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竹篮

10、第 10 章 简书白拎着

　　简书白拎着一个用透明袋子装的盒子急匆匆赶回教室，却被哄闹的人群堵在门口，前门后门都是人，没有一人发现已经上课了。
　　“上课了！”唐竹林用力敲了敲门，“赶紧回到座位，都过去五分钟了！”
　　黄明宇好不容易抢到了一根辣条，正往嘴里塞，一回头发现门口站着的一胖一瘦两个人正齐齐看着自己，表情如出一辙，顿时被唬得跳了起来，刚叼在嘴里的辣条也啪唧掉在地上，被几只脚踩得稀烂。
　　“别抢了！上课了！！”他顾不上继续抢辣条，挤上讲台扯着嗓子一通喊。
　　人群霎时一静，黄明宇用眼神示意大家看门口。
　　所有脑袋同时转了过去，跟面朝太阳的向日葵似的。
　　然后先回过神的人趁着其他人不注意把东西一股脑全塞抽屉里，“上课了上课了！都别抢了！”
　　语文课代表把桌子里的一大袋薯条往里面又塞了塞，站起来清了清嗓子，“语文老师来了，上周要求背诵的课文大家都背了没？现在开始诵读两遍。”
　　唐竹林终于能站在讲台上了，他把书放下，“今天谁值日？算了，班长把地面清理一遍吧，还有哪个这么大方买零食请客的，一起把地面的垃圾清理了，看看这地面，成什么样子了。”
　　苏寻乙和黄明宇同时站了起来，其他人都埋着头吃吃笑着，黄明宇瞪了他们一眼，笑声越发明显。
　　为了班级美观，垃圾桶和扫帚这些都在走廊另一头的通风口，这时候天冷，除了值日生，没人愿意跑去那里吹风。
　　俩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唐竹林的声音伴着诵读声追来，“都把外套穿上，穿件毛衣像个什么样子！”
　　苏寻乙往手心呵了口热气就想跑，被从前门追出来的唐竹林堵了个正着，他手里拎着两件外套，“把衣服穿上！”
　　黄明宇走在前头拉上衣服拉链，回头对苏寻乙说：“听说你上学期是班上篮球主力？”
　　苏寻乙戴上帽子，嘴里还叼着根棒棒糖，含糊道：“不算是吧，一起跑了几场。”
　　“每年五月都有一场市联赛，你要参加吗？”黄明宇的外套没有帽子，风一个劲往他领口钻，冻得他牙齿都打颤。
　　“去啊，为什么不去，”苏寻乙毫不犹豫就应下了，然后从兜里掏出棒棒糖，“吃吗？”
　　黄明宇接过棒棒糖，本以为他至少要考虑考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笑着说，“我打算在这个周末举办一次班级聚会，晚点加下微信，我把你拉进班级群。”
　　苏寻乙看了他一眼，笑着说，“好。”
　　开学都已经一个多星期了，现在才想起要拉他进群，他笑了笑，却没有再说什么。
　　每一层楼都有十几间教室，一百多米的距离，他们最后干脆连话都不说了，直接跑过去，回来的时候拿着垃圾斗和扫帚的手感觉像是握着冰块一样，冻得都要失去知觉。
　　唐竹林已经开始讲课，他们把最显眼的垃圾扫掉，然后站在教室门同时冲了出去，别的班都呼啦啦转头看着他们。
　　下了课，苏寻乙刚拿出手机，就被唐竹林叫走了。
　　到了办公室，唐竹林给他倒了杯热水，伸手摸了摸他的后脑勺，“脑袋还痛吗？”
　　“还好，”苏寻乙抱着水杯暖手。
　　“脚呢？”唐竹林又问。
　　“不痛了，”不过提起这茬，他就想起那几瓶奶香味的钙片，顿觉乌云压顶。
　　唐竹林从角落里拿出个快递袋子，“这是你妈寄来的衣服，她打不通你的电话，就让我帮忙收了。”
　　苏寻乙接过袋子，拧眉想了会，问，“她什么时候给我打的电话？”
　　“第二节课间，”唐竹林叹了口气，“下了课你打个电话给她让她把心安下，做父母的都不容易，寻乙，别再和他们怄气了。”
　　苏寻乙想说我没怄气，但又觉得索然无味，那就当他是在怄气吧。
　　“没什么事我先上去了，”他说。
　　回到教室后，他拍了拍余小年的背，“你带充电宝了吗？”
　　李子庄把充电宝递给他，“他也一直用我的，两万毫安，还可以充好几次。”
　　苏寻乙把手机充上电，过了一会，手机自动开机，果然看到了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了一条信息。
　　-打你电话打不通，我给你买的外套你收到了吗？
　　苏寻乙想了想，回了一条。
　　-嗯。
　　最后一整节课他都有些心不在焉，资料也没抄，只扭着头看着窗外发呆。
　　简书白频频扭头看他，欲言又止，苏寻乙透过玻璃窗的反光都能看到，但不愿在这个时候说话。
　　下课后，他叫了余小年和李子庄吃饭，打好饭刚坐下，就见黄明宇和另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端着饭盆走了过来。
　　“寻乙，”黄明宇说，“你微信多少，我加你。”
　　苏寻乙这才想起，之前说好加微信的，被妈妈寄来的外□□得都没想起来。
　　他报了手机号，拿着手机等了一会，三条验证请求几乎同时出现，他一口气都同意了，为了区分，他还给每个人都备注了。
　　吃完饭，四人结伴去了超市，苏寻乙给余小年买了他心心念念一上午的大瓶雪碧，还想再请其他人吃雪糕。
