都不同，要吃什么自己找人换。”
　　全班都沸腾了，吵吵闹闹的上课铃什么时候响的都没听到。
　　“咳！”唐竹林站在门口用课本敲了敲门，“都围一起做什么？上课铃都响了一两分钟了，快回座位做好，有什么要说的下了课再说。”
　　有人想要棉花糖，但棉花糖就一袋，其他人就起哄说撕开分了，唐竹林的声音完全被起哄声盖住。
　　苏寻乙坐在座位上悄悄把在兜里藏了一路的坚果仁塞简书白抽屉里，顺便抽了一本书盖好，做完这些，他想拿出手机看刚刚在路上苏秦给发的消息，却发现手机已经关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