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竹篮

84、第84章 电话很快被

　　电话很快被接通，杨启东似乎在开车，车里还有别的人在说话，杨启东的声音顺着听筒钻进苏寻乙竖起的耳朵里。
　　简书白放了扩音，苏寻乙又装作自己只是不小心靠近一样拉远了两人距离。
　　“嗯，就这样办吧，具体的你再拟个详细方案出来，今天下班之前发我邮箱，”杨启东说：“寻乙，什么事？”
　　简书白看了苏寻乙一眼，只能看见一颗后脑勺，“杨叔叔是我，简书白。”
　　杨启东瞬间就想起，“哦，我记得，寻乙的朋友，怎么了，你们不是在上课吗？”
　　简书白避开这个话题，“杨叔叔，洛阿姨的电话这段时间一直打不通，也不在家里，您知道她去哪里了吗？马上期末，学校要开家长会，我们没找到洛阿姨，就想问下你知不知道。”
　　“寻乙在你身边吗？”杨启东说：“叫他来和我说。”
　　简书白说话的时候视线一直在苏寻乙身上，杨启东话音刚落，苏寻乙就转过了头，正好对上简书白的目光。
　　简书白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他就在这边，我让他接电话。”
　　苏寻乙不情不愿地说，“我打她电话打不通，但微信消息她都会回复……”
　　杨启东猝不及防开口，“你们在哪里？”
　　苏寻乙刚想说在学校上课，就听杨启东又说，“我刚问了敦卜，你和简书白已经请了好几天假，这段时间总是请假，是去哪里了？”
　　像是知道苏寻乙不会说实话，他接着补充道：“别想着骗我，你不说我查一下就知道你们现在在哪，是要等着我查出来还是你自己说？”
　　操，跟杨启东这样的老狐狸撒谎果然行不通。
　　苏寻乙心里骂了一声，开始交代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听他说完，杨启东那边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寻乙以为是他那边路上信号不好，又大声重复讲了一遍，杨启东的声音这才再次传来，“你处理好苏海强的事后就回学校，洛裴那边我来处理，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从敦卜嘴里知道你已经回了学校的消息。”
　　苏寻乙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何光那边就嚷了起来，“三天怎么可能处理完，打一场官司最少要半个月……”
　　“那是你的事，”杨启东打断他，“苏寻乙把你带去举报人家里就已经算是超额完成任务，打官司的事还需要我找人教你吗？”
　　何光被堵得哑口无言。
　　苏寻乙算了算，三天时间，就够他们带着何奶奶去建临市，给她安排好住的地方，其他什么也做不了。
　　他还想再说什么，简书白已经应了下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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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掉电话，苏寻乙瞪着手里的照片，忽然说，“我忘了问他照片的事了。”
　　于是他又把照片拍了一张给杨启东发过去.
　　-乙：你知道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吗？
　　直到晚上苏寻乙准备睡觉了，杨启东的语音电话才打了过来。
　　苏寻乙接了，他又挂断，改了视频。
　　苏寻乙毫无防备地接起，简书白从洗手间出来，挤到他身边问，“不是说困了，还坐着，冷不冷？”
　　说着就把苏寻乙圈进怀里抱住。
　　“！！！”
　　苏寻乙来不及提醒他，他现在在和杨启东视频。
　　于是当简书白和苏寻乙呈一个暧昧难言的姿势毫无阻拦地双双闯入杨启东的视野时，杨启东的神情都跟着滞了滞。
　　“怎么了？”他身边有人问。
　　苏寻乙听这声音觉得耳熟，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切换成语音，硬梆梆道：“有什么事吗？”
　　“照片的事，”杨启东似乎也不大高兴，语气淡淡的，“照片你哪里来的？”
　　“我外公以前家里的保姆那里找到的，”苏寻乙说，“你以前是不是认识我外公？”
　　杨启东呼出一口气，似乎在抽烟，声音带着些微沙哑，“我和你妈妈以前是世交。”
　　他只说了这一句，但苏寻乙在这一瞬间听懂了很多。
　　难怪当时他会救他们，难怪以杨启东父母那刻板的性子，竟然会接受洛裴这样又是离婚又是混在风月场所的女人。
　　如果他们以前就认识，一切就说得通了。
　　洛裴和杨启东自小就认识，后来洛裴瞎了眼跟了苏海强和洛家断绝关系，就和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个圈子关系淡了，洛家遭难，一家人下落不明，洛裴和苏寻乙狼狈求生的时候，忽然被杨启东撞见，一直闭着眼的老天好像睁开了一条眼缝，让洛家不至于在洛裴这一代断了。
　　只是单单一个“世交”并不能说明什么，一张合照也不能说明什么，杨家和洛家以前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只有问杨启东。
　　杨启东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和你外公失去联系后，我一直在找你们，我爷爷奶奶，他们欠了你外公的祖辈很多，找到你们后一直在找机会补偿，你妈妈的事我已经让人去查了，最迟明天可以收到消息。”
　　苏寻乙偏头看了甘愿当个靠枕的简书白一眼，问，“照片里的两个小孩……”
　　“是你和简书白，”杨启东说，“那时候是你的百日宴，你要看的话周末可以去趟老宅，那天的很多照片都在老宅。”
　　老宅就是杨启东父母住的地方，洛裴嫁给杨启东后，苏寻乙就他们结婚那天去过一次，后来两位老人叫了他很多次，他都没去。
　　当时心里堵着气，觉得洛裴这么快就找人嫁了，是对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瞧不起他，觉得他没有能力养活她。
　　因为苏海强的原因，他对洛裴身边的男人一直怀揣恶意，总觉得所有接近的人都不安好心。
　　知道外公和杨启东的渊源之前，他还一直觉得杨启东是个混账。
　　杨启东在和洛裴结婚之前都是单身，年近40，英俊多金，高门出身，这样的条件谁不喜欢。
　　所以得知这样一个人要和洛裴结婚的时候，苏寻乙一直觉得杨启东是疯了。
　　后来去了一趟杨家老宅，无意间听人提了一句“老爷子逼婚逼得紧，但扬大少爷什么人，年轻那会喜欢那人喜欢成什么样，结果呢，两老不同意也没办法，现在娶一个这样出身的女人，估计也是为了敷衍两老，心里指不定还惦记着……”
　　杨启东惦记着谁，嚼舌根的人说得含糊，当时隔得远，也没听清。
　　反正苏寻乙听了这话后就一直不高兴，闹着让洛裴离婚，把洛裴肚子里的小孩也给闹没了，最后被杨启东赶去了重尧，关进了学校。
　　现在苏寻乙还是觉得杨启东混账，但也有一点可怜。
　　有一个问题一直埋在他心里，埋了一年多，他觉得现在应该到了问出来的时机。
　　于是他问了出来，“刚刚说话的人叫……重云？”
　　杨启东顿了片刻，说，“是，李重云，”接着又说：“我以为你应该早就知道了，我从来没有想过遮掩。”
　　“我妈也知道？”苏寻乙又问。
　　杨启东说：“和她结婚之前我就告诉她了，我当时的原话是‘结婚后我会去找他，你安心做杨夫人就好’。”
　　喉咙有些发紧，苏寻乙张了张嘴，半天才发出声音，“你们……”
　　“我们上学时候就在一起了，”杨启东说，“但我父母不同意，把他送去了国外，隔绝了我们之间的一切联系方式，他们要我结婚，只要我肯结婚，只要家里有一个女主人，他们就让我见他，我抵抗了二十多年，转机就在你们身上，所以认出洛裴后我毫不犹豫向家里妥协。”
　　苏寻乙觉得愿意花二十多年只为等一个人，就算杨启东再混账，他对他和洛裴确实很好，只是这些好里绝对不包括爱罢了。
　　没有爱没什么，有亲情也很好，洛裴和杨启东小时候就认识，确实很适合做亲人。
　　他想他现在可以理解他了，可以原谅他了。