　　黄明宇说：“你今天破费这么多，这些就算我的。”
　　苏寻乙没意见，挑了根平时吃最多的巧克力味的，他们三人要去寝室，苏寻乙不想去，几人在宿舍楼底下分开，苏寻乙来到学校后门，找到了那处监控死角。
　　以前跳这堵墙都是晚上，这还是第一次白天上来。
　　确认周围都没有人注意到后，他翻身跳了下去。
　　学校后门很偏僻，正因为偏僻，才能被苏寻乙找到出校门的途径。
　　北风呼呼往领子里灌，苏寻乙把围脖拉起来挡着下半边脸，穿过马路后来到了一家从外面看很高档的网吧，网管见人进来，招呼道：“兄弟，挺长时间没见你啊，怎么，分班后学校查得严么？”
　　苏寻乙给他递了一根烟，“还成，帮我看看里面的钱还够玩多久？”
　　网管抓了把头上黄毛，接过苏寻乙递过来的身份证在扫描仪上扫了一下，“你今年还没来过，过年的时候系统又给老客户赠送了一百块钱，够玩好久了。”
　　“帮我开一台，靠通风口的，”苏寻乙点着烟，环视了一圈，手指往一个地方点了点，“就那吧。”
　　“已经好了，”黄毛网管把身份证还给他，又拉着他聊了会，苏寻乙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直到又进来一群人，黄毛网管才不得不打着哈欠接过他们的身份证一个一个扫了起来。
　　开机后，苏寻乙直接点开游戏界面，耳机里振聋发聩的音效把周围的一切杂音都隔绝了，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在键盘上快速移动的时候就像会跳舞一样，把路过的人视线都吸引了一遍。
　　天渐渐黑了下去，这里的初春和冬天没什么区别，五六点就天黑了。
　　苏寻乙操纵着界面中的人物砍下最后一刀，游戏界面倏然跳转，显示游戏结束，接着跳转至排名页。
　　太久没用电脑玩这个游戏了，苏寻乙发现自己的排名掉得厉害，从以前的区前十掉到了一百多名后，他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又把排名杀了回去，只是总也超越不了第六名。
　　他放下耳机，扭动僵硬的脖子，才发觉肚子饿得一直在叫唤。
　　手机本来就没多少电，一下午也忘记给手机充电，这会再次关机了。
　　他看了眼电脑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四十五，刚好是下晚自习的时间。
　　退机的时候黄毛网管又拉着他扯了一会，这人可能是一年到头都守着这个网吧太寂寞了，明明是个话痨，硬是被这网吧老板强塞着整日与电脑为伍，可见也是幸苦。
　　这个时间这个点这么冷的天，本来就不热闹的街道这会更是没有一家店铺还亮着灯。
　　只有路灯在北风中巍然不动，苏寻乙一路踩着自己的影子翻上墙，随着人群涌向食堂，就像刚刚下自习一样。
　　一碗热汤面下去，冻僵的手才渐渐恢复知觉。
　　回到宿舍，他先把手机充上电，然后去浴室洗了个澡，把浑身烟臭味洗掉了才爬上床。
　　手机屏幕亮了好几下，他拿起来一看，竟然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其中一个就是刚刚打来的。
　　他打开通讯录看了一眼，光是老唐的就有六个，其他的分别是苏秦的和几个陌生号码。
　　退出通讯录，他点开短信，老唐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问他在哪里。
　　他给老唐回了一个飞吻的表情，然后退了出去，想打开微信，但手不知怎么抖了一下，通讯录再次在眼前展开。
　　那一长排红色数字晃得他眼睛疼，他刚想再次退出去，忽然发现其中一个号码似乎有些眼熟，但仔细想了会，又实在想不出来是在哪里看到过。
　　微信一直震个不停，点进去一看竟然全是群消息，短短几秒钟就刷了几十条过去，他粗略翻了翻，都是在说他今天无故旷课和下周聚餐的事。
　　手机震得手都要麻了，他把群消息设成了免打扰，然后退出去点开了苏秦的聊天框。
　　-小二苏：大苏，你今天又去网吧了？
　　-小二苏：电脑的配件型号我已经收集好了
　　-小二苏：明天我去你班级
　　-小二苏：我们看看把一些不需要的划掉
　　-小二苏：我在网上认识了一个卖家
　　-小二苏：他的店就在本市
　　-小二苏：周末我们去看看？
　　-乙：好。
　　回复好，他又点进了和唐竹林的聊天框，那里只有一条消息。
　　-竹林：你去网吧了？
　　-乙：你怎么知道的？
　　一个一个回复完，宿舍已经熄灯了，他放下手机打开台灯，翻出资料开始抄。
　　简书白坐在书桌前，第一次无法集中注意力做题目，在教室里的时候，他便时不时转头看身边空了的位置，回到宿舍见人没在，就总是看对面空了的床铺，等苏寻乙推开门走进来，看也不看他地进了浴室，他干脆连题都看不进去了。
　　手里的纸盒子已经被他攥得变了形，好不容易等苏寻乙放下手机，他鼓起勇气要开口，却见对面的人心无旁骛地开始抄资料。
　　虽然不知道他抄的是什么，但从昨天晚上开始就见他一直在抄，他不知道该不该现在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