　　这是他们父子从认识到现在通的最长的一个电话，也是最温馨的一个电话，没有言语机锋，只有坦诚。
　　挂断电话后，苏寻乙长舒了一口气，对简书白说，“我们要是出柜了，一定不会有人阻拦，就说老唐和萝卜对这事的态度，再看杨启东他自己，所以……”
　　我们出柜吧！
　　简书白毫不犹豫泼了他一盆冷水，“我们现在还在读书，而且你忘了唐老师的条件是什么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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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向这段时间因为何奶奶的事一直请假在家，苏寻乙他们要带何奶奶去建临市，何向当仁不让做为一名翻译官跟着去。
　　苏寻乙又见了一次苏海强。
　　前因后果都了解清楚后，苏寻乙看苏海强的眼神连憎恶都没有了，就像看一条烂泥里打滚的臭虫，没有像上次那样出现应激反应。
　　苏海强见到他很激动，一个劲问他是不是帮他请了律师，苏寻乙不答，反而让他等着开庭。
　　回到入住的酒店后，苏寻乙又接到了杨启东的电话，问他打算什么时候回学校。
　　苏寻乙说休息一晚，买的第二天的火车票。

　　何向做为何奶奶的律师，不能跟着一起走。
　　苏寻乙不担心这场官司打不赢，安心回到学校。
　　苏寻乙和简书白被“公然出柜”后，两人忽然双双离校，引得无数人好奇，但热度好歹降下去了。
　　再加上学校的“□□”，贴吧里面关于这方面的帖子都被清空了。
　　校园生活重归平静。
　　为了达到“年级前200”的目标，苏寻乙学习得格外刻苦，简书白亲自给他出题，每天晚上不到凌晨三点不睡觉。
　　好不容易做完一整套试卷，简书白说可以放松一个周末的时候，苏寻乙心里记挂着自己的游戏装备，进去才发现唐竹林送了好多装备过来，还有好多他忘了领取时间到了过期了。
　　把装备卖了得了不少钱，他邀请简书白去家里吃大餐，顺便让他带上竹子。
　　苏寻乙还亲自下厨吵了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结果盐放多了，这道菜最终被喂了竹子。
　　简书白炒的几个菜都吃了个干净，两人一起度过了又一个周末。

　　何向每天一个电话汇报官司进展，顺便向简书白请教一些学业问题，他刚开始还是向苏寻乙请教的，结果苏寻乙牛头不对马嘴讲了半天，他越听越糊涂，从此心里认定苏寻乙是个学渣。
　　半月后官司结束，何奶奶的儿子无罪释放，何光还帮他争取到了一笔不菲的赔偿金，至于苏海强的罪判成什么样何光没在电话里说。
　　把何奶奶他们送回去，何光就回了重尧，打算请苏寻乙吃饭。
　　苏寻乙被各种试题折磨得晕头转向，一口答应下来，结果转头就忘了。
　　到了约定那天，苏寻乙没去，是简书白去的。
　　转眼一个多月过去，杨启东找到了洛裴并且亲自过去准备把她带回来，但紧接着两人双双失踪，苏寻乙忧心忡忡，开始和李重云频繁联系起来。